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在看著張開遠,但實際上我什麽都幫不了他,此時我身體像是在被什麽東西啃噬一樣的痛不欲生。
能堅持睜開眼睛,還不昏迷過去就已經是我最大的限度了,想要在發現他有危險之後前去幫忙是不可能的。
我們身處這片毒物的林子裏,已經沒有幹淨的水了,隻可以辟穀,但是絕不可以不喝水,不喝水一天都扛不下去。
張開遠還在尋找玲瓏骨,但是天已經深透了,我此時的痛楚已經達到了頂峰,現在看什麽都是迷糊一片的。
我現在不想要什麽玲瓏骨了,隻想快點離開這裏,回我的花鳥市場去,那裏至少能讓我安靜一會兒,也能夠讓我好好參悟一番,至少熬過這樣的夜的時候會輕鬆一點。
過了很久很久,我看到張開遠一直在黑燈瞎火之中尋那一絲希望。
我實在有些忍不住了,便帶著紋枰和瓦樂去找他。
看到他的時候,他衣服已經被露水給浸濕了,額前的碎發濕嗒嗒的搭著,但眼神卻是焦急的。
“你怎麽出來了?”他有些詫異,按道理來說我現在應該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不可能還能走這麽遠的。
確實已經痛到沒有任何力氣了,隻能朝紋枰要幫忙,讓他給我輸一些靈氣,此時才能夠勉強走路,但走得也慢,到達這裏平時隻花十來分鍾就好了,這一次愣是讓我走了一個半小時才到。
“沒什麽,我擔心你。”
“你不是叫了熙遊在這兒守著嗎?”我看到了草叢邊上的劍。
這家夥,寧肯在這兒睡大覺,也不早點回家嗎?
“喂!”我踢了踢熙遊。
他忽然變回人形彈跳起來:“我去,誰在打小爺?”
說完環視一圈,發現是我,不由得見他眼裏閃過心虛。
“那個……主人啊,他不怎麽需要我幫助。”他一麵撓著後腦勺一麵看向張開遠。
張開遠隻顧著尋找玲瓏骨,沒空搭理他。
正要跟我對話的時候,突然張開遠的聲音響起來:“我就說我能找到吧。”
是玲瓏骨嗎?
我趕緊屁顛屁顛的趕上去了。
立刻看到他手裏拿著一塊血色的骨頭。
“血骨蟲!趕緊扔了!”我嚇了一跳,趕緊拍掉了張開遠手中的那隻血骨蟲,“有巨毒的。”
“這不是玲瓏骨嗎?”
“這個東西跟玲瓏骨長得委實相似,除了它一身紅皮之外,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跟玲瓏骨區分開來。”
“所以這不是?”
“當然不是!”我笑了起來,他大概是心急了,這血骨蟲那是天然蠱,毒性比一般的蠱蟲厲害許多,一看就是要人命的東西。
我趕緊上前,拉過他的手看了一眼,發現已經被血骨蟲給咬了,手指尖上兩個細小的如針孔一樣的洞在冒血。
“被血骨蟲給咬了,你趕緊坐下。”我身體已經吃不消了,張開遠又中了毒,我們兩個現在難兄難弟在這裏。
我現在有些氣虛,翻著白眼看著熙遊,他心虛的站在一邊,不置一詞的看著我。
此時張開遠卻開腔幫他說話:“別說他,他也不是故意的。這血骨蟲確實跟玲瓏骨很相似,所以我一時認錯了。”
他說話的時候,那毒已經開始在蔓延了,嘴個嘴唇已經變成黑色。
“我嘴唇有點麻,是不是這毒開始發作了。”他有些迷糊的說道。
“趕緊運行周天功,把這毒逼到一個角落去。”我此時也沒辦法管他,我自己也是一身病痛。
此時也不慌了,大有一種虱子多了不咬的狀態了。
他靠著我,慢慢運行周天功,看看能不能把毒逼到一處。
最後發現,這毒確實霸道,根本逼不到一處。
此時看張開遠的神情,已經越來越弱了,眼神也慢慢在渙散,隻怕是再有十來分鍾人就要沒了。
此時再想不了那麽多了,我看了看一直尾隨著我的瓦樂,有一種難以啟齒的感覺。
瓦樂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突然自覺的把爪子伸過來。
我突然有些不忍,但熙遊此時二話沒說,一道寒光閃過,就給瓦樂割開了一條細長的口子。
“血不用多,一兩滴就夠了。”熙遊說道。
我點了點頭,有氣無力的從瓦樂的手指取了兩滴血灌進張開遠的嘴裏,他此時麵部已經泛黑了,整個人也逐漸開始昏糊,有些話都說不清楚了。
血滴進去之後,我看他也沒有多少起色,便回頭看向熙遊。
熙遊睜著他那雙巨大無比的眼睛一臉無辜的看著我,仿佛剛剛指揮的不是他似的。
過了一會兒才說:“我也沒用過這玩意兒的血,你看著我也沒用。”
但我們說話的瞬間,張開遠的氣色開始慢慢有好轉了,臉上的黑色慢慢的褪掉了,由深及漸速度雖然慢但還是能看出來變化的。
但是,忽然之間聽到地動山搖的聲音,一股惡臭味兒就暴出來了。
我不由得泯嘴笑,解毒就是這個效果,所以此時張開遠捂著屁股滿世界找能上廁所的地方,就怕來不及造成無可挽回的笑話。
他也沒走多遠,想也想得到,這樣的荒山野嶺哪裏來的廁所,所以找一個草叢就地解決才是明智之舉。
但這就造成了一個問題,那味兒是真的順風吹十裏,逆風二裏半。這簡直就是要了人命了。
我現在本身身體就不舒服,然後再聞著這味兒,一會兒功夫就把肚子裏僅有的一點東西全吐出來了。
還在那兒翻來覆去,隻覺得自己身體快散架了。
張開遠在那草叢裏待了許久,在我以為他要暈倒在那兒了的時候,突然又回來了。
我捏著鼻子看著他,隻覺得剛剛還玉樹臨風的一個帥哥,此時真的是沒眼看他。
臉色恢複正常以後,呈現出病態的蒼白,嘴唇也是又白還發幹,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再有兩分鍾就要翹辮子的感覺。
不過我沒心情欣賞他,我現在被反噬和蠱王折磨得痛不欲生,看他沒事了,兩腿一軟就栽了下去,整個人失去了知覺,眼前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