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也找不回來原來的痕跡了,她笑了笑,看著鏡子裏麵的那個自己。

一眼橫掃過去,這裏的東西很是齊全。

看樣子是蓄謀已久了吧,葉歌的手指略微掃了過去,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就是心裏亂糟糟的。

她打開衣櫃,裏麵的衣服整整齊齊的排滿了整個櫃子,心裏有什麽想法正在形成,可最後她還是什麽都沒有做,也許心裏還是有羈絆。

她拿了一套襯衫加牛仔褲,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還真是陌生的可怕。

她拉開門,緩緩走下樓梯,那些人已經全部坐在了餐桌上麵了,自己卻隻認識一個宋城。

葉歌站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宋城上下掃視了她一眼,說了一句。

“過來坐著。”

葉歌一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告訴自己要忍耐,自己的孩子還在他們手上,有錢人家反正是不在乎孩子的。

“宋先生,我們不熟。”

宋城笑笑,整個餐桌上的人全部看向了葉歌,特別是宋秋,看樣子是真的恨不得把葉歌身上看出個洞來。

“我們除去血緣關係,的確不熟,但你是個識趣的人。”

言外之意便是威脅了,葉歌的一雙眸子裏,已經絲毫是驚不起什麽波浪了,她緩緩走了過去,宋老爺子心中感慨萬分。

最後還是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這孩子,可真是像她媽媽。”

宋秋在哪裏緊緊的咬著下唇,臉上的臉色都不大好,本來以為隻要宋老爺子還站在自己這邊,自己就有機會了。可現在看來,似乎是怎麽改也改不掉的血緣關係。

“表姐,你好。”

宋秋畢恭畢敬的說了一句,葉歌向她那邊看了過去,心裏已經微微的開始警惕起來。

這個女人對她,絕非善意,那個眼神就已經足夠駭人了。這一桌子很是豐盛,在葉歌看來,就像滿漢全席似得,可心裏就是覺得這是他們有錢人的惡俗味。

她把筷子重重一放,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宋先生,麻煩你把孩子還給我,你也是一個軍人,應該也是見過生離死別的,麻煩你體諒一下我這個做母親的人。”

宋城嘴角始終帶著溫潤的笑,看見葉歌過激的反應,他還是照樣的喝了一杯牛奶,輕輕的說了幾個字。

“葉歌,他的命運掌握在你自己手裏。”

宋家講究,“食不言。”也是老祖宗流傳下來的,她一雙眸子,隻是狠狠地瞪著宋城,看他越發不爽起來。

“宋先生真是愧為軍人。”

宋城的臉色稍微難看了一些,軍人是高尚的,怕是經不起任何的汙蔑。

宋城把牛奶的杯子放了下來,不輕不重的聲音就這樣落在了眾人耳邊,宋老爺子早就是在看著葉歌了。

看著宋城已經微微動了些怒氣,他嗬斥了一聲。

“這是你妹妹。”

是啊,這是妹妹,其實有些可笑,至少在宋城來說有些可笑,自己都已經這麽給她臉了,她還是這樣。

對於一個軍人來說,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汙蔑這個職業的,在他們看來,他們這個職業是高尚的,經不起任何的汙蔑,所以,宋城才會氣憤。

“爺爺,吃飯吧,宋瑾過來吃飯。”

他的聲音似乎已經是失去了耐心,繃在了一條弓上麵,葉歌扯開凳子,看著宋城說了一句。

“宋先生,我姓葉。”

氣氛頓時又尷尬了起來,宋秋看見這個場麵,表麵上還是一副很冷靜的樣子,可心裏已經樂開花了。

“表姐,你好,我叫宋秋。”

她眉眼彎彎,看起來很是溫和,宋城自然是看的清楚大局的,看著宋秋,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這個女人心裏是什麽樣子的,他不是不清楚,宋瑾你要是執意如此,便是讓宋秋曆練你一番,也不是不可以。

“對不起,我姓葉,什麽關係都沒有。”

宋秋放在半空中的手已經微微有了些尷尬了,沒想到這個“宋瑾”這麽不給她麵子。

宋秋隻好楞楞的把手縮了回來然後尷尬的說了一句。

“沒事,反正以後是一家人,表姐小時候我們兩個玩的可好了。”

便是要扯情分了,但是宋秋沒有發現他們身邊的人已經變了臉色,很少人提起二十多年前的事情,畢竟那是宋秋這個孩子第一次帶著宋瑾出去玩,宋瑾便走丟了。

宋家人心裏多多少少對這個女孩子喜歡不起來,宋父低沉的嗓音楞楞的回響在宋秋耳邊。

“遠方表妹而已。”

宋秋的臉色刹那間變了又變,看樣子這個家對她還真的是惡意滿滿,沒關係,將來我要我受到的苦,全部加倍奉還。

宋秋在宋家待了這麽多年,自然是什麽都清楚的那種人,放得開也拾得起。

葉歌隻是喝了一杯牛奶,便什麽也吃不盡了,她的眼神不安分的在這個房子四處打量,一家人其實都在偷偷的打量著葉歌的動作。

宋母更是眼裏有些不喜歡宋秋的意思,一個人願意改掉自己的姓,隻是為了宋家的這個姓,這個女孩子必定不簡單。

“宋瑾,你打算在這裏住多久。”

宋秋還是不甘心的多問了一句,葉歌臉上更是掛著薄諒的笑容。

“你不知道嗎?我是被綁來的,怕是沒有選擇權,”

她說這句話的火味實在是很足,宋城感覺好像一個沒事人一樣,隻是手指輕輕的切下了一塊牛肉,看上去真的像個貴族。

葉歌的手掌心一點點的在冒出冷冷汗,她以為宋城會對她做些什麽,按照宋城的性子確實是這樣。

可是,他現在的不為所動讓葉歌心裏有些發慌,葉歌便覺得有些沒有味道了。

就這樣一個人看著他們所有人吃飯,似乎自己想象的場麵不是這樣的。

她應該是歇斯底裏的質問他們,為什麽要拋棄我,其實,當自己坦坦****的坐在他們麵前的時候,自己心裏其實很平靜。

平靜的不像話,葉歌想通了大概是因為,陌生人的緣故吧!

這就是陌生人的差別,所以看起來才會是那樣的天差地別。葉歌嘴角撕起來了一絲苦笑,那笑容仿佛是真的從她身上撕下來一塊肉似得,疼的要命,其實,裝出來那麽在意也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情。

等他們慢慢的吃完了早餐,葉歌還沒有回過神來,傭人就已經把所有的東西都撤走了。

桌子上麵空****的,所有人都在看著葉歌,可葉歌還是那樣的漫不經心,似乎對於這一切是真的不在乎,眼神裏麵都是空洞的。

“宋瑾。”

這個名字,像是隔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喊出了這個名字,實在是就像是從記憶裏麵扒出來似得。

再配上宋老葉子蒼老的聲音,還真的是多出了幾分年代的感覺。

葉歌被這一聲喚了回來,發現所有人都看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還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禮貌的笑了笑,看著眾人。

因為葉歌的笑容,所以在座的各位的臉色都緩和了一些,可接下來葉歌的話,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從上麵到了下來,冷到骨子裏麵去了。

“哪怕我是你們所謂的“宋瑾”我也沒辦法,這是血緣上的關係,我也改變不了,我可以想象那是一家簡簡單單的家庭,把我拋棄,我會覺得這是有苦衷的,可……”

葉歌上下掃視了一下這裏低調而又透露出淡淡奢華的格調,和滿室的古董,看起來還真的是多出了幾分貴族的感覺。

葉歌嘴角勾起了一抹淒涼,可那雙清澈的眸子是真的在此刻越發好看,她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大概是什麽都不想說的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那麽想,可能是因為其實是想幫你們脫罪吧,可事實就擺在了我麵前的時候,似乎所有的狡辯都顯得有些蒼白。為什麽會蒼白,我實在是不能用自己拙劣的借口去掩飾你們自己內心的肮髒好像是對自己的不尊敬也是對我自己莫大的侮辱。”

大概是因為戳到了苦楚,所以,葉歌臉上滑下了兩行清淚,她沒有哭出聲來隻是一直緊緊的咬著貝齒,看的眾人心中一陣憐恤。

“知道嗎?我曾經覺得說我的家人是普通人,我可以把他們接過來,跟我一起享福,我們可以快快樂樂的在一起,我可以忘記過去的事情。大概是因為現在這番光景吧,你們想象過一個眼睛都是瞎了的人,還是一個寡婦就這樣撫養起來了一個孩子的長大嗎?”

他們沒有說話,或者說,他們哪裏敢說話,這些話因為憋在了葉歌心裏很久了。來到了這個所謂的自己的家裏以後,葉歌也不知道該怎麽描述心裏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