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黃慈安,沒有想到他會跟我說這樣的話,確實有些意外,我以為他會上前來罵我卑鄙無恥之類的。
不過也好,我坐在一邊問他:“你有後悔過嗎?殺了你哥。”
“他不是我哥!”黃慈安氣憤的說道,“我沒有這樣的哥哥。”
“是什麽樣的哥哥才會侮辱了我母親,並且逼迫她生下我。”
我頓時三觀炸了,這是比豪門恩怨還可怕啊,不過後來我又想了,他們畢竟是黃皮子,並不是真正的人類,不能用人類的三觀去要求他們,但顯然黃慈安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哥哥變爹的事實的。
“在自己父親死後,強迫自己的後娘跟自己在一起,並且生下了我,這難道不是亂來叫嗎?”
“不管吧,我們人類也有這樣的風俗,叫父死子繼,兄終弟及。這在以前的一些少數民族裏麵都有這樣的風俗,不過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這樣的風俗。”
“我們是修士,修出人形之後按照漢族的風俗建立的族群。怎麽會有這樣的風俗?這是傷風敗俗!”
黃慈安說著說著哭了:“他怎麽可以這樣做?”
“那你跟黃敬業是一母同胞?”
“才不是,那個蠢貨,怎麽可能。我母親生下我之後一直生病,我沒長成她就去逝了。”
看來這也是一個深情的男人。
“那你有沒有覺得你父親是真的愛你母親呢,他給你取名慈安,希望你母親平平安安,也一直寵愛你,遷就你。”
“那他為什麽不取我母親為妻?讓我在老族長死後三年出生卻頂著他兒子的名號?讓我母親背下背叛老族長的罪名一輩子,最後鬱鬱寡歡而死?!”
“然後又娶了黃敬業的母親,讓她成為族長夫人,光明正大的生下繼承人。黃敬業什麽時候都是正統,正而八經的少主,我卻是見不得人的私生子,甚至連黃家的族譜都不讓上,一個垃圾,一個我媽媽跟外麵男人生的野種。”
我聽著,有點不知道要說什麽了,這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線啊,堪比瓊瑤小說了都。
他咬牙切齒的看著我:“你是黃敬業的師父,因為我是壞人,篡位成功的壞人,所以你幫他來對付我。”
“你是壞人,不在於你篡位,而是在於你練《青邪功》濫殺無辜。你殺了多少人類,你自己心裏清楚嗎?不管你父親虧欠了你多少,這都不是你報複社會的原因。”
“如果是黃敬業練《青邪功》呢?大概大家都會說他是勵誌報仇情有可原了吧。”黃慈安看著我笑得格外諷刺。
“跟你一樣,其情可憫,其罪難逃。”我平淡的說道。
黃慈安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隨後又自嘲的說:“你隻是說說而已,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做錯事情的是我,不是黃敬業。”
“我不會濫殺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惡人,這個世界是公平的,善惡到頭終有報。”
“就像是你父親,不也被你親手殺死了嗎?我不知道他當初做這些事情出於什麽目的,或者說為什麽會犯下這樣的錯誤,但於你和你母親確實是一種傷害,隻不過他最後也得到了報應不是嗎?”
聽到我的話後,黃慈安冷靜下來了,他無奈的說道:“是啊,善惡到頭終有報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他看著我,坦然的說道:“其實我早料到會有今天的,順天者昌,逆天者亡,天道扶持的一直就是黃敬業,他的天賦,他的天生靈力,一切都是屬於他的,我要去奪了,最終都是自取滅亡,不過他也是命好的,他爹給他鋪好了上位的路,現在又有你這個師父給他保駕護航,自然是順風順水了。”
“其實他也有他的難過吧。”我說道,“你從小就被你父親偏愛著,什麽都要他讓著你,他的母親也不受寵愛,連他的名字都是隨便取的,他的家庭從來沒有幸福過,他也沒有得到過父愛,所以他也不幸福。最終錯的是你父親,黃敬業沒有錯,這樣的出生不是他自己挑的,他沒得選。而且怎麽說他也是你弟弟,雖然不是一母同胞。”
“是,是我對不起他。他沒有錯,他一直以來被我做為報複我父親的工具,可是我最後才知道,我父親根本不在乎他,一直以來對他都是無所謂的。”
“所以最後這一切隻傷害了黃敬業一個人罷了,但其實我也並不痛快的,傷害他的時候,我也不痛快。讓他不要仇恨我,他父親從來不在乎他,他隻是黃伏那個老雜種用來給族裏一個交待的貨物罷了。”
黃慈安無奈的笑了笑:“殺了我吧,那些爽靈都在我靈台之上,靈台破滅他們自會出來的。”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樣坦然。
“我看淡了生死,在這樣畸形的家庭之中長大,真的活得生不如死。在黃伏那個老狗的威逼之下,你以為隻有我媽媽活得生無可戀嗎?還有我。我媽媽有多愛她的丈夫隻有我知道,她每天夜裏都捧著老族長的尾絨做的毛球哭,一麵思念自己的亡夫,一麵想要死去。”
“她告訴我,她想死,但是她怕死後見到老族長,老族長會嫌她髒。她也恨我,因為我的存在就是她恥辱的像征。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她是一個無恥肮髒的女人。可是她又舍不得罰我,一麵痛恨著我,一麵又疼愛著我,她最後死的時候隻剩下一把骨頭了。即使恨得我要命始終也沒有對我一句惡語相向。”
“她肯定不是恨你,黃慈安,她恨的是黃伏,你是無辜的,她清楚。”這樣一個溫柔的女人,黃敬業他爹給糟蹋了,真的是可惜了,希望她來世能平平安安。
黃慈安說完這個故事之後,自殺了,自殺之前說:“我死後,你把這個故事講給黃敬業聽吧,其實準確來說,黃伏是我與他共同的仇人,他的母親因為黃伏這老狗的冷落最後也是抑鬱而死的,沒有人敬重那位族長夫人,因為連族長對她都視而不見。仇我已經報完了,讓他好好守著族裏,好好過日子吧,別想那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