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種蠱養起來都很麻煩,如果不是對被下蠱之人有著極大的仇恨,怎麽會用到如此陰毒的蠱術,甚至用到了本命蠱。
但是在第一夜出現的蠱術,我卻沒有在《道蠱雙休》裏找到相似的。
想來應該是神婆自創的蠱術吧,雖然《道蠱雙休》中記錄了大量的蠱術,但世界太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創的蠱術的人也不在少數。
隻是因為後期沒有人繼承,或是像神婆這樣還來不及傳承就離世的,才導致這些蠱術的失傳。
從村委會回到阿偉的家裏,叔叔阿姨還有小雲看我們倆都很沉默,更加好奇之前的村子發生過什麽。
我和阿偉合力將故事講了一遍。阿姨和小雲早就抱在一起哭成了淚人。
同為女性,兩人就像是親身經曆了一把小蓮的人生,哭訴著日軍的殘暴,不是人。
叔叔隻是沉默著抽了袋煙,表情複雜的思索著什麽。
也許作為男人,叔叔想要幫成村長辯解什麽,但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一屋子的寂靜。沒有人說話。
這樣的氣氛實在壓抑,我忍不住起身向外走去。
卻被阿姨突然叫住:“小剛你先別走,你剛剛說那個村長是怎麽死的?”
我回頭將成村長中了金蠶蠱的死法有說了一遍。
“我想起來了!”阿姨一拍大腿:“我小的時候不聽話,大人就會說再不聽話,就會有孤魂野鬼來找你,讓你身體長滿蟲子,疼死你。”
我心想,這阿姨家的大人還真會嚇唬人,別人家孩子不聽話頂多會說被壞人抓走、被警察叔叔帶走,或是被野獸吃掉。但……
我突然想到:“阿姨,你是玉蘭村的是麽?”
“是啊,我從小就生活在玉蘭村,要不是你叔叔當初從城裏回來的時候,誤打誤撞進了俺們村,我也不可能認識他,還嫁給了他。”阿姨說著還有點不好意思的打著旁邊的叔叔。叔叔一笑沒有說話。
不過阿姨的這番話倒是證明了我最初的猜想。
玉蘭村就是成鈺當初特意隔離出來的村子。
我又問阿姨為什麽老人家們會這麽說。
阿姨說:“最早這種句話是在我爺爺那聽見的,小的時候對這種事沒概念,但老人說這話的語氣和表情太嚇人了,所以就有了心裏陰影,後來長大了我還真就問過這個事。”
“據說是爺爺的祖上在臨死前就是突然的大叫,然後說身上疼,就像是被蟲子咬著,折磨了整整一夜,從午夜開始,到天亮結束,然後才死透了。”
阿姨又咽了口口水繼續說著:“當時爺爺說起的時候,自己竟然突然開始渾身難受,就像是自己的身體裏也有著那種蟲子,所以才對這件事情印象深刻,不過離開玉蘭村之後我也很少回娘家,這句話也沒怎麽聽到過了,所以才給忘了。”
阿姨說,剛剛我一說金蠶股的中蠱症狀,阿姨有感覺身體裏好像有爬蟲似的。
我很驚訝,就說我的語言表達能力強,讓人可以感同身受,但看著阿姨的有點扭動的身體,我怎麽也感覺阿姨身上像是有蟲子在動似的呢。
再回頭看看小雲,小雲也不自然的微調著身體,但卻沒有說話。
“小雲,你也感覺身上有蟲子麽?”我衝小雲說道,小雲抖了抖肩膀,點了點頭,阿偉在旁邊伸出手想要隔著衣服撓撓小雲的後背。
小雲說她不是感覺癢癢,而是覺得身體裏好像有無數的小蟲,刺痛著自己的身體。
我突然意識到,阿姨和小雲正是當初那些成家人的後人。
隻是經過無數代的嫁娶,姓氏早就已經被更改過了。
那麽當初在張揚的筆記本上小雲名字旁邊的星號就能解釋得通了,看來張揚再次將已經解除了篾片蠱的小雲綁走是另有原因的。
可我還有一點想不通,在讀村史筆記的時候我就在納悶,正常的蠱毒從出現症狀到死亡,都會有著一段時間的發病期,短則一月,長則數年。
但是成家人都是在半年之後的一夜之間出現症狀,到死亡也不過隻用了一夜。
之前並沒有任何反應。
蟲蠱在一夜之間成型,這個速度太快。
難道是神婆使用了什麽法術,讓蟲蠱在人身體內潛伏半年,之後一夜成蠱?
那一口精血!
我感覺我找到了問題的關鍵。
精血是人的血液和精神組成。精為先天腎所生,血為後天脾所生。但先天是靠後天維係,而後天源於先天。
中醫的精、血均為機體物質基礎,屬陰,精為陰中之陽,血為陰中之陰。
雖然是互相矛盾的存在,但如果精血加持在人身上,則可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此看來,給眾人下蠱的應該是小蓮,小蓮應該已經有了本命金蠶蠱,靠著神婆的那一口精血,刺激了體內的金蠶蠱,將蠱毒外放。隨著那些含有小蓮血液的血針進入到人的體內,才得以下蠱。
而精血也有著加速的功效,所以在一夜之間所有蠱術成型,將那些人逐一殺死,而小蓮死前最恨的人也經曆了最為痛苦的三種蠱術。
想到這裏,我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起身,我來到廚房找了兩個小碟,還有一把水果刀放到小雲和阿姨的麵前。
我讓阿姨和小雲先劃破手掌,將血分別滴入兩個碗中,叔叔和阿偉剛開始沒說什麽,隨著碗裏的血越來越多。
兩個人都驚恐的說:“夠了吧,還要放多少血啊!”
我看著說小碟裏的血已經有二分之一,便說了可以了。
叔叔和阿偉瞬間將阿姨和小雲的手捧在手心裏,開始進行止血。
說實話真心羨慕這兩對啊。
叔叔阿姨就是那種農村質樸的情感,相互尊重,相濡以沫。
從叔叔對阿姨的態度也能看的出來,將來小雲也是個享福的女人。
這個感慨也隻出現了一瞬間,隨後從背包裏拿出裝有篾片蠱的蛇皮包,將竹片傾斜,立在血碟上方。
沒想到血液竟然像是被什麽吸引了一樣,竟然出現了波動,然後伸出來一個小尖尖,探向竹片,就好像一個小孩的手努力的夠著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