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冷看著這些人,再看到那個男人,忽然暴嗬一聲:“卞士藍,你拋妻棄子,妻子亡魂已然找你索命來了,你不知道嗎?”
我的聲音中雜來了蠱王的氣息,直撲那白發道士的麵門,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聽到卞士藍三個字的時候他果然是一驚,瞪著我半天沒反應過來。
“徐英,徐英她死了?”他有些驚訝的說道,“怎麽可能!”
“不是你親手殺的嗎?怎麽不可能!”
“她懷了我的孩子,我的本命蠱已經轉到她身上了,除非她自己不想活,怎麽可能會死!”
“本命蠱?!”
“對,我的本命蠱,長生蠱,那是可以保她長命百歲的。”他瞪著眼睛看著我,“你以為你騙得了我?”
“原本她身上居然有長命蠱。”我不由得覺得那女人是多麽的悲哀,身負長命蠱的人,除非心灰意懶,絕望透頂是不會輕易死去的,她大概能活三百年。
但她卻年紀輕輕就已經死去了,為什麽?可想而知。
徐輝還好沒在這裏,如果在這裏怕不要跟這卞士藍拚命。將徐英傷至如此之深。
“我本不願意她有我的孩子的,後人什麽的實在是累贅,若不是想讓本命蠱進入到她本內,我怎麽可能讓她懷孕。所以,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果的是你以為的不可能的事情已經發生了。長命蠱的人想要死也容易。被至愛之人背叛,還要殺她的親人,最終打在她的身上,連停留下來看她一眼都沒有,這樣的絕望,大概就是一瞬間就能心死如灰吧。”
我淡定的看著卞士藍,看他的臉色慢慢變化,變得難看至極,他好像不相信這是事實。
“卞姓如此少,你沒遇到過第二個姓卞的人嗎?”我淡淡的問道。
“第二個?!”他忽然眼睛一亮,“嗬,卞英是我女兒?”
“是的,她不是有個舅舅叫徐輝嗎?”
“徐輝在蠱派?!”他愣了,“我從不曾見過他,為什麽?”
“問我?”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問他,徐英到底怎麽了?!”
“你可以去問,今日蟲穀的事情我也不做計較,畢竟我白氏守護蟲穀百年,今時今日,我亦不能違背了祖訓,與你們對峙。但如果你們再生貪婪之心,違背蟲穀的祖訓,以蠱術作惡,那麽下一次,我絕不會再手下留情。”
在祭台之上,蠱王瞬間蘇醒,我想跟祭台下的神秘力量有關係,但是直覺告訴我,這股力量動不得,不然的話,當初瓦葛布不會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去攔劫蠱派。
“當初瓦葛布族老在這裏被蠱派的人欺淩,侮辱,他遭受了那麽多的痛苦都不曾向蠱派低頭,你們如今卻要去臣服蠱派,希望你們有一天死了的時候,有臉到地下去見他,有臉去見苗人的列祖列宗。”
他們被蠱王的氣息壓製住了,聽到我的話之後,又都有了愧色,所以此時他們站在那裏沒有再動彈,任由我帶著張開遠離開。
卞士藍此時也無心與我鬥了,他傻傻的跟在我身後,一路尾隨,張開遠悄聲問我,這樣跟著沒事吧,我笑了笑。
卞士藍身上的蠱蟲級別底到我可以隨時動用蠱王的力量壓製他,所以他根本不足為患,但是有一個人非要見他一眼,了斷這些恩怨才行。
畢竟他們之間牽扯著一條人命。
等到我們店門口的時候,徐輝抬眼看我,正要跟我打招呼的時候立刻就懵在了原地。大概這就是傳說中的化成灰都認得。
他站在那裏,癡癡呆呆的望著卞士藍,看了許久才反應過來,手中的劍已經出鞘了。
卞士藍後退了一步,他雖然沒了本命蠱,畢竟修為比徐輝高出了那麽多,兩三招就已經控製了徐輝。
他控製徐輝之後,立刻就問道:“你姐呢?!”
這一問,讓徐輝怒火中燒,直接控製不住與卞士藍拚命。
奈何不是卞士藍的對手,被他鉗製得死死的:“你姐姐呢!”
“她死了!”
卞士藍一時間愣住了,眼神空洞異常,竟然鬆開了徐輝的手,然後說道:“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當初你打她那一下,她一個普通人,哪裏有活命的道理。”徐輝瞬間哭得涕泗橫流。
“不可能,她身上有我的本命蠱,她不會死的,而且我那一掌隻用了不到一成力,就是打在你身上,你沒有我的本命蠱也不會死的。怎麽會死呢?!”
“怎麽不會死?!她怎麽不會死啊?!她那時候那麽絕望,一點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我抱著她求她不要閉眼睛,可是她卻沒有聽我的,我抱著她去找醫生找郎中,中醫,西醫都看過了,都說是沒救了,沒救了,我要怎麽辦?!”
“英英她怎麽這麽傻,她應該感覺得到本命蠱的。那時候如果我不走,那個人發現了我的行蹤,那會連累你們姐弟兩個都喪命的。”
我覺得這個烏龍真的有些悲劇,本命蠱移位,不僅僅是要對方身體裏有自己的血脈,還要移蠱的人真心愛戀,這是隻有以命相抵的戀人之間才能完成的一種蠱術婚禮,可以說比任何的婚禮都更加難,因為移蠱的時候但凡其中一人不是全心全意愛著對方的,那麽移蠱的人就會當場死亡。
這是真正的性命相托的婚禮,在這世上能進行這樣的婚禮的人沒有幾對。
我原本以為卞士藍和徐英之間就是普通的陳世美和秦香蓮的故事,但是時至今日我才知道,根本不是這樣的,他們居然是真心相愛的兩個人。
不過也能理解為什麽徐英在知道卞士藍背叛之後,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確實是愛得太深太痛了。
大概哪怕少愛一點,麵對背叛的時候都不至於這樣絕望,絕望到長命蠱都救不了她。
“她怎麽這麽傻啊,我怎麽會不要她們娘倆,就算不要那孩子,我也不可能丟下她,我這些年回去找過你們無數次,結果你就在我眼皮底下,我居然沒發現。她那樣善良的人,我怎麽也不會想到你會帶著孩子來蠱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