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新年的冬天夜晚,真是愈發寒冷了。
這小院也無暖氣供應,唯有他們自己施法取暖。
當然,取暖的方法也不止法術一種。
更為原始的、兩個人互相擁抱、感受對方的體溫,也不失為一種取暖的方式。
“又破解出來啦?”
被窩中,靈雪瑜頗為詫異地看著他們二人之間散發熒光的晶球。
這不是她做的。
“早知道讓瑾來就好了,這可比我順利多了。”
“哈哈……”
白瑾訕訕一笑,擁著女孩的臂膀更緊了些,他也不知道自己另辟蹊徑的破解竟是比雪瑜快上幾分。
可還真是個意外。
黑暗的被窩中,晶球是唯一的光源,少年少女溫熱的吐息吹拂著對方的臉龐。
“真漂亮啊。”
靈雪瑜忽然感慨:
“看起來,就像夜辰一樣。”
“是嗎?”
她這麽一說,白瑾才忽然發覺,宋石青的記事晶球,倒是與夜辰有幾分相似。
但不同的是,它象征的是“過往”,而非“破壞”。
“那,來看看這次又破解出什麽了吧?”
“嗯。”靈雪瑜甜甜地笑著,毛茸茸的尾巴不知何時攀上了白瑾的腰間。
“你念給我聽。”
【壬申年正月初二
新的一年,隻可惜這個年我是沒法與水常他們過了。
信已寄出,不知何時能送達。
我也唯有繼續前行。】
“瑾想要什麽新年禮物?”
“如果可以在過年之前就把升華之儀搞定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誒~~上次你也是說生日之前搞定就最好了。”
“有嗎?”
“有啦。”
白瑾摸摸鼻尖,不好反駁,選擇扯開話題。
“我們繼續看吧。”
【壬申年正月初四
又一個被選中者。
是個極東軍屬的超凡,那就沒什麽好說的,殺。】
【壬申年正月十六……
“嗯?”
似是感受到擁抱著自己的男孩的遲疑,靈雪瑜抬起頭蹭了蹭他的胸膛。
“怎麽了?”
“有點奇怪。”
白瑾蹙起眉頭,抓起晶球反複翻開。
“剛才說要殺的那個天選者,宋石青沒有記錄太多,甚至連天選技是什麽都沒說。似乎……似乎關於第二個被他打敗的天選者,隻有剛才那麽一段。”
“誒?”
靈雪瑜也是疑惑,拿過晶球。
“我看看?”
但反複檢查之後,她得出了和白瑾一樣的結論。
宋石青的記錄十分簡略,關於第三個遇見、也即是第二個被他打敗的天選者,隻有剛才那麽一句了。
甚至連天選技是什麽都沒記錄。
但與之相比,與蒼相關的記錄就顯然詳細許多。
這是……
“有沒有一種可能。”
白瑾提出了一種猜想。
“宋石青藏了某些關鍵的信息在裏麵,其他記錄都隻是簡略描寫。而其中關鍵就是蒼,畢竟按他自己所說,他贏到了最後。”
但不知什麽時候從廁所回來鑽進被窩的瑤瑤卻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
“這個猜想未免太有利於我們這種需要得知蒼的信息的後來者了。”
瑤瑤也鑽進白瑾懷中,搖搖頭。
“說到底,九十年前的宋石青不可能知道九十年後會是新的天選者解開了他的遺物,他沒理由針對性地遺留一個活到今天的天選者的信息。”
瑤瑤說得有道理,都不說預見天選者解開遺物了,宋石青還能預見蒼活著參加升華之儀不成?
“唔……我想……”
靈雪瑜也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可能是覺得這些敵人不值一提吧。”
那什麽人是值得宋石青銘記的呢?
瑤瑤說出了答案。
“蒼,還有端木,他們活了下來。”
也就是說,白瑾他們離想要的信息不遠了。
兩位少女大約是把白瑾的懷抱當做了席位爭搶,嗅著清香,白瑾輕輕撫過她們的頭發。
“繼續看。”
【壬申年正月二十六
又得一人蹤跡,乃是當地軍閥之子。
作惡多端,殺。】
【壬申年二月初七
隨共鳴尋得二人,一者為土匪,一者為尋常百姓。
殺土匪,向另一人索取刻印後,為其準備盤纏並送他離去。】
“這是第幾個了?”
靈雪瑜掰著手指數了數,
“算上宋石青和蒼是第七個天選者了,宋石青已經殺了四個了,放掉一個無辜的百姓。”
“真猛。”
殺!殺!殺!
這似乎就是宋石青記錄裏的主題,他沒有記錄被殺掉的人擁有什麽天選技,就一直在殺。
包括後麵的內容。
直到他碰上包含他自己和蒼在內的第九、第十個天選者,記錄的內容終於有了一些變化。
順帶一提,第八個也被他殺了。
【壬申年三月十一
碰見第九人,發現第十人被其挾持。
殺,救下第十人。
那是個少年郎,觀其麵容也不過堪堪及冠之年。
他向我道了謝,但並不願意將刻印交予我。
我並未強迫,非大凶大惡者,我不會妄下殺手。
但這不代表我會輕易放棄勝果,我要求那少年跟在我身邊,在未來的某一日再與他論勝負。
說到底,這對他也是件好事。
值此亂世之際,不談其餘天選未必如我這般溫和,光論極東人與各地軍閥,便是凶險萬分;不是他這麽一個存神境(二階)的少年郎可以隨意闖的。
他接受了我的要求,不過他思考之時我感受到了共鳴,也許他的天選技有趨福避凶之能?
順便,他也與我介紹了自己。
他讓我這麽稱呼他:
端木。】
然後就斷章了。
白瑾想氣,但也氣不起來。
畢竟,總算是拿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了。
“趨福避凶……”他念叨著這四個字,“你們怎麽看?”
“有可能是預知之類的能力,應該和情報有關。”
瑤瑤說道:
“之前就算我們去了野外都能精準定位我們的位置,這不僅僅是常規情報能力強這麽簡單。”
除非真理圖書館能調用高清成像衛星,但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這種被監視的狀況也不是第一次遭遇了,早在洪都他們就已經處在這種劣勢之下對抗陳昊龍了。
但不同的是,現在他們知道蒼的身份,卻不知道蒼的天選技。
他們找不到蒼在哪,隻能被動地等待他現身,但對於另一個躲起來的天選者,卻略有猜測。
不然他們也不會這麽果斷地來到昌典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還是希望能在下一次共鳴之前找到端木。
首先是從懷疑對象找起。
端木楚楚的爺爺,端木雲飛。
至少現在,年齡對得上。
白瑾曾詢問過,端木雲飛這個同輩最年幼者,到底幾歲。
端木楚楚給出的答案是:一百零九歲。
與宋石青所說的“堪堪及冠之年”也對得上。
而最初懷疑的端木氏前族長端木雲龍,則已是一百二十二歲了。
除非這些公開的消息有誤,不然的話,端木雲飛的嫌疑比端木雲龍更大。
但是,白瑾該去哪裏尋找端木雲飛呢。
在社會麵上,無人知曉端木雲飛這個名字,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每一個家族成員都要站在攝像頭前的。
瑤瑤提供了兩個入手的方向。
一是從端木雲龍入手,兄弟之間肯定認識,端木雲龍也好找些。
二,則是等新年。
新年,端木楚楚就該回家過年了。
但為什麽要選呢?
白瑾全都要。
所以,今早他就發信息詢問端木楚楚哪裏能找到她爺爺——有些時候,直接問就是最好的,不必繞圈子。
端木楚楚的回答也如預料中一樣。
“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無所謂,反正到時候能在昌典看見她回來過年就行。
那麽,該去哪找端木雲龍呢?
這個就不必猜謎了,傳聞中,時常有人在某處茶樓看見這位老爺子。
但白瑾今天的目標依然不是端木雲龍。
忘了嗎?與宋安安同一班飛機到達昌典的人。
端木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