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不是拖拖拉拉的人。
“確定了嗎？”
他詢問電話另一端的靈雪瑜。
“嗯，剛才提到端木雲飛的名字時，端木齊的情緒明顯有很大的波動。”
【無存之境】，可是早早就植入端木齊的神魂了。
雖說此前未能攻破其神魂之上的禁製，沒能挖出其中真相，但今天，可就未必了。
“我抓住剛才的破綻了。”
靈雪瑜報出喜訊，白瑾唇角勾出一抹微笑。
總算，有些進展了。
“我正在破解，需要時間，很可能就是端木雲飛。”
客棧的房間之內，端木齊已然被白瑾敲暈過去，這樣也有助於遠程操控【無存之境】的靈雪瑜破解神魂禁製。
而白瑾，在結果出來之前，似乎隻能在這裏等待。
“哎喲——”
房間內忽然冒出另一道聲音，白瑾瞳孔微縮猛地轉身，便看見了那灰發的身影。
“蒼！”
空間傳送進來的嗎？居然定位得如此精確……
錚——
白瑾拔劍，哪怕麵對一位失去一臂的五階，他也不敢鬆懈，更何況他此時狀態並不完全——沒帶裝備。
蒼卻像是沒瞧見白瑾的姿態一般，饒有興趣地看了看昏迷的端木齊，隨後才轉身望向少年。
“你似乎一直在問雷國康關於圖書館的事。”
下意識地，白瑾握劍的手緊了幾分。
果然，和之前一樣，蒼能窺視幻象空間裏的狀況嗎？就是不知道距離限製如何。
“那又怎樣？要不你來回答我的問題如何？”
“可以啊。”
蒼出乎意料地爽快。
“但我回答你，你願意聽進去嗎？”
奇怪，他的態度是什麽意思？難道說在拖延時間嗎？
該死，【斷】留在了戴耀月手裏，要是蒼想跑，白瑾也沒有隔斷那種空間手段的能力。
偏偏這種時候碰上……
“那不妨解釋解釋，一切都被記錄好是什麽意思？”
“嗬。”
蒼撲哧一笑，似是嘲諷。
“字麵意思，你以為為什麽圖書館叫做圖書館。”
“什麽？”
白瑾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事實上，他更關注“真理”二字。
“很簡單啊。”
蒼攤開雙手，仿佛要擁抱這片天地。
“我們所生活的世界啊，一切早就已經被記錄在一本書裏了。”
“書？”
“沒錯。”
蒼的雙眼睜大，露出那緊咬著的牙齒，呲呲地笑著，看似瘋癲般，令白瑾不由得寒毛顫栗。
“這世上，沒有哪一樣東西是人類創造出來的，無論是知識、曆史、資源，還是力量！”
他的話語愈發激動，他的拳頭緊緊攥著，額間青筋暴起。
這是憤怒——白瑾不由得升起這般想法，但他還是……
“世間萬物！都被記載在書裏！世人所做的一切努力，也不過是謄寫罷了！這樣的世界……”
蒼的話語忽然止住，方才那般憤怒而癲狂的姿態驟然收斂，白瑾不知該說他此時的神態是否應該稱之為“認真”。
他注視著白瑾。
“你覺得如何呢？”
白瑾的回答沒有一點遲疑。
“不覺得如何。”
無論蒼說的如何憤懣，白瑾都還是……
無法與他共情。
“我隻知道你手下的人曾在我眼前用殘忍的方法榨取無辜者的靈力以填補你們的奇幻書。”
“就這點？”
蒼冷笑一聲：
“你應該知道雷國康的過往了吧？我可是拯救了很多像他一樣的人，我給了他們改變人生的機會，而就是他們，看見人生希望的他們，被你的炮火葬送在那個山穀裏。”
“你以為我會有負罪感嗎？”
白瑾與其辯駁：
“無論他們過去如何可憐，都改變不了他們是犯罪分子的事實。
還有，堂堂五階，隻會用嘴嗎？”
劍光閃爍，隨後一陣金石交擊之音，蒼竟是抬起他的金屬右臂擋下這一擊。
“真是急躁。”
一擊分離，二人再度隔床相望。
不知為何，蒼的目光變得複雜許多，白瑾有些讀不懂其中含義。
“不愧是你。”
蒼竟然誇讚白瑾。
“絕對不會迷茫、永遠站在正義的一方，勇往無前，屢屢創造奇跡——你確實是一位英雄。”
“……”
不解。
“我不需要你的稱讚，隻需要你的投降。”
蒼卻像沒有聽見白瑾的話語一般自言自語著。
“但就是因為如此，我想反抗……”
鐺！
白瑾不想再和他廢話了，揮劍，斬擊，卻再次被格擋。
金屬手臂被劍刃斬入三分，蒼蹙著眉頭瞥了眼手臂，隨後倒退數步。
“那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話語間，灰發少年的身後一本巨書顯現，白瑾瞳孔一縮，如獵豹撲出企圖阻攔，但蒼卻抬手推出層層屏障止住白瑾的腳步。
此時，即便刪除時間也晚了。
白瑾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巨書書頁反轉，蒼的身影沒入其中之後，書本亦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阻攔的屏障不再，白瑾也止住攻勢。
沒有【斷】終究是不行嗎……
不，白瑾手上與空間相關的事物還有一個——夜辰。
但它已經壞掉了。
如果戴耀月在的話，就能留下蒼了。
可惜了……不對，難道蒼是預料到這點才現身的嗎？
還說了一大堆怪話……
一切都記錄在書裏麵？真是荒謬。
且不管了，得趕緊聯係回女孩們，匯報剛才的狀況才對。
這時白瑾才去撿回剛才情急之下被他丟到一邊的手機，好在丟在**，並無損壞。
能打電話就行。
就在白瑾撥號之時，手機鈴聲卻是先一步響起。
是瑤瑤。
“喂？你那邊怎樣？”
“我們被襲擊了。”
襲擊是五分鍾前發生的，大約就在蒼忽然出現在白瑾麵前之時。
捧著奇幻書的人闖入小院，原本沉浸在破解中的靈雪瑜不得不中斷過程前來應敵。
女孩們的戰力可不比白瑾，雖是傷到其中一人的雙腿，卻未能留下他們。
留下一片狼藉後，真理圖書館的人便撤退了。
女孩們並無大礙，但是……
好不容易揪住破綻的靈雪瑜，再去勘察端木齊神魂的狀況時，此前揪出的弱點卻再也找不到了。
原來蒼真的在拖延時間，大意了。
一方麵牽扯白瑾，另一方麵派人幹擾靈雪瑜，同時蒼自己可能還對昏睡的端木齊使了手段。
果然，【無存之境】被察覺了嗎？
那個在天門感染的真理圖書館成員的死，就已經讓白瑾他們有所警惕了。現在看來，幾乎可以確定【無存之境】暴露的事實。
但是，蒼到底是怎麽得知【無存之境】擁有感染傳播的特性的？
按理來說，除非他們這群知情者被讀心或主動說出，這不可能暴露。
當時還在繁城，靈雪瑜向他們坦白一切的時候，也可以確定沒有被竊聽。
之前，還是在繁城，真理圖書館的人是怎麽確定【劇本】的存在的呢？而且一切搶奪工作都看起來早有準備……
奇怪，蒼知道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點？
難道還是姓端木的天選者那個被宋石青懷疑有“趨福避凶”之能的天選技的作用嗎？
不可能把所有期待都壓在宋石青的遺物上，白瑾要自己找到答案。
所有他沒有回小院。
“端木雲飛，你在哪裏呢？”
拋下暫時無用的端木齊，白瑾抱著疑問繼續潛行。
直到他碰見一個人。
一位美人。
“葉安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