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也聽到了叔叔的話,哭聲停止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滿眼充滿了哀求:“小夥子,你是不是看見那個天殺的,我求求你,求求你告訴警察,讓他們找到凶手,替我兒子報仇啊”
剛剛止住的哭聲再次響起,阿姨後來說出的話也是上氣不接下氣,感覺下一秒就會暈過去。
“我求求你,救救我兒子吧!”阿姨的甚至已經有些不清醒了,一直在喊著讓我救救他兒子。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錘子砸在了我的心上。
心裏說不出的憋屈,感覺有一口氣堵在我的喉嚨處上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我開始有些痛恨自己的無能,如果當時我能更果斷一點的找東西敲斷鎖鏈,也許就能救下顧鑫亮。
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我猶豫了一下,手上和胳膊上傳來的力道都很大,叔叔、阿姨就像是溺水者,而我是他們最後一顆救命稻草一樣。
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如果我說我看見了那之前和阿偉還有小雲在警察那做的口供就全部翻盤了。
為了阿偉和小雲我不能推翻自己的口供。
見我搖頭,叔叔拽著我的手垂下,阿姨一下子暈了過去,倒在了莉莉的懷裏,身體也在下墜,最後癱軟在地上。
我和阿偉連忙搭了把手,將阿姨抬廂房的炕上,莉莉給阿姨蓋好被子之後領著我們出了屋,我走在最後。
剛要出屋,我去從屋子的一個角落感覺到了森森的寒意,激的我下意識運起了周天功,來抵禦突如其來的寒氣。
但一瞬間寒氣就消失了,我回過頭,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我以為是我的多心。
畢竟人死之後的頭七回魂都是發生在晚上,這一大早上的,不可能是顧鑫亮的回魂。
出了屋,我聽見莉莉在和阿偉說話,走過去,兩個人看了我一眼。
“阿姨這樣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有的時候甚至不清還會將別人當成阿亮。”
我說我能理解,畢竟顧鑫亮去世的太突然了。任誰心裏也都不好受。
說著莉莉眼眶又紅了。莉莉說她和顧鑫亮已經交往了快兩年了,雙方也都見過父母,訂了婚,要不是因為今年顧鑫亮是本命年,可能早就辦了事了。
“沒想到,他就這麽走了,這以後讓我怎麽辦啊!”
能看的出來莉莉是真心愛著顧鑫亮的。
因為在農村,如果隻是訂了婚,男方或者女方突然離世的話,對方是不會在葬禮上出現的。畢竟不吉利。
但莉莉能出現在這裏,想來也是不顧家人反對從家裏跑出來的。
話到如此,我和阿偉都沉默了。
沒過多久,院子裏響起了嗩呐的聲響,吹出來的聲音讓人瞬間想哭。
又過了一陣,等到阿姨悠悠轉醒,從房間裏出來,前來祭拜的人也都完了事,有很多年輕人在和莉莉交談了幾句,就到院子裏的其他角落站好。
等待著送葬的開始。
很快,一個長者就開始主持送葬的儀式。
這個長著是村子裏專門辦白事的人,也叫白事知賓。
在出殯前,白事知賓提著一隻活公雞,公雞在白事知賓的手裏直撲騰,想要掙脫,但白事知賓手起刀落,在公雞的脖子上開了口,雞血瞬間噴灑而出。
白事知賓提著公雞繞著顧鑫亮的棺柩走了一圈,雞血均勻的灑在地上。
這個撒雞血也是有講究的,雞血一直有驅邪通天的神用,所以將雞血灑在棺柩周圍放置死者的魂魄離開屍體遺留在人間。
所以撒雞血的時候要控製出血量,不然沒等圈畫完,雞血就會不流了。
顧家請的這個白事知賓應該是經驗豐富的人,圈上每個地方的血都很均勻。
但很快還是出現了意外。
眼瞅著一個血圈就要完成了,但再次回到棺柩的前方時,手裏本應該死去的公雞竟然撲騰了幾下,到這最後封圈的雞血並不是一個圓形,而是出現了缺口。
白事知賓眉頭一皺。
“嘶”嘴中倒吸了一口涼氣。
聲音很小,周圍的人因為都低著頭沒有又發現白事知賓的異常。
但我卻感覺到了白事知賓的動作有了遲疑,但很快白事知賓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讓雞血有多流出來了一些,將那個缺口給補上了。
接下來白事知賓將雞冠子附近的雞毛拔下貼在棺柩的前端,然後將公雞放在棺柩的上方,此時的公雞已經不在流血。
做完這些白事知賓叫來了8個人負責抬棺。
抬棺的人也不是隨便能找來的,正常情況下需要逝者的長子親身登門跪請,一般被請到的人都不會拒絕。
但現在一般都由提供喪葬服務的人來請。
另外作為抬棺人還有很多的講究,例如被請到的抬棺人到了逝者的家裏,不克觸碰門窗框,聽說假如觸碰了門窗框,會影響逝者後輩的氣運,所以抬棺人都會很留神這方麵。
還有抬棺人必須是結過婚的人,因為不結婚的男子陽氣太重,而逝世人則是陰氣很重,假如男人沒結婚,則是陰陽嚴重相衝不吉利。
另外還有很多注意事項,但是麵前的這8個抬棺人,明顯都是老手,很快便在顧鑫亮的棺柩周圍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將木棍插在棺柩的底部,等著抬棺出殯。
此時白事知賓一揮手,在門口準備好的儀仗隊就動了身,開始往院子外走去,後麵跟著的是鼓樂隊,嗩呐的聲音變了調,宣示著出殯的開始。
在儀仗、鼓樂隊的後麵是旌銘、靈牌。之後一個六七歲,全身披麻戴孝的男童充當“孝子”。
畢竟顧鑫亮還沒有結婚,所以這個“孝子”也由家裏親戚的孩子代替。
小男孩弓著身拄著“戳喪棒”在棺材前拉纖緩行,戳喪棒隻有兩尺多長,用白紙剪成的花貼在竹竿上製成。
在小男孩的左右兩邊是顧鑫亮的父母、莉莉,還有他生前的至朋好友。
再往外側站的,左邊的一個男的提著燈籠,右側則是提著一筐紙錢。
紙錢是一會兒要灑在路上的,寓意“買路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