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在紫鈺的驚詫之中,我第一次這麽的有勇氣,將苦澀的一大碗難喝的湯藥給咽下去的嗓子眼,隻是感覺那裏很是灼痛,讓我都開始輕輕咳嗽了下來。

“喏,這是奴婢給您準備的甜梅子。”

我剛剛將手中的瓷碗放下了,便看著紫鈺伸手便遞過來了些的什麽東西,看著也是很新鮮。

“這是錢夫人帶來的,說是這是她那裏的特產,我瞧著您喝了這些湯藥這麽的苦澀,便鬥膽拆開了……”

紫鈺勾著唇,微微的笑了笑,眼睛看著我的時候,卻是有著太多的情緒。

“奴婢瞧著那個錢夫人倒是也心腸不錯的,還特意交代我多看著您,說是懷孕在身的人啊,不能四下走動,怕是驚了胎氣……”

她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我卻又是開始打盹了起來。

伸手接過來了那鮮豔的梅子,微微張合了殷紅的唇,放在嘴中的時候,卻也是很有些的滋味。

……這一覺睡得又是及其的安穩,大概是今日外麵安靜了下來,心也緩和了下來。

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個事情不對任何人提及,反正現在大多數的人都以為是冷景堔真的死了,除了我,誰又會在乎他的死活?

大不了這個事情讓人緬懷一段時間,然後又飛快的忘記在了回憶之中,無非是他們再看我的時候,眼中多了幾分的可憐還有憐憫,無非……也是早就漠視這些了。

再等等吧,或許是過了寒冬臘月,等到事情也已經冷卻到了無人再想起來的時候,冷景堔便會來了。

心中雖然是這麽安慰自己,可是仍然是不放心,今日心中平靜了幾分,我坐在了桌子前麵,桌子前麵鋪成著一副畫作。

有些的微微走神。

我雙手托著自己的下頜,胳膊肘撐得都快麻木,白色的宣紙仍舊是空白一片,突兀的可怕。

窗子敞著,外麵冷冷的氣透過來,屋子裏麵熏香的味道微微的有些濃了,我也不會在意,因為自從知道他還活著之後,心中煩亂,減少到了沒有。

窗前不知道是誰栽種的臘梅,隔得有些遠了,卻是仍舊能夠看到那微小的花瓣,很是惹人的愛憐,粉粉的,淡淡的,好像是剛剛出生的嬰兒那般的較弱……

我的唇角微微上揚著,不自覺的向上開始瞧著,甚至看到了不遠處,有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那裏,像極了他呢,隻是隔得太遠了,我看得不夠清楚,溫煦的陽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還有雪花……夾雜著片片飛舞的落葉,交相輝映,儀表冠玉。

“王妃,打擾了。”

低沉的聲音,猛地將我的思緒給打斷了,我吃驚的側了側身子,這才看到了蘇奕正麵色發白,緊緊的抿著唇,在我的背後行禮。

“方才看到王妃出神,便不想打擾,但是有事相告,所以不得不貿然進來。”

蘇奕正仍舊是垂著眸子,沒有看我,聲音壓得卻是很低,讓我不得不輕鬆舒了一口氣。

“有什麽事情就說吧,真的是辛苦你了,身子這麽虛弱了……還要不得不來處理這些事情。”

我微微的用小拇指勾了下自己的劉海,將那些淩亂垂落下來的發,挽到了後麵去。

“你傷口是怎麽樣了?”

他仍舊是沒有看我,隻是微微搖頭,“無礙的,身子結實著,這些都不打緊,”蘇奕正的語氣微微頓了頓,掃了四下一眼,這才又輕歎了一口氣。

“那日晚上的事情查清楚了,是有人故意的……”

“是誰?”

提到了那一晚上的事情,我仍舊是心有餘悸,若是再這麽不小心一點點,那刀劍可是無情的,傷著了算是小事,若是出了人命……

想到了這裏我不由的打了一個冷顫,我知道,那是衝著我來的。

“王妃近幾日就不要出去了,呆在院子裏麵也很好的。”

他含糊的說了幾句話,便又不出聲了。我點點頭,卻是有著些淡淡的尷尬,感覺現在的氣氛,倒是略微的遊戲壓抑至極。

我的身上擔著的是兩條命,從今天開始,我要對自己負責,對自己腹中的孩子負責起來。

“可是查到了什麽?”我微微的闔了闔自己的眸子,倒是有著不少的思緒,在不斷的轉圜。

“果然如我所料,這是偃月派的人,隻不過不知道這京中的戰亂,跟他們是不是能扯上什麽關係。”他淡淡的開口,咬字卻是極其的清晰,我能聽的到他微微顫抖著的嗓音。

若是王爺現在還活著的話……哎。”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眸子提及這個事情的時候飛快的變了變,似乎是怕我多想,又慌張的轉移了視線。

“他即便是在,也不能逆轉的了這個局麵,我怕是的,有人對我肚子中的孩子心懷不正……”

想到了這裏,我的雙手又緊緊的絞在了一起,放在上麵,對於冷景堔的事情已經釋然了,隻要是他能夠平平安安的,比什麽都要強。

我微微的蠕動了下唇,目光幽遠,看著前方,若有所思。

這些時間,府中這麽森嚴的地方,都能夠闖入黑衣人和刺客來,無非隻是一件事情,矛頭都是指向了我肚子中的孩子。

我皺著眉頭從早上想到了晚上,也仍舊是想不通,一個小小的孩子,甚至是還沒有出世,還沒有名分,你能夠對他們造成什麽樣的威脅呢?

如果說是為了報複,我是不怎麽相信的,潛入這裏是有多危險,想必是每個人的心中都很清楚,那麽,就是有別的目的了……

蘇奕正走的時候,神色看著我微微的有些不正常,眸子中帶著抹複雜之感,讓我的心也壓抑的很,隻是我的眼皮跳的很是慌亂,想不通,腦子已經是亂成了一鍋粥,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又有什麽陷阱,或者是陰謀。

暗沉沉的夜晚,仿佛是一襲黑色的袍子,將所有的光亮都給遮擋住了,我對著那漆黑的天空,看著隻有幾顆星星閃爍著的黑慕,隻是覺得心中淒冷無比,甚至全身上下,仿佛掉入了冰窟之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