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了這裏,丫鬟不由的微微低垂了下自己的頭,深深的縮了縮鼻子。有些淡淡的自卑,從她的身上散發了出來。

我自然是知道東市那裏是做什麽的,那裏就是買賣的地方,隻不過是買賣的不是商品,而是人,甚至,她們連一個人都算不上。

我輕輕的點了點頭,看著這個淳樸的小丫鬟,一點都不是禍從口出,基本上府裏麵,沒有幾個敢同我這麽問話的,還有,自從是在府上辦理了冷景堔的喪事之後,這附上的小丫鬟,那個不是猴精猴精的,見到了我的時候,甚至是隻會行一個力道,設麽話都不敢說,生怕是我會生氣,或者是思念過度。

……雖然是我沒有明話說出口,但是這一切,我全部都看在了眼裏,有一個詞語叫做心知肚明,還有一個成語叫做笑裏藏刀。

我以往雖然是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的,可是自從經曆過了這麽多事情之後,幾乎也是看透了這人心的善惡。

“就是這兒了……咦,不對啊,人呢,怎麽不見了……”

丫鬟探出了自己的腦袋,輕輕的將撫上的門給打開了,眼前卻是空****的一片,甚至是沒有了任何的人影。

我冷冷站在那裏,外麵的風冷的很,我使勁的將自己身上的衣服給裹了裹,這才覺得自己的身上是稍微的多了絲絲的暖意,那快要西沉的太陽,落日的餘暉,正在慢慢的灑落在了我的身上,看著這周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我甚至都感覺到心中,開始越發的淒冷了起來。

“就在這裏等一會吧,不著急,既然都已經出來。 ”

她悶悶的點了點頭,雙手不住的使勁的搓著,都挫的有些泛紅了起來,鼻尖也是凍得紅紅的,看上去,倒是有著幾分的讓人生憐呢。

“冷麽。”

我輕輕的嗬氣,看著自己上方吐出來的一團霧氣,吸了吸鼻子。

她勉強的扯著嘴角笑笑,身形卻仍舊是恭敬的很。

“王妃娘娘,奴婢不冷的,您若是冷了,便先回吧,我若是下次再見到了他……定然是會好好的教訓一下他……哼。”

“冷了,就回去多穿點衣服吧,或者是喝點湯,看看你的臉上,凍得紅紫一片,弄壞了身子可是不好的。”

我眼睛輕輕的撇在了她的身上,她的小小的手上帶著些許的凍瘡,衣服袖子又是這麽的窄,似乎是過多的短了起來,衣不蔽體,我估計她這一件棉衣,少說也得穿了三年的時間。

隻是她臉上的淳樸表情,讓我很是銘記在心。

“嗚嗚……王妃娘娘,您真的是好心。”她點點頭,本來是還想要說些什麽推辭的話的,隻是嘴唇微微的蠕動了一下,便停下了。

那凍得紅紫的臉上開始慢慢的溢出了淚水來。

“哭什麽,既然是進來了我冷府的門,那麽以後便是我冷家的人了,穿的體麵些,也是好的,回頭找紫鈺,讓她多給你些穿舊的衣服,換洗著穿。”

我雲淡風輕的朝著她這邊瞥了一眼,看著那雙微微有些的紅腫 的眼睛,甚至都感到了些的可憐。

……生前,不管是她來自哪裏,不管是來自東市的,還是西市的,還是有沒有家人,隻要是這個丫鬟的沒有什麽壞心眼,想要立足在這裏,自然是好的,而我,也不會讓她多受多餘的苦。

四周的雪仍舊是擠壓的那麽厚,看著那個瘦瘦孱弱的身子緩緩的在我的身邊消失不見了,我才沉沉的吐出 了一口氣來。

多積德些,也是好的,隻是我希望上天能夠多多保佑冷景堔些,能夠讓他平安回來。

四周真的是安靜的很,什麽聲音都沒有,隻有我微微粗喘的聲音,那呼出來的霧氣,就是這麽的漂浮在我的鼻息上,帶著些的暖氣,似乎也是能夠將這四周冰齊玉砌的白色蒼茫大雪給融化了。

可惜不能的,我身子冷的厲害,因為穿的不是多麽很厚,隻是感覺到了自己的牙齒也是在微微的打顫中。

周圍那條小道上被人掃出了一條小道來,那些粗壯的樹枝上,有些枯葉,風一陣的吹來,徐徐的打著顫往下落著,還有那積壓在上麵的雪沫子,也跟隨著往下掉,萬籟俱寂的世界,隻有一道細細的沙沙落雪的聲音,惹人注目。

我定定的站著,掃了一眼這看不到邊際的蒼茫大雪,眸子中微微的有些失落。

表情有些木然的,我看著那一棵粗壯的樹幹上,記得他回來的那一次,秋天的葉子剛剛開始泛著黃色,還有一些是青的顏色點綴其中,倒是格外的清脆美麗,如今,光禿禿的枝丫上,什麽都沒有了,有的,也隻是剩下了一片的荒涼,還有冷意。

我站在樹下,目光有些的失神,交錯在了這開始慢慢的變黑的夜幕上。

一道黑色的影子在我的麵前一閃而過,讓我著實的是嚇了一跳。

“誰!”

我慌忙的收了神,便是厲聲的朝著身後看去。

可是哪裏還有什麽人影,哪裏還有什麽東西,什麽都沒有,身後,仍舊是厚厚的積雪,還有那正在搖搖欲墜的落葉。

“王妃,是我。嚇到您了。”

一個滄啞的聲音從我的麵前傳過來了。

我冷不丁的被嚇了一跳,看著那道輕巧的身影,很是沒有任何的聲音的便落在了我的身邊,著實是吃了一驚。

看著麵前的這個陌生中年男子,也說不出來一種什麽感覺,隻是怪怪的,有著一種怪怪的味道。

怎麽會突然來到我的麵前呢,我緊緊的攥著自己的手,心中滿滿的都是戒備,可是他卻是卑躬屈膝,似乎是對我言聽計從。

“你是誰,怎麽會在這裏?”

大腦裏麵飛快的盤旋著這個問題,我被嚇了一跳的同時,也不住的往後倒退了一兩步,整個人都有些思緒的恍惚了起來。

正好我身上的那一件白色的披風繩子沒有係好,便順著我的夾襖給滑落在了我的腳下,落在了雪上。

我隻是警惕的看著他,慢慢的靠近我,腳步沒有動,心上卻是在打鼓。

“我是爺派過來的,有些話想要交代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