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記得是等了多久,也不知道雨是什麽時候下的,也不記得心是什麽時候開始冷的。
隻知道玫瑰花掉落在了地上的聲音,戒指越來越冰冷的溫度,身體溫度驟然下降的時候,也還是告訴了自己,要等。
後來自己去哪裏了?也不記得了。
隻是記得醒來的時候,她的身邊,有他了。
撲了撲長長的睫毛,下意識的別貴頭去,是他站在床邊的高大身影,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神色複雜,就是不想要看見他,早來了,會死嗎?還是來的時候,應該是湊巧嗎?
宋城也不知道說什麽,空氣之中尷尬了幾秒鍾,也才是認真的說了一句。
“你沒事吧?”
“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好好的活在你麵前嗎?”
她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麽要這樣帶刺說話,隻是想了,所以就是這樣說了出來了。
宋城雙手合攏,規規矩矩的,神色認真,他還是他那個世界的王,可是她卻不認識了。
“喝藥吧?”
床邊的藥已經是冷了有些時候了,他一直是用開水泡著,總是記得記憶裏麵,她說。
“那麽燙。”
“燙燙燙!你吹吹吹。”
他也總是不厭其煩的給她吹啊吹,然後看著她一臉滿足的咽下去。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現在隻是想要等她一個醒來,是傻子嗎?一個人在雨中站了那麽久。
也還是醫院給他打的電話,是真的一個傻子嗎?還是什麽,還是一個老奶奶把她送過來的。
他重金答謝了那個女孩子,反而是聽見了老奶奶說的話。
“你是這個女孩子的什麽啊!”
老奶奶的神色有一點奇怪,“丈夫。”
“唉,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等你,一個嬌嫩嫩的小姑娘,硬是站在遊樂園裏麵等,都不記得是等了多久,也不知道是看了手機多久,也不知道是等什麽人,呐,這個是她掉下來的戒指,你拿著吧?”
他看著掌心遞過來的那一枚戒指,是她跟別人買的,對他而言是別人,對她來說可能是……初戀吧?
然後握緊了,想要丟掉,明明是冰冷的戒指,卻感覺是灼人的,燙手的,是恨不得下一秒鍾丟掉的。
但是最後也還是握緊了,沒有狠心丟下,應該是她喜歡的,所以也是舍不得丟下,不知道為什麽。
自己對南笙,應該永遠都是狠不下心吧?永遠都是這樣的,那枚戒指還在他的口袋裏麵,硬邦邦的,格外的不舒服。
“不想喝。”
“乖,別鬧脾氣。”
還是和過去一樣的語氣,可是她卻感覺是什麽變了,也不知道是她變了……還是……宋城變了。
也許都有吧?她也不想要鬧脾氣,可是就是鼻子酸酸的,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麽。
然後轉頭,一雙眼睛對上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不再是她一眼可以看到底的了。
她的語氣有些哽咽,但是還是鼓起勇氣的問了一句。
“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先喝藥。”
她倔著,“你不回答我,我就不喝。”
很明顯的口氣,他拿她壓根就是沒有辦法的那種,但是還是說了一句。
“好。”
然後她很認真的問了一句,“我發給你的短信,看見了嗎?”
“看見了。”
也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一觸即發,這隻是一個導火索而已,真正的危機,在一點點的觸發。
“所以……你知道是嗎?”
她不知道說什麽好,其實自己給他編了很多個借口,怎麽說呢,他應該是沒有看見啊!應該是有事吧?或者是路上堵車了。
隻要他隨便找一個借口,也許她都是會信的啊!可是他都懶得騙她,不是嗎?
難道是給她一點小小的……希望不好嗎?她不知道是要說什麽,鼻子酸酸的,有什麽東西,在眼眶裏麵打轉。
她別過頭去,然後再是說了一句。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你看見了,隻是不想要回複是嗎?是這樣的吧?”
她的臉色有點難堪,那笑容就好像是擠出來的一樣,說話也有一些語無倫次,她不知道還有多大的能耐,是能讓自己不哭出來。
“是。”
好,她清楚了,她真的清楚了,一個男人明明看見了那個女人消息,但是卻不想回複,明明知道她在等他,可是卻還是一個電話都不打來,明明知道下雨了,連一個電話叫她走的功夫都沒有是嗎?
好,她清楚了,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一個人傷人的程度能有多深,曾經對她多好,現在就是有多諷刺。
她別過頭去,告訴自己不要太難看,然後說了一句。
“滾,趕緊滾出去。”
這是她第一次發脾氣,撕心裂肺的那種,說不上是什麽感覺,她的的右手吊針,但是現在重重的壓在了**,反而是針都回血了。
他起身了,然後,門關起來的聲音……還有很多很多……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要說什麽。
你是一個傻子嗎?你難道就是不知道過來抱抱我嗎?你難道就是不知道過來嗎?我叫你走,你就走嗎?你是個傻子嗎?
她再也忍不住了,哭了起來,也還是最後忍不住了,真的是覺得很委屈了。
為什麽是一定要這樣一直……隻有是當宋城親自撕開了這個裂縫的時候,她才是知道。
原來傷她最深的,壓根不是秦朗,也甚至現在提起秦朗的名字的時候,都是有一種雲淡風輕的滋味。
可是宋城不一樣,你知道嗎?原來一個男人對那個女人有多好的時候,離開的時候就是有多狠心。
這一年,經曆了很多很多事情……這一年,經曆了多少事情。
曾經以為,她覺得最正確的選擇就是跟他在一起了,也覺得也許自己是真的可以跟他白頭偕老了呢?
可是一個有錢人的耐心可以有多少,她不知道了,隻是覺得……現在越來越……
那什麽了。
是不是在感情變質的路上,其他人都知道了,可是隻有她一個人不知道。
明明昨天晚上還是很正常啊!明明昨天晚上就好像是一場夢一樣,她說他們可以一直到老年的時候,到白發蒼蒼的時候。
赤道之雪都有可能,他們為什麽是不可能呢?對啊,就是因為這樣子,所以讓她重新拾起了信心,可是也知道了,原來信心,也是可以一瞬間倒下的啊!
倒下的時候,速度就好像是台風來的速度一樣,轉的飛快,可又是不知道說什麽。
她的那雙眼睛微微有些紅,哭夠了,呐喊夠了,可是宋城就是坐在了門外的長廊上麵。
聽著,她哭什麽,是因為秦朗嗎?還是因為自己,他對自己沒有什麽信心。
第一次。
從上戰場時候的戰無不勝,到後來的堅持說,我們可以贏,我們可以活著回去,這是最後一次了。
其實明明都是微乎其微的情況,但是就是在這個時候……好像是變的更加那個什麽了。
有時候,隻要是她,所以就是輕而易舉的就是被影響了,因為那個人是她啊!所以是馬上被影響了。
說不上是什麽情況,他掏出了口袋裏麵的那個戒指,他想過,他給她帶上戒指的樣子,她給他帶上戒指的樣子。
隻是想了千萬次,也是沒有想過……她給別人帶上戒指時候的樣子,笑的那麽開心。
笑的那樣高興,可是這個笑容,壓根就是不屬於他,不是嗎?還真的是可笑,一切一切都是覺得可笑。
因為那個人不是他,所以說他嫉妒也好,他確實就是這樣啊!也沒有想過關於其他的想法。
可是一牆之隔,到底還是分開成了兩個世界,南笙就好像是陷入了泥潭裏麵一樣,掙紮不了,也解脫不了。
想了一下,簡直就是要崩潰了,這樣隨意的一踢,然後床頭晃動了一下……
玻璃杯就是這樣二話不說的給倒了下去,然後玻璃杯馬上就是碎了,很響的聲音。
他馬上就是打開門進來了,救贖看見了她一臉淚水汪汪的樣子,看上去真的是很可憐。
他不知道自己是要到底要不要進來,看了一眼,白色纖細的手臂上麵本來就是青紫色的青筋給爆出來了。
現在看這個樣子,更加是叫人於心不忍,真的就是這樣的,他看了半天,也才是說了一句。
“我打掃幹淨就走。”
她本來是想要說的話,然後硬生生的就是給噎了下去……真的就是這樣的。
她想說,“你能不能抱抱我啊。”
可是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他的那雙眼睛最後也還是沒有說出來,然後補充了一句。
“好。”
他想要跟她分開一段時間是嗎?其實也挺好的……這樣兩個人都是冷靜一下吧?
他很老實的在這裏打掃幹淨,一言未發,然後補充了一句。
“記得吃藥。”
明明是不想要聯係了,可是還是要說著這樣的話,知不知道這樣對一個女人來說,真的是一件特別殘酷。
你能不能走的殘酷一點,讓我心無掛念一點,這樣是會不會好一點啊!是讓我也是好受一點啊!她努力的笑了笑,然後才是認真的補充了一句上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