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你本來就沒什麽功能就是了。

但換言之,就是之後再也沒有所謂的“命運提示”了。

白將軍可能也不會再理他。

諸紫薇可能不會再引導他。

因為白瑾已經得到了真相。

隻差走到最終章了。

也隻能靠自己了。

閉目扶額,揉了揉太陽穴調整心態,睜眼,麵對現實。

現實就是,剛才那些想法,也不過是一瞬的事,他現在還要搞定好端木雲飛的事。

“那麽,就先問完我們想要知道的事吧。”

端木雲飛的家裏,白瑾與老人麵對麵,繼續提問。

“你的【玉衡】,可以通過信息推演未來,信息越多,越詳細,得到的結果越準確,沒錯吧?”

“不一定是未來。”

端木雲飛回答:

“也可以是過去,隻要是現象,就能推演。”

一旁,白霧瑤拿著筆唰唰唰地記錄。

“其實,你們拿到刻印就知道是什麽回事,比我口頭描述更詳細。”

端木雲飛繼續說道:

“要給誰?”

白瑾回頭與女孩們交換眼神,白霧瑤頷首回應,他也重新麵對端木雲飛。

“待會再說……下個問題,你知不知道真理圖書館的內部狀況?”

“不清楚,我隻知道他們很忠誠。”

嗯,白瑾也明白,忠於他們的尊主,蒼——這也是蒼特別挑選培養的成果。

在絕望中給予希望,為了新的願景共同奮鬥。

“那你知道他們的布置嗎?”

“山穀那一戰之前知道,那次結束之後,蒼就再也沒與我說了。”

“你說蒼又來找了你,什麽時候?”

“就在你們到昌典的那一天。”

到昌典的那一天?

12月29號嗎……也就是說蒼和他們同時出現在昌典。

下個問題。

“蒼的天選技,是叫天樞吧?什麽能力?”

“天樞可以……”

“到此為止了。”

第三者的聲音插入其中,白瑾猛地拔出腰間黑劍站起,戴耀月手中浮現銀色的短劍。

但是遲了,忽然出現的手臂穿透了老人的胸膛,背後顯露出灰發少年的身影。

“蒼!”

黑劍、銀劍、抓著老人的少年,同時行動。

層層屏障被黑劍撕碎,銀劍伺機切割周邊的空間。

而少年抓著生命垂危的老人倒退,所遇任何阻礙都被盡數破除。

“端木。”

蒼附在端木雲飛的耳邊,低聲宣判。

“你的故事,到此結束了。”

[第八位敗者誕生,剩餘5人。]

白瑾怎麽能輕易接受這種結果!

按之前的經曆,蒼不能瞬間施展空間手段離開。

那麽!

【存世】,刪除時間!

在這即將被刪除的9秒,虛無劍不在其他人手裏,白瑾是唯一能保持意識的存在,他能比其他的一切事物都快。

蒼很快,擋在身前的障礙很多,但白瑾可以追上他。

3秒,白瑾追上了。

在能力生效時,他沒辦法直接攻擊。

他沒有急於解除能力,他在觀察。

老人死了,失去一切生命氣息。

不可以無能狂怒,要冷靜思考。

刻印轉移到蒼的手上,紅光綻放,幾秒內,會對一千米內的所有天選者強製共鳴。

還好宋安安不在附近。

不然她就暴露了。

4秒,蒼的身邊出現了幾張紙,手持【斷】的戴耀月也斬斷了空間的距離而來。

那幾張紙,新的防禦措施嗎?

那就用虛無劍從解決它們開始,直接貫穿並攻擊蒼的本體。

心中計定,白瑾擺好架勢。

5秒,解除!

沒有絢麗的光彩,萬物的速度在白瑾的眼中恢複正常。

殺!

沒有猶豫,虛無劍刺出,一切非物質的超凡防禦在它麵前都沒有任何意義。

顯然,區區幾張紙不可能具備防禦能力。

虛無劍如白瑾所願地貫穿紙張,閃現而來的戴耀月也繼續揮舞【斷】。

但他們都沒留意到灰發少年勾起的唇角。

刺啦——

紙張碎裂,就在黑劍即將觸及敵人之際,他消失了。

白瑾瞳孔微縮,猛地觀察周圍。

不對,不是消失了!

白茫茫一片鋪滿了白瑾的視野。

是紙,這些都是紙。

幻象空間的紙。

白瑾進入了幻象空間?不,沒有。

正相反,虛無劍破除了將小空間拘束在紙張上的法術。

空間與裏麵的一切被放了出來,這也就導致……

白瑾和蒼之間的空間被釋放出的幻象空間填充,距離憑空拉開。

看見了,蒼就在數十米開外,他的背後巨書顯現,朝著白瑾微笑致意,嘴唇蠕動,好像在說……

“再見。”

巨書閉合,手持銀劍的少女現身,但遲了一步。

她所能得到的,隻有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哪怕裝備齊全,也還是讓蒼跑掉了。

白瑾調整呼吸,收劍歸鞘,走到戴耀月身邊。

她在叫罵著,白瑾輕拍她的肩膀,蹲下身,仔細看著死不瞑目的老人。

九十年前的天選者,曾經對抗外敵的戰士,為了家族也不惜妄視法律,也願意為孫女換取未來。

現在,端木雲飛死了。

被他曾經的戰友殺死。

疏忽了。

九十年前就已經知道所有天選技的蒼,怎麽可能沒有防備呢?

白瑾抬手,想為老人合上雙眼,但稍稍遲疑,他打消了這個想法。

聯係人來處理吧。

就在人群被此處異變聚攏過來、白瑾撥打電話報警時,一道身影衝了進來。

“爺爺?爺爺!”

少女的身姿愣住了,她看見了白瑾腳邊那被破開胸膛的老人。

“爺爺?”

但不會再有人對這個稱呼向她回應了。

淚水止不住,模糊了視線,端木楚楚跪倒在地推著老人,企圖聽到那個慈祥和藹的聲音。

但不會再有了。

白瑾是無奈的,也許他不來,老人就不會這樣死去。

但白瑾終究是要來的,就算沒有升華之儀的原因,就算白瑾不親自來,他也會收集證據立案處理端木齊的事。

一個端木齊,可以牽扯出大量人員。

端木雲飛也遲早在監獄裏度過餘生。

還有他大哥端木雲龍也是。

但這些不是現在要考慮的事。

端木楚楚猛地抬頭,雙目怒視著白瑾。

白瑾隻是搖頭。

“不是我。”

……

白瑾當然清清白白。

之前為了對抗陳昊龍,他那一身微型記錄儀還在。

證據明明白白,不是白瑾幹的,而是一個灰發少年。

白瑾無法解釋太多,隻能說是機密。

唯一能說的,就是那個灰發少年叫蒼,一個沒被登記在案的五階。

然後蒼統帥一個非法組織,真理圖書館。

而白瑾則是追查真理圖書館而來昆侖的。

事實上,現世已經通緝真理圖書館了。

接下來,昆侖也會這樣。

他隻能說這些了。

不然,要麽說不出升華之儀,要麽能說出來,把更多的無辜者牽扯其中。

白瑾不會接受後者。

就算對端木雲飛的家人,白瑾也是同樣的解釋。

端木雲龍想要借勢力施壓。

沒用。

新年伊始,鮮血就染紅了第一個黎明前的黑夜。

就算清清白白,白瑾也很忙,忙活一整晚。

這是他出生以來體驗最差的一次除夕夜。

直到太陽升起,白瑾揉著眼睛回到了小院。

唉……

篤篤篤——

然後有人敲門。

是端木楚楚。

她哭紅了眼。

白瑾靠在門口攔下她,無奈地說道:

“我能說的都說了,也不能讓你犯險複仇。”

她隻是搖搖頭,遞出一顆晶球。

宋石青那顆,之前給了端木雲飛,沒拿回來。

這是來還東西的嗎?

“謝謝。”

但端木楚楚還是搖搖頭。

她張嘴想要說話,卻是模糊不清,輕咳幾聲清清了嗓子,說道:

“爺爺給你留了話。”

“我?”

白瑾迷惑地接過晶球,端木楚楚倒退數步,端端正正地向他行了一個大禮。

“拜托你了。”

然後,回頭,轉身,離去。

目送著少女逃一般飛奔離去,白瑾搖搖頭。

那麽,叫上女孩們,來看看端木雲飛留下了什麽吧。

【楚楚,你拿到它的時候,說明我已經死了。

不是白瑾殺的,對吧?

當然不是他,是我的一個仇家。

不要怪罪白瑾,他會為我報仇。

我知道,你很難受。

去我的房間,書桌上放著一個光影球。

那才是留給你的。

後麵的部分,就給白瑾吧。】

有一層封印,靈雪瑜解開。

【沒想到吧。

我已經推演出了這個結果。

所以,就在吃完飯之後,我走開那短短的時間裏,提前錄下了這些。

其實不多。

在提到蒼的秘密之前,我應該能活著說完。

因為我看出來了,那些話,蒼是借我的口說給你聽。

嗬,那麽接下來,就是天樞。

天樞者,貪狼也。

智星、吉星、其意為強力之統治。

這是易學說的。

但蒼的天樞和這些都沒關係。

隻和一個“貪”字有關。

通過肢體接觸,他可以竊取,接近概念上的竊取。

包括物質、天選者的刻印、乃至你正在釋放的法術,他都能奪為己用。

這方麵的控製倒是與易學有幾分相符,但控製並非天樞的重點。

天樞是有極限的,會受時間限製。

我看蒼用天樞和另一份能力一起壓製著一本書,我猜是你們的東西。

天樞,就是如此。】

到此為止,都是白瑾那次“闖入”中所得到的信息,而端木所說的“另一份能力”,恐怕就是指【支配】了。

也就是說,在繁城殺死黑袍人、用【支配】偷襲宋安安的天選者,就是蒼。

而那本書,恐怕就是【劇本】了。

白瑾也意識到一件事。

似乎,無論他是否闖入,都不影響他對這些信息的獲取。

不,也未必,到現在都沒提到【支配】……

端木的記錄還未結束。

【接下來的話,你們要好好記住。

蒼不僅和我說過命運是有形的,他還與我解釋了運道的存在。

氣運,個人的氣運,他說這也是真實存在的。

因為運勢上他始終比不過你,所以無論硬實力有多強,他都不可能贏。

但他又說了,他可以強化自己的氣運。

我不知道他要怎麽做到,也沒有完全相信他。

但我有猜測。

蒼,他可能用天樞。

竊取氣運。

最近失蹤案太多了,我推演過,可能與蒼有關。

你們要小心。

將死之人的遺言就說到這裏。

白瑾,記得遵守我們的約定。

祝你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