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輝大概就是這樣活過來了吧,終於有了一些生機,不像以前那樣死氣沉沉的,仿佛活到哪一天算哪一天似的。

“兩天之後我給你驅蠱,過程會非常難受,你自己做好心理準備吧。”

徐輝看著我,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得對,這命是姐姐給我的最後的禮物了,我必須好好活著,你不必擔心,我能忍住的。”

對於忍耐力來說,我當然不會懷疑他,一個能養食屍蠱的人忍痛的能力基本上是沒幾個人能比得上了,畢竟沒幾個人受得了。

我也算是在蠱術上有些造詣了,在這一行走了這麽些年卻也是第一次見過本命蠱養食屍蠱的人。

養了兩天之後,我看他的樣子是好些了,但還是不放心,覺得他還不一定能受得了我加料版的驅蠱藥。

隻是我們在這裏停留的時間過長了,被柴青他們一直盯著,隻怕到時候會出問題。

“放心吧,我受得了的。”徐輝看出來我的擔憂。

我點了點頭,然後端來了那碗加了料的驅蠱藥,他看了一眼,那一碗如同瀝青一樣的藥,散著極度的惡臭味,像是常年廢棄的臭水溝裏麵挖出來的一坨淤泥。

我自己聞著都一個踉蹌差點暈倒,但卻看著徐輝麵不改色的直接喝了下去,不由得在心裏默默給他豎了一個拇指。

這實在是太他媽的厲害了。

他喝完之後,我還是本著人道主義精神給了他一碗清水,讓他漱漱口。

不然這嘴一張,能熏死一條街的人。

他喝完之後,我就去燒了滾油,沒一會兒他就疼得滿床打滾了。

將滾油裝進竹桐裏,之後就等著那蟲被驅出來了。

沒等一會兒,那蟲便從那鼻子裏慢慢爬出來了,看到一隻黑色的蟲像海參一樣的露出個屁股,然後慢慢的往外用力的擠。

這不能直接從嘴裏出來嗎?嘴裏多寬敞啊。

但我看到那隻蟲子昂著屁股用力往外擠,不停的擺著屁股腳往外撐的樣子,配上徐輝那張扭曲的臉,實在有點滑稽,我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總不能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吧,所以我忍住了。

沒過一會兒,那蟲子就擠出來了,掉進了我事先準備好的竹筒裏,遇上滾油之後整隻食屍蠱縮成了一小團,最後變得像一隻小虱子一樣,沉在了竹筒低下。

徐輝現在臉上氣色也好了許多,之後就帶著他一路往滇市去了。

這裏離滇市最近,滇市也有比較好的醫院,我之前在那裏已經打點了一切,所以也能住下來。

之後送到他醫院手術了,也住了院。

卻在他住院的晚上,忽然有一天聽去探他的病的時候聽到了他和卞英的對話。

“怎麽樣,他們開始信任你了嗎?”

“你說話啊!”

“你要我說什麽?”

“說你好好跟他們接觸,柴青說他們身上的神龍的味道,所以龍蠱一定在他們身上,你隻要好好跟著他們,就一定可以得到龍蠱的消息。”

“我早就說過了,你與我沒有關係了。”

“你的命是我媽媽救的,你這就打算還清了?”

“我本來就要死在湘西的路上了,是白先生救我回來的,這條命現在是白義剛的,你還有什麽話說嗎?”

“那你就去死吧。”她用力掐住了徐輝的脖子,手中的八斬刀就要斬落,“不為我用就算了,還打算與我的敵人一起,你就得死!”

徐輝不會跟卞英對打,畢竟卞英還是他姐姐的孩子。

我上前一把將卞英給扣住,一個上清訣將她定住了,結果瞬間就見柴青過來,與我過了一招,將卞英給扛走了。

速度之快,我差點沒看清楚進來的是人是狗。

我回頭看徐輝的時候,他的臉上全是悲傷,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說道:“別傷心了,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情是圓滿的,但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像我一樣,連活著都需要萬分努力去拚的時候,你才會知道命有多珍貴了。

有時候看到這些不惜命的人,我真的挺嫉妒的,他們怎麽可以這樣隨意的揮霍生命呢,還在我這樣一個揮霍不起生命的人麵前。

他大概看到我的眼神,然後說道:“我沒有傷心,隻是覺得自己有些道理明白得太晚了,這些年實在辜負了我姐姐的一番心意。”

當初他姐姐救他,也是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而不是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不過明白過來也好,至少以後的生活不會再這樣了。

“多謝你了,白先生。”他輕聲說,“若不是你,我就真的再也沒辦法彌補我姐姐了。”

“不用謝,我在這邊開了了間寵物店,你好了之後,到我店裏來工作吧,一來也可以保護你,二來你也找個安定的地方。”

“多謝了,我之後會把我知道的關於蠱派的所有一切都告訴你的。”

“好,我知道了,你先養著吧。”

徐輝的臉色變成了正常的紅潤,整個人氣色也好了許多,這一次湘西之行,倒是有了一個收獲,趕屍派已經跟蠱派合作了。

他們也在找龍蠱。

但趕屍派找龍蠱做什麽我卻不得而知了,趕屍一派根本不可能長生不老,吞下了也沒有任何用,趕屍一派是禁忌門,這門派一直以來就是受詛咒的,每個人都是短命,這是天咒,不是人為的詛咒,對他們而言,龍蠱根本沒有用。

所以,我從來不曾想過,趕屍派會想要這個東西。

我跟徐輝問了這個問題,他搖了搖頭說:“之後,卞英一直就不怎麽相信我了,很多事情都不讓我辦,特別是湘西這邊。”

“所以她的事情我現在知道的特別少,之前讓你們去應該也是她設的局,因為之前就聽說,有人在懷疑你就是純陽血,所以設局想要抓你。”

“你當時不知道嗎?”

“不知道,她並沒有跟我說,隻是她突然消失了,我找蠱派的人救她,卻沒有人願意,大家都無動於衷,所以我沒辦法了,才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