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榕青半個月前來到這個小小的縣城,他覺得挺好,遠離那些勾心鬥角的地方,自己一個人也活的很自在。

這一路上過來幫人看診也有了些積蓄,就在這座縣城裏落了腳。文書憑證他都有,走的時候想的很周全,就沒想著回去。

一進城他就找了個不大不小的客棧進去了。

裏麵的小二也很熱情。

“呦,這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呀?”

“住店,送幾樣小菜去房間。”

韓榕青挑了個普通的房間就進去了,他隨身也就帶著一個包袱,方便的很。想著就算要落腳,也得花個幾日時間去看看房子。

小二很殷勤,將韓榕青送到房間後,又送了小菜,洗澡水進去,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塊銀碎碎,可把他樂的。

這位客官可真大方,不過告訴了他哪裏有房子租賃,就有這麽多的好處,這可是自己大半個月的工錢了。還有幾天可得把客官伺候好了。

吃過些菜,洗了身澡換過衣服,韓榕青就出了客棧朝著房屋租賃的地方走去。

被中間人帶著轉了好幾個街道都還沒挑到自己中意的房子,好不容易看中王家成衣店鋪旁邊的一家鋪子,結果人家還不租,隻賣。

韓榕青在這家店鋪裏裏外外的轉了個遍,這家店鋪原本就是個藥館,裝藥的櫃子,看診的台子一應俱全,隻需要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擺設就行。

穿過前麵的店鋪,後麵還有個小院子,有幾間屋子,亮堂通透,曬藥材,住幾個人都不成問題。

原來藥館的老板因為年紀過大被家裏人接走了,無人繼承藥館,隻好拜托中間人賣掉。中間人看韓榕青外地人好欺負,咬死在八十兩不鬆口。

韓榕青想著強龍不壓地頭蛇,也不和他計較,況且他也差不多了解過,這房子也值這個價。

翻遍了全身隻堪堪六十餘兩。

恰好這時被隔壁的成衣店的老板王老板看見了。王老板人不錯,在這一帶是有名的熱心腸。看見這剛來的長得賊俊的小夥子少了二十兩買房子,大手一揮,從自家賬上劃了二十兩銀子先借給這年輕人。

跑得了人跑不了廟,王老板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於是,韓榕青就在這小小的縣城落了腳。

他醫館開業的那天正好就是顧傾城及笄的那一天。

這天,他被隔壁的王老板拜托了一樁上門問診的事。原來是他家的大女兒出嫁好多年還未曾生育,想請他去幫忙看一看。

沿著王老板給的地址尋到這一處住處,可是卻沒有標注是哪一家,無奈,隻好向人群聚集處詢問。

可能是多年學醫的緣故,他的五官比一般人都靈敏許多。

還未走近就聽見街坊們在大聲談論王家的事,有個小姑娘在裝模作樣的涼瓜,實際上在偷偷豎起耳朵在聽街坊們的話。那樣子,生動又狡黠,委實有趣極了。

走上前問路,餘光瞥見小姑娘看見他愣住了,心裏還有點小高興。

從前不覺得自己的這副皮囊有多好,最討厭的就是小姑娘盯著自己的臉看,這次竟然沒有厭惡的感覺。

到王家的時候,王老板也剛從店鋪回來。王家的大女兒坐在榻上,眼淚還在眼裏打轉,看見有外男過來,才沒有哭出聲。

“這是韓大夫,讓他來給你看看。”

韓榕青搭了個脈,又詢問了些他平時的作息。

“令女沒有什麽大問題,除了有點上火外,沒有什麽問題,不會導致不孕的。”

“那,這……我嫁過去這麽多年怎麽還懷不上……”

王翠花有些撕心裂肺的難過。

“妻子不能懷孕如果妻子一方沒有問題的話,也可能是丈夫的問題。”

韓榕青對著王家的眾人說到。

“這……不會是大姑爺的問題吧……”王母懷疑的聲音一出,越說越小,一屋子的人都安靜了。

說曹操曹操到,王翠花的丈夫隔壁縣的一個小酒樓的掌櫃的來到了王家的門口,一起來的還有王翠花的婆婆。

人未到聲音就先傳出來了。

“這沒天理啊,大夥快來瞧一瞧,母雞不下蛋還有用嗎?嫁到我家好幾年的媳婦還不如隻母雞,母雞好歹殺了還能吃肉,這媳婦留著還有什麽用!”

“娘,你少說兩句吧。”

旁邊的中年男子憨憨厚厚的樣子,隻敢小聲在人麵前說話。

“少說什麽,我就是要讓街坊鄰居們都知道,這王翠花自己不下蛋,還不讓你納妾,哭哭啼啼的跑回娘家,是要造反嗎?今天我們就是來送休書的!”

“你還有臉來送休書,正好韓大夫在這,你問問他,是不是我女兒有毛病!”

王母聽著王翠花的婆婆罵自家大女兒,一向好脾氣的她也忍不住了。

王翠花也忍不住了,在那低低啜泣。

王老板看見自家的兩個女人都這般難過,歎了口氣,終是開口道。

“大姑爺,之前也是看你為人老實,孝敬父母,才將大女兒許配給你,如今親家做不成我也不願結仇,這樣,這件事我女兒大夫已經瞧過了,沒什麽問題,讓大姑爺也瞧瞧。如果也沒問題,行,這休書我也就認了,如果是姑爺的問題,對不起,休書不成,咱們拿和離書來,總歸我女兒是不會二女共事一夫的。”

門口圍滿了看熱鬧的街坊,看著這王家的鬧劇如何收場。

“行,我兒子這麽大個男兒,怎麽可能有問題,你去,給那個大夫瞧瞧。”

王翠花的婆婆推了一把那青年人,無奈,青年人隻好將手腕伸給韓榕青。

“命門火衰,精氣虛冷。平日裏是不是焦勞太過呀?”

韓榕青收回手,對著這青年說道。

“回去少些操勞,你是從胎裏帶出來的病根,又操勞太過,若好好休養,可能還會有個後,若繼續這樣勞神,就說不準了。”

聽完他的話,王翠花那婆婆差點一口氣沒別上來厥過去。

幸好王家人在旁邊眼疾手快,扶穩了這婆子。也容不得這母子二人再去挽回王翠花,火速拿來紙筆,一張新鮮出爐的和離書就到了他們手上。

韓榕青見自己的任務完成,王家鬧哄哄的也沒打算要診金,就準備回自己的醫館去了。

走出門瞥見斜對麵的人家探出個姑娘的腦袋,好奇的朝著這邊瞅,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姑娘,有趣極了。

原來她家就住在這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