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允希憤怒的小宇宙爆發之前,方知意的手機響起了信息提示音。

她抬手示意顧允希先不要過來,打開了信息。

等了半晌,都沒見她再有什麽反應,顧允希忍不住有些好奇:“知意姐,怎麽了?”

“沒什麽。”方知意收起手機,是合同的事。

“什麽合同?”看她的表情那麽嚴肅,直覺事情沒有這麽簡單,顧允希忍不住問道。

方知意微微一笑:“是這樣的,我要去學長的公司上班了,他們公司人事給我發來的offer,我仔細的看了一下,哪裏有你說的那麽嚴肅了?”

“上班,你要去晏晟的公司上班?”果然不出方知意所料,這丫頭順著她的話題歪了過去。

方知意點頭:“是啊,他們公司正是用人之際,所以我就答應過去幫忙一段時間。”

“我哥同意了?”這是顧允希最關係的問題。

以她對她親哥的了解,能同意這件事情就怪了。

除非天下紅雨,母豬爬樹,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誰知道,令她跌破眼鏡的是,方知意居然說,大哥同意了!

“真的假的?”她忍不住又確認了一遍。

方知意翻了個白眼:“當然是真的,好了,你剛回來先去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待顧允希將信將疑的上樓之後,方知意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的消失了。

她在門口掛車鑰匙的地方隨手抓了一個車鑰匙,隻帶著手機就出了門。

方知意不知道的是,她的不同尋常完全落在了兩小隻的眼中。

方知意一路超高車速,直奔目的地。

剛才那條信息,是一個陌生號碼,沒有署名,甚至都不是一個正常的號碼。

原本,這種信息方知意根本不會理會的。

但是發信息的人似乎很了解方知意,就隻有一張照片,其餘的什麽都沒說。

照片上的背影是何清音,她所在的位置是方敬澤的墓地。

不知道這人究竟有何企圖,方知意不由得將油門踩到了底。

到達墓地,方知意甚至連車都顧不上挺好,就急匆匆的跑了上去。

一排排的墓碑莊嚴肅穆,偶爾響起的幾聲烏啼格外滲人。

很快的,防止來到了父親的墓地前,但是不出意料,沒有發現何清音的身影。

她當然知道,這條短信有可能是個騙局。

但是事涉何清音,方知意還是來了。

她知道,發信息的人不可能就是簡單的惡作劇而已,一定有什麽後手在等著她。

敏感的覺察到有人靠近,方知意回頭,看見的是顧允南黑如鍋底的臉。

“你一個人跑到這裏來幹什麽?”顧允南承認他氣瘋了。

他人就在家裏,這個女人卻連叫他一下都不願意,直接自己飛車跑到了這裏。

一路上,他親眼看見他開車有多麽的不要命,自己不得不狂踩油門,才更得上她的車速。

方知意沒想到顧允南這麽快就來了,心中浮起一絲心虛。

她剛才,確實沒有想到要叫顧允南一起來,她甚至連尋求他幫助的想法都沒有。

她心虛的表情,刺痛了顧允南的眼睛。

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很累。

歎了口氣,顧允南什麽都沒說,兀自轉身離開了。

“你等等我......”沒來由的,方知意有些慌了,她小跑了幾步,來到男人的麵前,攔住了他。

顧允南麵無表情的看著她,也不開口,就是這麽靜靜的看著他。

雖然他什麽都沒說,但是方知意卻覺得他什麽都說了。

他的眼神像一道鞭子,狠狠的抽在她的心上。

這一次,她知道,自己狠狠的傷害了他。

她想說些什麽,什麽都好,隻要不讓顧允南這麽生氣。

但是想了半天,她還是隻能擠出三個蒼白的字眼:“對不起。”

“你覺得,我這麽遠追到這裏來,是想聽這三個字的嗎?”顧允南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方知意蹙眉,“我知道你生氣了,但是當時我實在是......”

“實在是什麽?為什麽不說了?”顧允南毫不客氣的反問。

自從他們二人重逢以來,除了最開始誤會還沒有解開的時候,他再也沒有用這種語氣跟方知意說過話。

就算是平時吃晏晟的醋,也隻是裝模作樣的生生氣,隻要方知意一哄,立馬就好了,連項展和孩子們都有些看不下去。

但是這一次,方知意知道,顧允南是真的生氣了。

或者,可以說,他是傷心了。

方知意抿唇,腦中快速的思索著要說些什麽來緩解兩個人現在的氣氛。

但是顯然,顧允南不想等她想到了。

他長臂一揚,揮開了方知意的手:“怎麽不說?”

緊接著,不等方知意開口,他又自顧自的說道:“既然你不想說,那也可以,我替你說。”

顧允南邊說,邊向前走了一步,顧允南可憐兮兮的看著他,不由自主的退後了一步。

“你不告訴我,不是不想告訴我,而是在你的潛意識裏,就沒有把我當做你最信任的人,所以每次不論遇到什麽問題,你首先想到的是怎麽解決,而不是依靠我。”顧允南冷冷的說道。

這番話,說的方知意啞口無言。

她承認,顧允南說的,沒有一個字是錯的。

或許她可以否認,可是大聲嗬斥顧允南,對他說,‘你說的不對,不是這樣的!’

但是,她騙的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

顧允南說的,確實是事實。

方知意的腳仿佛釘在了原地一般,不會動了。

眼睜睜的看著顧允南離開,她卻無法移動分毫。

終於,顧允南的身影漸漸的變成一個小黑點,隨即消失不見了。

他走了。

一滴眼淚自方知意的右眼垂下,落在地上,消失不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仿佛終於活過來一般,恢複了行動的能力。

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方知意走下了台階。

等她的身影也消失不見的時候,距離方敬澤墓碑較遠一側的樹林裏,走出了一男一女兩個人。

“怎麽樣?我說他們會吵架吧!”女人誌滿意得的環著雙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方知意消失的方向。

男人冷哼一聲:“就這?”

“當然不是,這隻是一個開始。”女人的挑釁的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臉上,“怎麽樣,要不要合作?”

男人看起來興致缺缺:“既然你這麽厲害,你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了,又何必要與我合作。”

在他看來,這些不過是雕蟲小技。

“那你真的忍心,讓她嫁給別人?”似乎是知道他的軟肋,女人笑的格外刺眼。

這句話,仿佛正中要害,男人驀然沉下臉,不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