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還不想死,我想要跟那個冷景堔冰山一樣的男人,走到白頭,一直到死。

淚水開始無聲的流出來 ,我的軟弱的心在這一刻竟然沒有了依靠感,內心的不安和躁動越發的大了起來,也不知道是為何,淚水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開始不斷地往外滴落著起來。先要控製,也是控住不住的。

不,我不能夠總是這麽的軟弱。

從今晚上開始,我就是那個冷府的王妃了。

一個王妃怎麽能夠像我一樣,總是動不動就哭呢?

那可是真的,太沒有骨氣了,被人笑話的話,是多麽丟臉的一件事情,還有,冷景堔的麵子,也是過不去的。

我從今日開始,不但是要為自己考慮,還要為我家的王爺,冷景堔考慮周全。

強行的壓製住內心的那一種莫名的不安和躁動,我試圖閉上眼睛,讓自己好好的睡一覺 。

可是沒有用……根本就睡不著,我整個人裹滿了心事,不管是用什麽樣的辦法,都始終是不能夠像是剛才一樣的沉沉入睡中。

可能是沒有了那樣一個男人在我的身邊……便會感到了些的不踏實吧。

張大了眸子,黑色的眸子,還有黑夜,頓時融為了一體。

為何,我會有一種很孤單,很絕望的感覺?還有,心,真的好疼好疼啊。

悄悄的將自己眼角的淚水給抹去了,我哽咽的將自己想要表達的心思全部都付諸在了行動上去了。

僵硬的身體被我拖著坐了起來,我的手慢慢的撫上了自己的胸口,然後便沉沉的呼吸了一口氣。

似乎是變得稍微有些的舒暢了些許。

可是內心最深處,還是有著一種更深一層的壓迫感,像是與生俱來的一樣,那麽的……讓人容易落淚。

好在外麵的蟲鳴聲在不斷地叫囂著,還有那水渠裏麵的水,在這樣的黑夜中肆無忌憚的拍打著船隻的聲音,也是這麽的迷人又動聽,像是一副曼妙的歌喉在這樣無聲的黑夜中,開始變得越來越大了。

不知道是用了多久的時間,我才拖著自己這一副病懨懨的樣子下了床。

然後穿上我的繡花鞋,一步步的朝著外麵走去。

我隻是放心不下他,他去了哪裏呢?不會將我一個人扔在了這裏,自己離開了吧?

不想讓任何的丫鬟知道我此刻的心情,我動作很是輕,輕的都能夠聽到我的微微喘息聲音,還有動作很是輕的步伐。

隔壁的房間住的是我的幾個小丫鬟。

在推門的時候,一陣清冷的風鋪麵而來,讓我的整個人都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服感覺。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整個夜晚的寧靜,還有晚風,就全部都被我吸入了自己的肺腑之中去了,那深處擠壓的,便是我最真實的痛。

聽到了隔壁打鼾的聲音,我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翹動了起來,而長長的睫毛,卻恰好是在這個時候,微微的闔上了。

夜晚是如此的深邃,所有的人,生活在這個國家的人,都在深深的沉睡中,安逸而寧靜,彌漫在這有些朦朧的霧氣中。

起霧了。

我心底在不斷的思忖著,然後便輕輕的用手扇了扇,讓那些濃厚的霧氣從我的眼底溜走。真是討厭,將我的睫毛,都給弄濕了,要是見到了冷景堔的話,他肯定是以為我哭了。

我才沒有哭,我怎麽會去哭泣呢……我一定是要好好的笑給他看,然後說,本王妃是無所不能的,王爺,你可要接招哦。

腳底下的繡花鞋也在這樣的霧氣中開始變得有些濕潤了。

輕輕的推開門,然後便將腳步邁出去了,整個人都有些的趔趄,慌忙的扶住了身邊的門框,讓我稍微的頓了頓心。

舒爽的晚風在輕輕的吹著我的頭發,吹得有些淩亂些。

我沒由來的想要哼歌,似乎是想要將這樣美的心情給留住。

腳步開始急急匆匆的朝著那個拐角處走去,心中有著一種強烈的感覺,也或許是女人的直覺,冷景堔……一定會在那個地方。

心頓頓的在跳著,我也想要再去看看那滿樹的梨花,是他送給我的禮物。

我很喜歡,也很舍不得。

或許等到了冷府的時候,我便再也看不到了,而這樣的記憶,應該是被深深的掩藏起來,還是說會被慢慢的遺忘?

眼皮在這個時候猛地開始跳動了一下,我倒是變得有些許的輕快了。

又在胡思亂想,裴欽,你可真的是想入非非了。

自己的手輕輕的撫上了胸口,感覺到了那個地方,開始急促的跳動著,也在一點點的不安著。

身上換上了一件白色的裙子,我隻是這麽簡單的紮了一下自己的腰帶,便匆匆的出來。

腰帶倒是被我這麽胡亂的一紮,看著也參差不齊的,在晚風中,就這麽的隨著晚風在不斷的流動著,被風一吹,我的及腰的長發,還有腰帶都在隨著風在搖擺不定。

想到了我的裴府。

我想家了。

要是現在能夠看一眼我的兄長,能夠看到我的父王,還有我的娘親多好啊。

現在他們一定是在這樣的晚上安靜的睡覺,然後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桌子前麵便有了熱騰騰的飯菜,還有可口的點心,身邊總是缺少不了幾個小丫鬟的陪伴,卻唯獨少了我的影子。

我使勁的將自己心中的那一種想家的情緒撫平,抬眸的時候,卻看到了甲板正上方那一輪圓圓的月亮。

“明月千裏寄相思,身在此,心係遠方。”

喉頭稍微的有些哽咽了,我便輕輕的哽咽出了這一首詩。

或許是因為到了晚上,那樣的思緒開始變得越發的大了起來,而這樣的月光清冷,正好落滿了我的發髻。

整個人身上,似乎是被蒙上了一道白色的綢子,那麽的舒心,又令人忍不住的去思念某些東西了。

不過我並沒有因為這樣的情緒,開始放縱自己的情感流瀉。

低了頭,仍舊是不疾不徐的走著,越是往前,眼皮跳的倒是越厲害了起來,倏忽,我便頓下了自己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