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洞督兩廣時,潮州府出缺,私擬一人授藩司遊百川,而百川已許巡撫,遂壓置勿用。之洞大怒,即日傳見百川,厲聲責曰:“爾邈視我而媚撫院,亦有所恃乎?”百川渝曰:“職司何恃之有?舊製,兵事歸總督、吏事歸巡撫,職司居兩姑之間難乎為婦,不得不按製辦理。”之洞益怒曰:“巡撫歸總督節製,天下莫不知之。汝安從得此言,其速示我,我當據汝言入告,以便脫卻吏事不問也。”百川懼,歸檢《會典》,倉卒無所得,憂之至嘔血,之洞持之急,遂謝病歸,自是廣東政權盡歸督署而巡撫成虛設矣。後戊戌變政,凡巡撫與總督同城者悉裁罷之,不數月,孝欽再出垂簾,下詔複設如故。詔言:“督、撫分管兵政、吏治,雖同居一城,各有所司,毋庸裁汰。”如百川前所雲雲。乃知總督兼轄兩省,以資策應,蓋國初專為用兵而設,遇兵事則有節製巡撫之權,吏治非所問也。之洞非懵於掌故也,平時恃才傲物,狹小漢家製度,故事事把持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