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幹的身體,上麵滿是傷痕,隻是當時捆綁他的鐵鏈沒有幻化出來,剩餘的都是一樣的。

顧鑫亮個魂,站在供桌前,左看看又看看,像是思索著什麽。

但我知道魂魄第一次幻化人形的時候並沒有什麽神智,就像是剛出生的小孩子。顧鑫亮現在就是這樣,現在的他隻有魂體,所以認為自己還活著。

他在院子裏漫無目的的飄**了一會兒,隨後就對著供桌上的食物來了興趣,想要伸手去抓,去什麽也摸不到。

慢慢的顧鑫亮的身體不再虛幻,這也說明他的三魂正在凝聚,恢複神智。

但我卻隱隱的感覺顧鑫亮的三魂並不全。

人有三魂七魄。

在道教中,三魂是指胎光、奭靈、幽精。

胎光也叫生魂,主宰聲息,代表著人的生命源泉,能對周遭的環境產生反應。這是最根本的,因為就連植物都有著生魂。

而奭靈便是覺魂,覺魂是人的自我意識,人隻有了奭靈才會有思考,有記憶,有感受。

最後就是幽精,幽精也叫做靈魂,有了靈魂才有靈性和智慧,才能分辨善惡,通曉萬物的情感。

三魂便是一個人精神世界。

七魄分別是:一魄吞賊、二魄屍狗、三魄除穢、四魄臭肺、五魄雀陰、六魄非毒、七魄伏矢。

每一魄都是對應了人身體的一種技能。

所以人在死後的七魄也會隨之消散。

人們常說看見的鬼魂也就是人的三魂了。

但現在顧鑫亮的三魂並不完全,竟然少了一魂。

我強忍著倦意,想要調動起身體內的周天功,看清楚顧鑫亮到底少的是哪一魂,但身體酸軟導致周天功始終沒有運轉起來。

就在我快要合上眼睛的時候,一束寒意直入我的眉心,讓我清醒了一些。

而進入我體內的寒意正是顧鑫亮投來的目光。

顧鑫亮不知何時發現了我,整個頭對著我的方向,透過窗戶死死的盯著我。

幽暗的眼神裏沒有任何情感。

我心道壞了。在《道蠱雙修》中有記載,如果與死的魂相對視,那麽鬼魂會附身被看之人。

因為人對於鬼魂本來就有著與生俱來的恐懼,如果突然對視,生人會被嚇一跳,魂魄也會短暫的離開人體,這就是俗稱的嚇丟了魂。

而鬼魂可以借機占據空出來的魂位。

控製生人為自己所掌控。

果然,顧鑫亮的魂魄在發現我的身後,魂體僵硬的轉了過來,飄向我的方向。就在到了窗戶的時候,魂體突然消失,下一秒已經進入到了屋子內,“站”在了我的麵前。

“我是誰!”魂體並沒有張嘴,而聲音確實直接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因為顧鑫亮是橫死的,怨氣太重,而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身體會如此的虛弱,竟然被一具冤魂壓得動彈不了。

張了張嘴,我發現我也出不了聲音,便在腦中用意識回答顧鑫亮的問題。

“你是顧鑫亮,你已經死了!”

“死了?我為什麽會死!”

聽到顧鑫亮的回答,我意識到,顧鑫亮缺失的正是覺魂。

所以雖然他的魂體已經凝成,但因為沒有覺魂,顧鑫亮已經記不得生前的任何事情了。

“你是被人傷害,最後失血過多死的。”

我隻是簡單的說了一下死因,畢竟對沒有記憶的顧鑫亮來說,這樣也許是更好的解釋。

“這裏又是哪裏?為什麽我靠近不了你!”

“這是你生前的家,今天是你的頭七,你回來看看,便會離去。”

至於為什麽他靠近不了我,這是自然,從小就學習道法,讓我的身體和其他人不一樣,不會輕易離魂,自然顧鑫亮也就沒辦法占據我的身體。

另外小的時候爺爺和父親就在我的身上用道法凝了護體咒,普通的護體咒是咒語,而我身體上的護體咒則是爺爺用符籙刻在了我的肌膚上。

說是“刻”其實使用紅朱砂和金粉融合,再由道家傳人便念誦口訣,符籙畫在我的身上,之後字跡會溶於肌膚,平時不會顯現。

隻有在遇到危機生命的時候才會出現在皮膚表麵,平時是根本看不見的。

正是有了護體咒,所以很難有陰晦之物進得了我的身體。

更別說像顧鑫亮這樣剛剛成型的鬼魂。

但顧鑫亮並不知道我的身上有護體咒,一直想要靠近我,想要上我的身。

但隻要他一靠近我半米左右,就會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彈回去。

同時我身上也會泛起淡淡的黃光。

不過每一次顧鑫亮的靠近,都會讓我感到一絲絲清涼。

感覺顧鑫亮身上的陰氣反而像是一陣涼風,在讓我一點點清醒。

“離去?去哪裏!為什麽要走!”

此時顧鑫亮的鬼魂還是有些不知去向。

“回去輪回,你已經死了,這一生你的壽命未盡,但已經發生意外,下一世好好的活著吧。”我規勸道。

“可我怎麽走啊!為什麽我走不了啊!”

腦海裏出現這句話之後,顧鑫亮的魂體竟然出現了抖動,明顯是情緒激動造成的,看來他並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果然,下一秒我的腦海中就出現了:“還給我!還給我!”

於此同時顧鑫亮的魂體周身出現了綠色的光亮,整個魂體也開始膨脹,麵目開始變得猙獰起來。

這是要變成厲鬼啊。

我也知道他說的還給他,是要將他丟失的那一魂找回來。但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為什麽顧鑫亮會丟失一魂呢?

“我不知道的你魂魄在哪裏!”我在腦中大喊道。

但這一喊我竟發現我的喉嚨處有了共鳴,可以發出聲音了。

顧鑫亮的魂魄依舊在膨脹,整個身體已經膨脹到房子一般的高度。寬度也至少有兩個我。

眼下最重要的是讓阿偉清醒過來離開這間屋子。

因為厲鬼本性極惡,它可不管周圍的是什麽人,是什麽東西,隻會想要破壞。

“阿偉!阿偉!”我叫了幾聲,聲音不小,但是阿偉依舊在沉睡,看來是被顧鑫亮的魂氣所壓無法清醒過來。

這就像是人睡著覺,突然感覺周身被什麽壓製住了,想要動換,動換不了,想要清醒也清醒不過來,一般都說睡魘著了,就是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