時間往前撥稍稍。
其實也沒發生什麽事啦。
也就研究研究那本書，嚐試耗盡裏麵的靈力，再過了一段時間才出現所謂的“指引”。
但是，試想一下吧。
假若白瑾不出現，沒人去管劉利輝，那，為了兒子不被欺負，劉利輝會像今天一下反抗，承受著蝕骨之痛，甚至有一天將書裏的靈力完全耗盡，那時候，麵對這群蠻不講理的小混混，會落個怎樣的下場呢？
實在是……令人不忍心想象的未來。
也許這就是所謂“苦難”吧。
當飽受苦難、墮入深淵之時，真理圖書館猶如救世主般現身施以援手……不想說下去了，大約就是這樣吧。
恐怕就是這麽個成熟的套路，白瑾已經在想象雷國康的過往了。
而那“指引”，最初是幾句神神秘秘的話語，隨後，是一道通訊。
實時通訊。
書頁翻轉，顯露出一道模糊的人影，看不清臉龐，但當他開口的那一刻，劉利輝就聽出了那是之前所遇到的青年方羅。
“老哥，原本不應該是這樣的。”
“什麽？”
“我們恐怕是幫不了你了。”
當時，白瑾眯起眼，能感受到那道人影的氣息，似乎，不是簡單光學投影，而是有一絲神魂的遠程聯係。
神奇的技術，真理圖書館總能給出些驚喜。
但既然白瑾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那反過來……
“因為被我發現了……是吧？”
於是，就有了後麵白瑾威脅恐嚇方羅時，催債人踹門入內卻被嚇得走不動路的事。
換上黑衣亮出身份聯係組織的同誌來處理，這些沒什麽好說的，白瑾和東野離離開了，他的同誌們會處理好的。
不過走在路上，東野離看著換回便衣的白瑾拿著紙筆邊走邊寫，湊近看發現是在記錄劉利輝…不對，應該是劉家父子的事。
想著這般光明正大在他麵前寫，應該是不涉密的，東野離詢問道：
“這是做備份嗎？”
“備份？”白瑾筆一頓，“你倒是提醒我了，是應該備份。”
說著，白瑾讓係統的備忘錄建立新文件夾，將他正在寫的東西保存。
隨後才是回答東野離。
“我在記錄他們的‘故事’。”
“故事？”東野離重複這個今天聽了好幾遍的詞語，又想起上一次分別前白瑾對他說的話。
“你之前也勸我為自己的‘故事’畫上句號。”
“巧合啦巧合。”白瑾聳聳肩，“當時我也沒想這麽多，現在的話，算是牽扯到某個非法組織。秉承這個組織的慣用稱呼，我隻是想看看，被他們招攬的人，他們的‘故事’，有何共通點。”
“原來如此。”
寫下一個“未完待續”，白瑾揮手收起紙筆，提醒東野離。
“我調查的東西你就別多問了，小心惹禍上身。”
“知道了。”
盤算著時間，白瑾想著也該回去了，不過又想起一事，唇角勾起，樂嗬嗬地看著東野離。
“說回來，你自己的‘故事’呢？”
“這個……”東野離別過臉，患有表達障礙的他少有地露出一絲糾結的神情，“我還沒想好。”
難怪今天能在城裏碰見他，果然還是逃避著。
不過別人家裏的事白瑾管不了多少，姑且算是出於熟人的立場勸勸。
“自己的事自己搞定吧……不談這個了，接下來你去哪？”
“原本是打算出城的。”
“我有事得回去，那麽……有緣再見？”
“再見。”
道別之後，東野離目送著白瑾的背影離去，心有所觸。
剛才，好強。
明明他已經很努力修行了，但今日真正切身感受到這位不過年長他兩歲的同齡人時，卻感知到他們之間猶如天塹般的差距。
東野離再一次陷入迷茫。
當一個武修、一個獵人，這樣走下去，真的對嗎？
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個詞。
我的“故事”，會走向怎樣的結局呢？
首先要做的，是不要逃避退親帶來的後果啊……
……
回到客棧的白瑾，第一時間召集眾人議事。
將今早的遭遇毫無隱瞞地述說之後，瑤瑤當機立斷，讓遠在南方的宋安使用【祈禱】。
祈禱：接下來的行動裏，白瑾、白霧瑤、靈雪瑜、戴耀月會遭遇更多被真理圖書館招攬過的人。
為了安全考慮，沒有把還在潛藏中的宋安安自己算上。
同樣還是為了安全考慮，沒有讓宋安安的【祈禱】指定一個過於詳細的結果，免得讓宋安安因【祈禱】透支靈力而傷到身體。
這麽一來也足夠了，如何處理，遇上之後自有變通。
說來也挺有趣的。
明明他們在打擊真理圖書館這個組織，按常理度之，應當先調查再動手才對。
但在【祈禱】的幫助下，原本信息戰中處於劣勢的白瑾一行人，反倒是先下手殲滅了真理圖書館的精銳，之後為了獲取更多，現在才展開詳細調查。
倒也算是……“一轉攻勢”？
經曆了劉利輝這檔事，白瑾對真理圖書館招攬人的手法有了一個粗淺的認知，進一步調查，有挖出組織結構的可能，進而滲透找到受傷的蒼。
然後，連根拔起。
聽起來挺完美的，但現在暫無進展，女孩們回到自己的工作上各做各的，也隻有戴耀月比較閑了。
哦，當然，還有白瑾這個閑人。
然後他就被戴耀月叫住了。
“哥哥，等——”
白瑾肩膀一哆嗦，裝作沒聽見，走得更快了。
“喂，白瑾，站住。”
小月出來了，甚至快步上前攔住他。
“站——住——”
都被攔下了，白瑾望著小月那陰沉的臉色，不由得摸摸鼻尖。
還沒等他說些什麽來狡辯，小月就先發話了。
“你就這麽怕我？”
“咳，這個嘛……”
“她可是很傷心的。”
麻煩啊，這也是把戴耀月留下來的弊端了，白瑾可無意再接受一個女孩的愛意。
隻是，被天天纏著的話，白瑾可不敢保證自己不會動搖啊。
真是……麻煩。
小月像是看穿了男孩的心事，無奈地歎氣道：
“好啦，你先進來，有事要和你談。”
怕白瑾再拒絕，她補充道：
“正經事。”
白瑾抿著嘴偷瞧一眼旁邊的房門，他的女友和妹妹正在裏麵工作。但實在不好拒絕，白瑾隻好保持著距離隨小月進了她的客房。
與昨日所見不同，這間雙人房，原本擺放行李的那張**，此時亂糟糟地擺著一堆機械造物，可能是工具什麽的，至於行李早就被丟到地上了。
望著亂糟糟一片的房間，白瑾不由得蹙眉。
“怎麽弄得這麽亂呀？”
說著，他就彎腰去收拾東倒西歪的行李箱和背包，卻沒留意到戴耀月臉上閃過的一絲意外和……欣喜。
“你高興什麽呢？”
這是精神世界的對話。
[哥哥幫我收拾房間誒。]
“不就是收拾收拾嗎，那又怎樣？”
[但、但是，哥哥這是關心我，嘿嘿。]
小月不想和另一個自己說話了，戀愛腦看什麽都帶層濾鏡，煩死了。
而此時掌控身體的她，靜靜地望著彎腰收拾的白瑾，下意識地撅起嘴。
她才不會另一個自己那樣，才不會覺得，覺得……哼。
拍拍手上可能存在的灰塵，白瑾直起腰——搞定，看起來整潔多了。
這時他才想起進戴耀月房間的目的。
“所以，裝備的事……”
留意到小月麵色有些不對，白瑾話語一頓。
“……怎麽了？”
“沒事。”躲閃著他的眼神，戴耀月調整呼吸，走到被當做工作台的床邊，向白瑾伸手。
“把藏鋒和白帝拿出來。”
白瑾依言而行，戴耀月也講述她的改裝計劃。
很簡單，這是她之前就定好的，隻是之前沒時間完成而已。
論殺傷能力，配上這些裝備的白瑾是可以擊破蒼的防禦，如果有機會用虛無劍的話，那再高深純靈力的防禦法術也和紙糊的沒什麽差別。
問題在於，速度，機動。
再強的攻擊，打不中就沒有意義。
至於防禦方麵，就之前幾分鍾的實戰結果來看，白帝提供的防禦已經足夠了。
所以現在就要解決速度問題。
還記得嗎？之前繁城盜取【劇本】的真理圖書館成員，逃跑時，表現出了超音速的直線速度。
而在山穀中，蒼本人也表現出了驚人的速度。
為了應對這點，戴耀月提出的方案是……
“咯。”
戴耀月指著**一個銀灰色的金屬造物，約摸半米長的類圓柱體，後頭空心可看見裏麵的一個圓錐。
白瑾挑眉，他有了些猜測。
“推進器？”
“而且是全向矢量噴口。”
好家夥，就說怎麽這麽眼熟呢。
就算公司那邊白瑾從來不關心，偶爾也還是會了解一下。深層機密他不知道，但是，他多多少少還是聽說過一款正在研製中的飛劍用推進器——軍用的。
該怎麽評價呢……
“……你可真是神通廣大。”
也隻能這麽說了。
“哼。”瞧那驕傲樣，顯然執掌身體的還是小月，“我可是改進過的，雖然砍性能，但體積可是縮小了很多，就算搭在藏鋒上麵，最終全長也不過三米多點。”
“行行行，你厲害。”
她專業，聽她的。
不過白瑾多多少少還是懂一點。
原本藏鋒和市麵上能見到的載具飛劍一樣，動力係統是用陣法模擬而提供的推力，搭載一套複合陣法比一個實體推進係統簡約很多，但性能上陣法模擬是遠遠不如實體的。
不過符合飛劍標準的實體推進器都在研發中，所以世人根本就接觸不到，隻能用陣法模擬動力。
可以說，戴耀月整出這個推進器，是先進的、泄密的、違禁的。
但白瑾總不能這個時間點上把戴耀月繩之以法。
而小月順勢吐槽起了藏鋒。
“我之前就覺得你這藏鋒設計思路不對，明明就是拿來當載具，非要設計握把，一個大棒子有什麽用啊。”
“你說得都對。”
“總之就先放我這，飛牙可以拿走。配件我在家就已經造出來了，都是成品，要做的就是改裝藏鋒而已，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也沒管白瑾的存在，戴耀月直接搬來椅子在“工作床”邊坐下，著手開始拆解藏鋒。
見戴耀月沒有纏著自己不放，白瑾吊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仔細瞧著工作**擺著什麽物件。
大抵都是一些工具吧……嗯？
白瑾眼睛一咪，瞧見了一個有意思的物件，順手將它拾起。
那是一隻手，機械手。
總感覺以前見過……對了，當時還在意識世界的時候，記憶尚未恢複的戴耀月似乎就在搗弄這隻手臂。
看起來並不像武器，更像……哦，白瑾想起來了。
戴耀月她那個不負責的爹，也就是戴光國，現在負責的項目就是“靈體搭載型義驅”，算是個醫療領域的項目，旨在讓失去肉體仍然以靈體形式存活的人獲得第二身軀。
這東西和靈雪瑜用過的機械人偶分身不是一碼事，技術含量可要高得多。
之前的洪都對抗陳昊龍的時候，小月就是用【幻想鑄造】做出一個類似的義驅，自己搭載，與耀月分離，這樣風險就隻需小月獨自承擔。
所以才會在一次時間回溯中，出現小月被陳昊龍殺死、耀月依然活著的狀況。
往事已矣，不提也罷。
“那個……”
沉浸在回憶中的白瑾被女孩一聲呼喚拉回現實，這才發現她停下手上的工作，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手上的機械臂。
那弱氣的聲調提醒著白瑾，眼前這是耀月。
“那個手，是我做的。”
“啊？”白瑾垂下眼眸，“看起來很精細。”
他有些意外，耀月居然會主動說起這種帶著幾分誇耀的話語。
“我想做給小月的。”
“做給小月？”
“嗯。”耀月重重地點頭，“我想讓小月也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身體。”
“這樣啊……”
白瑾不知道她的選擇是否正確，也不知道小月是否願意，不過……
“這就是你的願望嗎？”
無需升華之儀，要靠雙手實現的願望。
“嗯！”
耀月加重語氣，望著白瑾，紅霞忽然攀上臉頰。
“還有一個願望，就是哥……”
恰到好處的，白瑾手機一聲鈴響，打斷了耀月想說的話。
暗歎一聲“幸好”，白瑾打開手機看看什麽回事。
隨即，眉頭挑起。
雷國康的履曆，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