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方知齊正在喝水。

聽見他的話,差一點噴了出來。

顧允南表情變化雖然不大,但是方知齊仍然從他的微表情中,看到了濃濃的嫌棄之意

“你到現在,還堅持剛才的說法嗎?”顧允南問道,“你應該知道,那天在商場,何姨做了什麽吧?”

說完,他淡淡的看著方知齊。

也不出言催促,就這麽靜靜的等著,等著他自己開口。

思考了好一會兒,方知齊終於歎了口氣:“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一直因為,自己隱藏的很好。

想不明白,究竟是什麽暴露了自己。

顧允南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海城這些年一直有個流言,你應該知道吧?”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是方知齊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他想說的無非就是那則,他榜上了富婆的流言。

“起初,我也以為,他們說的那個富婆,就是林玉婉。”顧允南十分坦誠的說道。

方知齊的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就憑她?”

這種對林玉婉毫不掩飾的嘲諷,顧允南並不意外。

大家尊敬林夫人,是因為她神秘的身份。

大家不知道她的來頭,隻知道她身份神秘,背後力量龐大。

但是,說實話,她背後的力量到底有多龐大,誰也不知道。

可是,他們和別人不同,他們是知道林玉婉真實身份的。

所以,方知齊的反應很正常。

畢竟林玉婉的很多做法,都是十分不入流的。

“我知道哪些消息,並非空穴來風,但是我也知道,那個所謂的幹媽,並不是林玉婉,而是何清音。”顧允南繼續說道。

方知齊無奈的蹙眉:“能不提‘幹媽’兩個字嗎?”

“我並不認為這是真的。”顧允南看起來不甚在意。

“那我謝謝你唄?”方知齊沒好氣道。

顧允南沒有理會他話中的夾槍帶棒:“所以現在,你說不說?”

“說,你都把我逼到這個份上了,我還能不說嗎?”

方知齊冷哼。

其實,也不全是以為這個。

晏晟這個人,實在是不簡單。

如果這個麻煩,不早點解決的話,堂妹以後的生活,也不會輕鬆。

將晏晟的所作所為,和他與何清音的關係告訴了顧允南之後,兩個男人陷入了沉默。

顧允南慢慢的消化著自己聽見的每一個字,平靜的表情一如既往。

方知齊由衷的感覺,這種男人,著實無趣。

無論他聽見了什麽,看見了什麽發,仿佛都不能牽動他的情緒,永遠隻有這麽一張死人臉。

真是不知道方知意那個小丫頭,喜歡這貨什麽?

“那你們是怎麽聯係上的?”消化完剛才方知齊對自己說過的話之後,顧允南淡淡的問道。

方知齊挑眉:“這和你有關係?”

緊接著他又不怕死的問道:“你不會是嫉妒我吧?嫉妒伯母她找我而不找你?”

“並沒有。”

“是她聯係的我。”方知齊斂起玩世不恭的笑意,“在方家落魄之後。”

顧允南頷首:“在阿意失蹤之後嗎?”

“對,但是那個時候,她已經知道阿意在哪裏了。”

顧允南抓住了方知齊話中的重點。

他緩緩抬頭,一字一句的說道:“所以,這麽多年,你一直知道她在哪裏?”

這個消息,成功的勾起了顧霸總不是很美好的回憶。

也讓他對眼前仍舊不知死活的男人的不滿,直接飆升到了最高點。

“知道啊!”方知齊老實的點頭。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顧允南要依靠自己強大的自製力,才能控製住即將飛出去的拳頭。

否則的話,方知齊那張欠揍的臉,現在估計已經開花了。

方知齊不知道是天生神經大條,還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翹著二郎腿,抖啊抖的,大刺刺的說道:“你也沒問我啊!”

確實!

因為顧允南知道,當年方家的事情和方競淵有關係。

所以,他理所當然的把他們父子歸為一丘之貉。

在當年的他看來,如果他們真的知道方知意的下落,勢必會趕盡殺絕的。

所以,他隻是派人留意了他們的動向,並沒有去詢問他們有關方知意的下落。

沒想到,就是這麽一時大意,卻讓自己和心愛的女人足足分開了五年之久。

他的臉色越發的黑沉,方知齊蹙眉。

“我說,這也不是什麽大罪吧,你來問我,我說不定就告訴你了啊,你沒來也不能怪到我頭上吧,難不成我還要給你遞個折子,啟奏陛下,我知道你跑了的老婆的下落?”

“算了。”顧允南沒有理會他話中的挖苦。

反正現在,阿意就在自己的身邊,他每天都可以看到她,抱著她,這就夠了。

分開的五年,隻會讓他們更加珍惜彼此。

這就當做是自己,隱瞞她而受到的懲罰吧!

方知齊直勾勾的看著他,似乎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東西。

他似乎在顧允南的臉上,發現了一絲不易覺察的微表情。

這個除了發怒黑臉,就沒什麽其他表情的男人,居然會露出這種類似悔恨混雜著欣慰的表情?

真是有趣!

想到這裏,方知齊忍不住問道:“不過我一直好奇一件事,想請教顧少。”

“說。”顧允南惜字如金。

“你當年,為什麽要在那種時刻,踩上方家一腳?”方知齊這個問題,已經放在心裏很多年了。

今天,終於有機會,麵對麵的問了出來。

在所有人看來,顧允南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連準未婚妻家的公司,都不會放過。

當年方家倒台,獲利最多的,要數震南。

很多人明著不敢說,但是在背地裏,說的不知道有多難聽。

這些事,顧允南不是不知道。

但是,他都默默的忍了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他將原來方家的那些資產,打理的有聲有色。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這些資產,其實都屬於方知意。

而他隻是,默默的為她守著,默默的等待著,等待著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再出現在他麵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