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苦惱、很不解,但白瑾還選擇處理現實。
諸紫薇和白將軍代表的是未知,但不是迫在眼前的問題。
現在真正需要他解決的,是端木雲飛,是蒼,是升華之儀。
還有保護好女孩們。
急匆匆地趕回院子,女孩們就等著他了。
【壬申年三月二十一
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碰上新的天選者了。
我與端木的關係貼近了不少。
至少不是敵人。
我嚐試著教他修行——不才,自認還是能教導一位存神境的。
一開始,我還擔心昆侖與現世的差別,我的教學會因差距而出意外,不曾想,端木對我所說的一切都能理解。
一問才知道,他也是昆侖人。
是啊,我早該想到的,端木,端木,可不是端木氏嘛。
於是我問了,他支支吾吾了一段時間,才肯向我承認自己的身份。
他是端木氏主脈年輕一代“雲”字輩的最年幼者。
端木雲飛。】
【壬申年四月初二
斬倭寇,雲飛也格外激動,險些暴露了我們的行蹤。
事後雲飛向我道了歉,我也沒在意。
保家衛國,哪怕是衝動也能理解。
更何況,雲飛自幼以來接受的教育,讓他養尊處優已久,怎能接受區區極東這般彈丸之地的超凡在神州大地肆虐。
嗬,我也一樣。】
【壬申年四月十八
我們還是沒遇上天選者,不過聽見刻印說有其他人分出了勝負。
但對我們來說,這種消息也沒什麽大用。
不如斬倭寇。
隻是這殺上頭了,都險些忘了升華之儀。
許願,固然重要。
但我絕不會放過眼前的敵寇。
若是為了許願,連眼前的敵人都不去斬殺,那我所求的衛國強國之願景,又有何資格去實現。】
【壬申年四月二十
深入敵營。
我們準備破壞鐵軌。
隻是極東敵寇已然發現我們倆在野外與他們周旋遊擊,對重要後勤列車防備森嚴。
實在難以滲透。
夜裏,我感應到了雲飛在使用天選技。
然後第二天早上他就告訴我,他有辦法潛入了。
好小子,還對我藏著掖著呢。
算了,不要緊,人之常情,他也有想要升華之儀實現的願望吧?
不願和我說天選技的實情是正常的。
而且我也樂得高興,能找到突破防備的方法可太棒了。】
【壬申年四月二十二
很好。
有驚無險地繞過敵寇的防線——也不知雲飛這小子怎麽做到的,每一次我覺得要被發現的時候,在他帶領下都恰巧躲了過去。】
【壬申年四月二十三
和雲飛說的時間一樣,列車來了。
上麵似乎還有敵寇的高級軍官,以及大批後勤物資。
鐵軌已經拆掉一部分了。
就等著殺人放火了。】
【好險。
若非雲飛就像預見了一切那樣,我們就要留在那了。
哈哈,不過雲飛你小子,我也猜到你的天選技什麽了。
之前和我講叫“玉衡”是吧?
現在看應該是有未卜先知之能。】
【壬申年四月二十四
玉衡者,廉貞也。
為北鬥之最明,導航之星。
原來如此,“導航”與“未卜先知”倒是有些關聯?
我將我的推測與雲飛說了。
那小子,猶猶豫豫了好久,才點頭承認了。
他的【玉衡】,就是擁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不過並不是“冥冥中”就看見未來。
他需要信息。
與其說預知,不如說,這是一種推演吧。
所知的信息越多,他就能推演出更加準確的未來。
真有意思。
至於我自己的【天狼】?
除了破壞一無所有,雲飛那小子也已經見識過了。
隻是讓他驚訝的是,【天狼】的正體,居然隻是一顆晶球。
看他那模樣,我就忍不住發笑。
哈哈哈哈……】
【壬申年五月初一
真巧。
我們碰見了蒼。】
記錄到此結束,靈雪瑜暫時隻破解到這裏。
這一次,透露出的信息就很多了。
比如,他們苦苦尋找的端木天選者,現在可以百分百確定是端木楚楚的爺爺,端木雲飛。
比如,端木雲飛的天選技。
“難怪、難怪啊。”
瑤瑤眉頭緊鎖,揪著發梢。
“原來是【推演】,難怪我們的信息差如此離譜,難怪我們去到荒野,真理圖書館的人都能準確地找到我們。”
在她眼裏,很多事情都解釋得通了。
若【玉衡】代表了【全知】的一角,那麽他們的底牌暴露也不意外了。
蒼和端木雲飛達成了合作,不知體量到底有多大的真理圖書館在現世跟蹤調查收集白瑾他們的信息,交予端木雲飛進行推演,也就能得知他們施展過的天選技是什麽了。
難怪啊……
得到重要的信息,瑤瑤馬不停蹄地繼續準備新的緊急預案。
靈雪瑜繼續破解宋石青的遺物晶球。
戴耀月廢寢忘食地工作,為團隊打造更好的裝備。
而白瑾,在與戴耀月校正了藏鋒的飛控係統後,獨自回到房間。
這種時候,身為戰力擔當的他總是那個閑人。
但今天,他的腦子閑不下來。
現在的時間是?
221年12月31日晚20:13
他在哪?
昆侖昌典。
準備幹什麽?
幹碎真理圖書館。
那今天他出門做了什麽。
到底是去追逐諸紫薇的身影,還是另一段記憶那樣,在端木家蹲點無果?
白將軍沒有給他答案,甚至根本沒理會他的呼喚。
除了係統久違地提示他,世界線偏離率上升了。
然後,他想起了白將軍曾經的提示。
他說,要結合開車的故事去看待。
如果按他所說的話……
白瑾深吸一口氣,沉下心神,回憶起白將軍曾與說過的種種。
他現在的狀況,到底是什麽回事呢?
那個充滿謎語的故事,白瑾能讀懂一些。
他要避免被“導航”拐回原本的“道路”,從而避免女孩們“必死的命運”。
所以,他“開著車”,愈發偏離“導航”“原定的路線”。
那今天,他……
他是看見了“原定的路線”的一部分嗎?
但是,該怎麽解釋時間的流速。
雖說白瑾追逐諸紫薇花了不少時間,但絕對不可能有六個小時這麽漫長。
他甚至都沒留意到太陽下山。
時間、時間……
不由得,白瑾抬起手,看向朱紅的刻印。
在那裏,對應【時間】權能的刻印已經成為了其中一部分。
但是,懷表【滴答】已經壞掉了啊。
說到底,【滴答】也隻能回溯時間和暫停時間,與白瑾的遭遇並不相符。
他的記憶遭到了修改嗎?
可明明兩段記憶,都如此真實……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對於追逐諸紫薇的記憶,他的印象明顯更深刻些。
好吧,那就用傳統的方法來確認一下。
到底哪邊才是真實。
抬起手,手指按在太陽穴之上,刻印綻放紅光。
【存世】,存在感增強。
目標:我的記憶
再一次,沉浸在記憶之中,隻不過這種方式簡單粗暴,所有記憶都如潮水般襲來。
白瑾會……頭疼。
但是,這次不會錯的。
今天,白瑾確確實實在追逐諸紫薇,而不是在端木家蹲點。
他有些弄明白諸紫薇的提示了。
時間。
他追了諸紫薇多久?現在他知道了。
隻有32分鍾。
絕對沒有6小時這麽長。
絕對不可能讓他一大早十點多出門開始追諸紫薇追到太陽下山。
而偏偏,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太陽下山了,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四點半。
有異常。
白瑾已經清晰地意識到了。
但為何異常,他還不明白。
[不妨以時間與我的提醒為主題,再往前看看自己的記憶怎樣?]
然後白將軍就冒出來的。
“你就不能直接解釋嗎?”
白瑾討厭謎語人。
[不能,但我確信,你這麽做會有收獲。]
但現在也隻能相信他了。
白將軍的提醒,他上一次提醒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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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未來是需要自己創造的,如果隻是被推動著前行,那永遠都不會有未來。]
[二,雖然前天我說了些怪話,但其中關於文明與社會基石的理論,我希望你能關注它。]
[三,以上提醒,你都可以去結合我之前與你講述的“開車”的故事結合一起看。]
[四,在此重複一遍,真理圖書館有一部分命運的答案。]
——節選自第三百五十八章今天不說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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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不對,似乎沒有什麽關聯。
文明與社會的基石,是敘事與故事的交織——但這似乎還是和時間異常沒什麽關聯。
結合“開車”的故事去看待,白瑾已經這麽做了,而且得到了一個猜測——他認為自己可能看見了原本世界線會發生的事。
那,真理圖書館有一部分命運的答案。
難道是指,蒼所說的那些“反智”言論嗎?
那實在太過荒謬,白瑾根本沒放在眼裏。
但是,假如,接受蒼的思想,以此為前提去思考,探索自己的記憶。
[這世上,沒有哪一樣東西是人類創造出來的,無論是知識、曆史、資源,還是力量!]
[世間萬物!都被記載在書裏!世人所做的一切努力,也不過是謄寫罷了!這樣的世界……]
回憶起蒼那憤怒而癲狂的姿態,白瑾再一次思考他的問題。
蒼問他,這樣的世界,他覺得如何。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
白瑾依然無法理解。
那麽至少,就當他說的是真的,再針對上時間,用【存世】去翻找自己的記憶。
往前,往前看記憶。
12月29號,他和女孩們坐飛機從北乙二來到昌典,遠在南方的宋安安也同時出發。
12月27日,他在北乙二追逐諸紫薇,諸紫薇把他帶到了劉白家附近。
同一天,再往前,遠在南方的宋安安成功把【無存之境】傳染給端木齊,而他尋找到了葉安河和端木楚楚,幫她們解決危機後,端木楚楚纏著他跑來了北乙二。
也就是和端木楚楚分別之後,他才發現諸紫薇。
12月……不,夠了,不用再往前。
白瑾,他忽然,發現一個?不,幾個?
是很多,嚴重的問題。
28號,他在幹什麽?
27號,端木楚楚跟著他到北乙二,那,過程呢?他們是怎麽回北乙二的?
還有,從他碰上訛人的混混,再到他繞了一圈才找到葉安河和端木楚楚,這期間……
他的記憶呢?
為什麽,想不起來。
簡直就像是,他前一秒剛打算繞一圈去尋找她們,結果下一秒,他就來到女孩們對陣雷虎的現場。
沒有過程,但那時的他卻根本沒發覺這種異常。
和今天的遭遇一樣的。
是時間異常?
白瑾說不清。
他的記憶,對於這些“過程”。
很模糊,甚至沒有。
不談別的,不要談太多,就探究一個問題。
28號,他到底做了什麽?
還是說……
根本就不存在28號?
[世界線偏離率上升]
[0.90000001%>>>0.92000001%]
[目前偏離率為:0.92000001%]
白瑾攥緊了拳頭,他的腦海裏回**著蒼的話語。
“一切都被記載在書裏!”
書?
什麽書?
圖書館的書嗎?
不知道。
但白瑾聯想到了一本書。
【劇本】
然後,他想起了,曾在【劇本】主導的意識世界中,他與戴耀月探索的一個個夢境。
他回想起了它們的特性。
如果,是那樣的話……
不,不可能的。
白瑾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幅身軀,有血有肉,是如此的真實。
所以,那種猜測,是不可能的。
……
這個世界馬上就要走向結局了。
蒼睜開雙眼,看著【劇本】上不斷添加的文字。
快了,快了,他馬上就要有可以與那少年郎抗衡的資本了。
他要改變命運,在這個勇者與魔王的故事中,由他親手決定結局。
為了這一天,他準備了那麽多年。
不會白費的。
隻是,偶爾,他還是會想起九十年前的那場邂逅。
他們三人,為了願望而拚搏、奮鬥。
最終得到一切的他卻一無所有。
可悲啊,可悲。
閉上眼睛,那個年代的光景仿若就在眼前。
“啊?!”
猛地睜眼,公雞的鳴叫聲回**在耳簾。
等等,哪來的公雞。
白瑾的心神回歸眼前,他環視四周,自己竟然站在一處農田之中。
剛剛,他不還在小院的房間裏嗎?
敵人的攻擊?!
這般猜想,白瑾汗毛直立,下意識便伸手拔劍。
但卻摸了個空。
他的虛無劍呢?
低頭,觀察自身,依然穿著那身衣裳,自己依然是自己。
但是,手背卻光潔得看不到任何異物。
刻印不見了?
雪瑜的【無存之境】嗎?不可能啊,雪瑜不會開這種玩笑的。
那他現在到底是怎麽……
忽然,目光的餘角捕捉到一個灰發的背影,將白瑾的視線牢牢吸引住。
那個人是……
蒼?
……
“開始了。”
不知身處何處的觀測者默默地看著。
“他離突破認知障礙就差臨門一腳了。”
隻是想到剛才白瑾的內心活動,林亂秋不由得歎氣。
“也可能隻是抗拒接受事實吧。”
“那就快點理解吧,我與你說的故事。”
“終點的懸崖,到底意味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