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這話是試探性的,本來沒有期待他會說出來的答案,大概是因為現在的宋城很脆弱的吧,所以,宋城第一次對他說起了他的事情。
“記不記得我曾經有個早就死了的妹妹?她回來了,她不願意認爸爸媽媽,我一直是覺得她挺任性的,可是,事實證明其實是我錯了,那年發生的事情,壓根就不是我能想象的。”
他的眉頭都要皺在一起去了,程宇隻是覺得他可能是活的太辛苦了吧,他不能想象那個葉歌在宋城心裏的地位。
“借酒消愁?這不像是你能幹出來的事情。”
盡管是這樣說,可宋城確確實實就是這樣幹了,宋城嘴角浮起了一抹蒼白的笑容,繼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酒紅色的**在杯子裏麵輕輕的晃著,照的他的五官越發冷峻。
“不打算帶她出來見見嗎?”
程宇抿了一口酒,最後還是沒話找話的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他確實是想要見見那個傳說中宋城的妹妹的,應該是那種大小姐脾氣吧。
“會有機會的,我打算開了酒會把她介紹開來,你不是不知道,宋家的環境,我知道她遲早可能要長大,所以,我想你能幫襯就幫襯一些吧。”
他點點頭,看得出宋城很在乎那個女孩子,他自然是要多關照關照了些的了。
“酒會什麽什麽時候發布?”
他的大腦還是清明的,清晰的說出了一個數據。
“六天之後,還有九天我要回部隊了,你答應我的,好好照顧,她有老公,你別把桃花招惹到了她身上。”
程宇心裏一驚,臉上掛著輕浮的笑容,他確實是沒有想到那個女孩子已經結婚了,他確實是心中已經有了一些打算,如果那個女孩子條件不錯的話,他願意和她在一起試試,畢竟這個年紀了,確實是應該定下來了。
“哦?看來你是一眼就看穿我了?”
程宇玩世不恭的笑臉就這樣明晃晃的浮現在臉上,宋城輕笑出聲,透過杯子看見了他的笑臉,輕輕的說了一句。
“我以為你會不要奢望你會得到的,宋家還有一個女人,隻要你駕馭得住。”
雖然他嘴上是這樣說,但是,他心裏可沒有承認宋秋是宋家的人,要是真的宋秋頂著宋家的名號去做一些什麽事情,他不會放過她。
“是嗎?還要駕馭嗎?我以為你們宋家出來的,都是大家閨秀。”
他眼中饒有趣味,哪有什麽真正溫柔的女子,最後隻能是說成一種謙讓罷了。
“別想多,那個女人不是宋家的,小小年紀,心思已經是藏的極深了。”
他不是不知道宋秋的為人,知道把宋秋養在家裏就是引狼入室,可是,她的媽媽畢竟還是宋家人,所以,他不會不管不問。
可他知道,這個女孩子的眼神絕對是不單純的,她有野心,野心很大,他怕他走了以後,沒辦法給葉歌照拂。
“我以為會是什麽與眾不同的女子,上流社會誰不是這個樣子,習慣就好。”
程宇並沒有引起在意,兩個大男人,就是這樣在包廂裏麵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後像是拚起來了酒量一樣。
包廂裏麵最後橫七豎八的全部倒了一堆,兩個人臉上都浮起了一陣潮紅,偌大的包廂裏麵,隻剩下酒杯碰撞的聲音,很是響亮。
“小姐,你好,夫人說清你和她一起去賞花。”
一位老婦人畢恭畢敬的就這樣站在了葉歌前麵,說著話,葉歌眉心一皺,還真的是上流社會的惡俗趣味,還要賞什麽花。
“好。”
終歸是自己的母親,不去也說不過去,她隻好是無奈的歎了一聲氣,而宋母就這樣站在花園裏麵,遺世孤立一般。
在葉歌眼裏,她實在是對這個母親生不起來什麽好感,她總覺得這個母親高高在上,雖然沒有表露出來對她的鄙視,可心就是有一段距離。
“你有什麽事情嗎?”
她很淡定的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那邊的身子卻略微顫抖了一下,然後輕輕的吐出了幾個字。
“看看吧。”
葉歌掃過去,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花田,綻放著芍藥,妖嬈的很,很是引人注目。
“麻煩夫人明示。”
她實在是看不出什麽好歹,算她沒文化也就罷了。她總覺得有什麽話就是這樣梗在脖子裏麵,說不出來,其實,她很想要問一下眼前的這個女人,你這樣累嗎?
“習慣了,所以不希望你變成這樣。”
她沒有說話,眼前那麽美麗的場景,似乎對於現在的兩個人來說,很是尷尬。
“我不會變成你這樣,至少不會像你一樣狠心。”
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匕首似得,肆無忌憚的在宋母的心上刮出了傷痕,她沒有反駁,那張精致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些破洞。
“當年的事情,是我不對。”
“不對,你哪裏不對了?你從來沒有不對過,隻是我的錯而已,我不該是個女孩子,但是,我又覺得奇怪,宋秋她同樣是女孩子,為什麽她會過得那麽好。”
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笑的很僵硬,像是勉勉強強擠出來似得,這樣的場景,葉歌幻想了無數遍,自己會不會撒嬌的撲進母親的懷裏,現在就在眼前,偏偏卻要每個人手上拿著一把刀,刺的難看極了。
“宋瑾,你不明白。”
你不明白他們站在那麽高的頂端,到底拋棄了什麽,到底是因為世界就是這樣的,更多的是無奈。
“我有什麽不明白的,無非就是因為我是個女孩子,所以也不受待見,但是,堂堂的宋家,為什麽會養不起一個女孩子。”
宋母臉上的表情再也掛不住了,脫口而出,“那是因為……”
葉歌的眼睛之中,閃爍了一下子的流光,但隨機一閃而逝。
“那是因為什麽?”
她還是心中有所期待那個真相,大概是因為會覺得他們其實是有苦衷的,所以,才會覺得自己可以原諒他們,沒有人是希望自己和自己的父母就像是見了敵人似得,分外眼紅。
“宋瑾,你別逼媽媽好嗎?”
她不想要說出那個真相,她怕那個真相會把她徹底擊垮,會把兩個人的距離之間越拉越遠。
“你是我媽媽嗎?你不覺得可笑嗎?”
葉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很是蒼白,整個人臉色都沒有半分好轉。
“宋瑾,你要相信媽媽是有苦衷的。”
她的語氣不穩,聲線都在輕微的顫抖,大概是因為自己心裏在發慌吧。
“你在我記憶之中隻是我見過幾麵的陌生人,現在我也是一個做母親的人了,我知道一個的母親的難處,可,再難,我也不會放棄我自己的孩子,更不會像你一樣。”
她的眼神裏麵,是空洞的,就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人。聽完了她說的話,她先寫站不穩,一張臉都是慘白慘白的,沒有絲毫血色。
兩個人就像是戰場上的戰士,明明都知道對方是自己的家人,可沒辦法,還是要往前捅。
最後,她蒼白無力的吐出了一句,“你就不能原諒媽媽嗎?”
葉歌楞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看她,一雙眼睛化成了刀子似得。
“就是因為我尊敬你是給我生命的人,我才會來跟你見麵,你知道那種恨到骨子裏麵是什麽感覺嗎?你知道那種被人拋棄的感覺嗎?你知道那種連吃都吃不飽的感覺嗎?”
她的話擲地有聲,一字一句分毫不差的落到了宋母的心上,她下意識的就舔了了嘴唇,想要說話,可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葉歌那些話就像是一個枷鎖似得,一步步的質問她。
“到了現在,你還在掩飾什麽?你不覺得這樣的你,其實連一個做母親的資格都沒有嗎?”
葉歌說完這句話,她臉角掉落了下來一滴眼淚,就像是長久以來積累的怨氣,在現在的這一刻全部發泄了出去。
宋母也哭了,葉歌在那裏楞了幾秒,其實,他們相距不過就是幾步路的距離,可是就是硬生生的要把對方都推開。
“宋瑾,我……”
葉歌的手用力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淚,然後轉身,毫不猶豫的走了,連一絲絲的猶豫都沒有。
誰知道她走的時候腳步,其實都是虛的,她想要走上前,替那個女人幫她擦幹眼淚,可葉歌知道,自己一旦回頭,那麽,這場拉鋸戰就是自己輸了。
“宋瑾,對不起。”
她高大的身軀楞的蹲了下來,嘴裏一直喃喃的這句話,眼淚一點點的掉了下來,潤濕了泥土。
她的眼睛都哭紅了,把自己渾身都力氣都哭沒了,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才好,麵對宋瑾的時候的那分子無奈,都到現在都無法宣泄出來。
“宋瑾,對不起。”
宋母的嘴裏一直在念叨著這句話,泣不成聲,可身邊早就是沒有了想要聽的那個人。
葉歌回到自己的房間,下意識的就把自己的房門反鎖,她不想要在別人麵前,展示那麽脆弱的一麵,她不是故意的,那大概就是有感而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