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管家寥寥幾句又將當時的情形說了一遍,任清平將氣息奄奄的任夫人救了回來,任夫人去世之前的原話大致就是她不怪他,隻希望以後任家會有任君遷和任君暖二人的一席之地,也希望任清平可以得償所願娶自己想娶的人…
“那…這些話為什麽不告訴任君遷?”既然是任夫人的遺言,為什麽任君遷會不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話,會不會減少一點對任清平的怨恨?
“老爺不肯。”方管家在任家待了這麽多年,也是唯一知道這事的外人,“老爺本來就很自責,他也愧對先生還有大小姐…”
自責…是了,用兒子對自己的怨恨來懲罰自己,任清平知道自己當年一念之差害了任夫人,心中到底是愧疚的。
江妙婉沒有再說話,知道了前因後果,隻覺更心疼任君遷。
方管家說出來這一切,就是因為他看出來了任君遷對江妙婉的心意,也很確定眼前這個人很有可能會成為任家一員,所以才會對她坦誠,希望以後江妙婉可以讓任君遷父子的關係得以緩和,這也是方管家多年以來的心願。
“老爺現在的身體越來越差,眼看著年紀也越來越大,江小姐,如果…”
江妙婉看著方管家一臉期盼,心下了然,也知道方管家無緣無故就把這些陳年舊事,甚至稱得上是秘密的事情告訴她,到底是什麽用意。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下了頭。
都說父子沒有隔夜仇,也許當年的事情,錯在任清平,這一點毫無疑問,任君遷責怪甚至是怨恨任清平這也是應該的,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這兩個人肯定是誰心裏都不好受。
如果真的有她說得上話的時候,能緩和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未嚐不可。
方管家聞言,心底對江妙婉充滿感激,終於不自覺的露出笑容來,剛要感謝江妙婉,客房裏給任君遷處理傷口的醫生就走了出來。
“怎麽樣?”江妙婉一個箭步就到了醫生跟前,神色緊張。
那醫生一出門就鬆了口氣,冷不丁的被江妙婉的突然出現給嚇了一跳,然後抽了口氣才回過神淡定的說道,“先生沒事,隻要好好休息,等燒退了就可以了。”
聽到醫生這麽說,江妙婉瞬間鬆了口氣,嘴角都微微上揚了起來。
“另外,先生正在打點滴,等點滴沒了,直接拔下針止血就行…”
緊接著,醫生又瞥了一眼一旁的方管家,然後將藥箱裏拿出來的藥遞給了江妙婉,吩咐她要給任君遷吃藥,又說了劑量。
江妙婉聽的仔細,一個勁兒的點頭。
等醫生轉身走後,方管家看了一眼房間裏安睡著的任君遷,又看了一眼江妙婉手裏的藥,笑了笑後說道,“那就麻煩江小姐照顧一下先生了,我去送送醫生,順便處理一下其他事。”
送送醫生?醫生早就走了好嗎…
不過知道方管家心思的江妙婉沒有半點介意,隻點了點頭,讓方管家先去忙活。
這次任君遷受傷說起來怎麽都有她的錯,對任君遷有愧疚是其一,其二是她自己想照顧他。
如果之前她沒有任性的跟著去就好了,她自以為任君遷計劃好了所有的事情不會出現意外,而且她也不放心任君遷一個人去,隻是,她沒想到到最後自己還是拖累了他。
隻是,江妙婉並沒有後悔自己跟過去。
原因很簡單,她也想的很透徹,因為白磊並不是好對付的人,任君遷一個人去萬一出了事,她該怎麽辦?
原來那個時候,她的心裏已經把他放在了尤其重要的位置上。
他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半夜時分,所以這會兒天色已經很晚,江妙婉卻毫無睡意。
為了讓任君遷睡的足夠安穩,江妙婉隻開了一盞台燈。
昏暗的燈光下,江妙婉看著任君遷精致的五官,仿若陷入沉思。
任君遷睜著眼睛的時候,整個人都比較冷峻,即便在她麵前很是溫和,也無法完全掩蓋住他身上冷冽的氣息,但是睡著的任君遷就不一樣了。
他緊閉著雙眸,就連臉部的線條看起來都柔和了許多,昏暗的燈光下,讓江妙婉覺得隻要看著他的樣子,心底就無比的柔軟。
過了一會兒,待妙婉終於回過神來,她又去房間裏的洗漱間拿來了熱毛巾,發燒的人用熱毛巾擦拭身體和臉,會好的更快,江妙婉也嚐試著這麽做,隻是擦拭身體…某人就隻決定給他擦拭上半身。
江妙婉是第一次這麽照顧人,難免有些不熟練,但是她的動作都放的很輕,免得吵醒任君遷。
輸液瓶裏麵的點滴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江妙婉給任君遷擦了擦臉,臉就紅的跟放進沸水裏一下就熟了的蝦子似的,不過害羞歸害羞,好在任君遷這時候並沒有醒來盯著她看,所以江妙婉擦拭的很順利。
就在江妙婉做好了一切,正在替他壓緊被褥的時候,任君遷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迷迷糊糊的,看起來還在睡夢中,之所以醒來,可能是因為睡的不夠安穩。
“然然…”任君遷眉頭緊皺,隻覺得頭疼,而且他也不確定麵前的江妙婉是夢中的呢,還是真真實實的在他眼前。
恍恍惚惚中,任君遷隻喚了一聲便沒再出聲,他的眼睛半睜半閉,也不知道到底是醒了還是沒醒。
江妙婉原本好了不少的臉色瞬間又紅透了,見任君遷似乎是醒來了,她便趕緊鬆開了壓被褥的手,深呼吸了一下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了才應聲回答,“我在這裏守著,你睡吧…”
聽到任君遷那聲然然,江妙婉仿佛毫無征兆的心悸了一下,他的聲音低沉又沒有平時的清冷,反而有種軟軟糯糯的脆弱感。
聽到江妙婉回應的任君遷還沒等她話音落下,他就再次陷入了沉睡,他看來是真的很累了,再加上發燒的時候頭疼,整個人都迷糊了。
江妙婉見任君遷又沉睡了下來,於是繼續給他壓緊被褥,動作盡量放的更輕。
等輸液瓶裏的點滴都滴的差不多了,江妙婉才給任君遷拔下針頭,然後因為太困倦,所以趴在任君遷床邊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