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顧允南終究是沒有早回家。

因為,一位不速之客,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你來了。”顧允南看著對麵的女人,率先開口。

蘇暖月坐在了他的沙發上:“你不是看見了嗎?”

她的動作不似之前文雅,似乎在顧允南麵前,連裝都懶得裝了。

顧允南看了她一眼,似乎沒有什麽說話的意願。

既然她來找自己,想必是有話要說的。

他決定給她十分鍾,如果她不說的話,就讓方正請她出去。

見他不說話,蘇暖月沉默了一會兒,終是忍不住開口了:“你沒什麽要對我說的?”

“沒有。”顧允南麵無表情的說道。

他的平靜似乎刺激到了蘇暖月,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在的握成了拳。

顧允南恍若未見,也不開口催促她,手中自顧自的處理的事情。

蘇暖月知道,這個男人,是不會給自己太多的時間的。

但是,正是由於知道,所以更加怨恨。

如果說,他對所有人都是如此冷漠。

那她自然也沒有什麽好計較的。

可偏偏她知道,他不是這樣的。

他對自己冷漠,對其他人冷漠。

卻獨獨對那個女人,那個讓她恨的牙癢癢的女人,與眾不同。

她恨,自己這麽多年對他傾心相待,卻換不來他一個真心的微笑。

那個女人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卻能得到他全心全意的愛護。

與眾不同很好,但是不好的是,那個人不是她。

曾經,她以為那個女人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所以他如何冷漠,如果排斥她的靠近,她都可以忍耐。

因為她認為,這隻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就算是到最後,他對自己還是無法熱情起來。

但是隻要她能順利嫁到顧家來,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可是,方知意的歸來,摧毀了她所有的美夢。

也將她,再一次帶回到了現實中。

看著他是如果對方知意的,蘇暖月再也沒有辦法騙自己,亦再也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本來這個男人,和自己的距離,就已經很遙遠了。

現在,他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那個女人靠攏。

為了她,他一切都可以不去計較。

為了她,就算被別人捅了一刀,亦無怨無悔。

這樣的顧允南,對她來說,是陌生的。

他不曾對任何人如此,就算對待當年的方知意,也沒有過。

幾年的分離,在他們之間,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反而,讓顧允南和方知意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她和這個男人之間的距離,卻像一道寬大的鴻溝,並且有越來越寬的趨勢。

寬的她,欲振乏力。

如果不是發生了這次的事情,那麽,蘇暖月或許隻是會用自己的方法,給他們製造一些小矛盾,想借機搶回顧允南。

但是,這次她的身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讓她身心俱損。

躺在**這幾天,她一直都暗暗期盼,顧允南能去看她,哪怕一眼也好。

雖然她那天給他下藥是她不對,但是,她好歹也曾經救過她。

可是,她等了一天又一天,他始終都沒有出現。

也讓她的心,漸漸的沉入了無盡的黑暗當中。

既然她已經在地獄了,憑什麽其他人還在天堂呢?

想到這裏,蘇暖月的唇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

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她看向顧允南,臉上的表情變得堅毅起來:“顧少,我今天來跟你說的,是有關於投資的事情。”

“是嗎?”顧允南頭也沒抬,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離職了。

他的言外之意,就算是幾歲的小孩,也能聽的清楚明白。

你已經不是震南的人了,投資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管。

蘇暖月頷首,對他的話表示痛意:“我確實不是震南的人了,但是,我這次說的投資,卻和我還是有關係的?”

“你的意思,是讓我投資你們家的公司?”顧允南腦筋稍微一動,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有些好笑的看向眼前端坐的女人。

“你覺得,我是有錢沒地方花了?”

雖然他確實有錢,確實沒地方花。

但是,也不代表,他會把錢扔進水裏。

蘇暖月雖然早就想到了他會拒絕,但是他這麽幹脆的拒絕,還是傷害了她貧瘠的自尊心。

她頓了一頓,才開口道:“顧少不必這麽說,我這有份計劃書,你可以過目,然後再決定要不要投資。”

說完,她將自己早就做好的一份企劃書,輕輕的放在了顧允南的桌子上。

顧允南瞥了一眼,並未打開。

他看著蘇暖月,平靜的說道:“可是,為什麽要震南來投資,據我所知,晏總應該對這個項目很滿意才對。”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項目,但是這個話一出,所表達的意思,就再明顯不過了。

蘇暖月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知道自己與晏晟見麵的事。

不過,她絲毫沒有被拆穿的尷尬。

反而,她的心底,有些雀躍。

他既然派人看著自己,那是不是表示,他對自己,還是有些與眾不同的?

看她的表情,顧允南就知道她想多了。

但是他根本無意解釋,事實上,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不想跟她說話。

那天的事情,根本不是他的錯。

所以,他也無需感到抱歉。

不是每一份感情,都能得到回應。

他幹脆的拒絕,既是保護自己心愛的人,又是對蘇暖月的仁慈。

不給她不該有的期望,讓她及早抽身。

可是,這個女人確實不懂。

居然對自己下藥,既然她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那就別怪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事後,他也安排了自己信得過的人去送他。

中途她自己堅持要下車,老實巴交的老張又有什麽辦法?

更何況,這件事,明顯有蹊蹺。

帶走她的其中一人,分明是晏晟的屬下。

蘇暖月不知道,但是他卻心知肚明。

這件事,根本就是晏晟所為,他想要借著蘇暖月的手,來拆穿自己和方知意。

就算是不成功,也能惡心惡心他們。

顧允南在心底冷笑,晏晟,這還真是,下了一手好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