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一副想發火卻是不得不壓製住自己的模樣,我倒是自己又輕輕的捏了一口氣。
“你的臉是怎麽了?”
他的語氣很 不好,對著我說話的時候,又是差到了極點,冷著一張臉,頗有著幾分的冷淡模樣。
我倒吸一口氣,自己還是太大意了,忘記了自己這臉上的一巴掌是怎麽來的。
“撞到了門框上,腫了。”
我盡量的讓自己看上去一副鎮定的模樣,實際上已經是內心慌亂如麻。
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一件事情,一是因為我不想因為楚妃的事情鬧大,第二便是齊家這一趟渾水,我也不想攪和進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俗話說的息事寧人,便是這個意思。
我輕聲咳嗽了兩下,想要扭過去頭,卻是硬生生的被他拉住了。
“齊諾告訴你的?”
我紅著一張臉,心中卻不知道是將齊諾給罵了多少遍。
真是一個臭小子,竟然背著我將這事情傳出去了,我當時怎麽說的來著!
“你就不要管他了,諾兒來送冰塊的時候我便開始懷疑,原來是你這邊出了事情。”
他的語氣很凶,像是那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一樣。哦,不對,是我打在了他的臉上。
隻不過楚妃的事情,他現在應該是知道了些什麽吧?
想到那個楚妃,一個白蓮花,我便是止不住自己心中的火氣,什麽人嘛,真的是人在家中做,鍋從天上來,關於她想要陷害我這個事情,我暫且是不用追究,因為當時她落水的時候,正好是齊昱在我身邊,我有不在場的證據。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他微微鬆了鬆自己的手,攥住我的胳膊也稍微的鬆了下,稍微顯得鎮定了些。
“楚妃她小產了,脾氣差些,你就不要防在心上了。”
說道這裏,他輕微的歎息了一口氣,這才徹底的鬆開了我的手反而是將手垂在了袖口下,背著身對著我。
聞言,我不得驚訝了一番,不過也是極快的點了點頭。
講真,他們兩口子的事情,我倒是真的不想摻和的,這一次就當做是我白白的挨了一個教訓吧。
我甩了甩袖子,裝作無意的樣子重新做回到了自己的床榻前麵,臉上被秋香打的那一巴掌,仍舊是火.辣辣的燒著,可是礙於齊昱還在我的麵前,所以 便不得不故作堅強。
不想讓他看到我所有懦弱的樣子,不管是什麽身份,是哥哥,還是陌生人。
“阿欽,我知道你一時半會之間還不能接受這個現實……其實你母親是逃離出去的。”
齊昱目光深沉的看著外麵的樹木,那些鬱鬱蔥蔥的葉子,落在了地上,還有斑駁的光點,讓人莫名的恍惚了下。
我目光緊了緊,沒有說話,隻是唇微微的抿了抿,目光也稍微的沉了下。
說實話,對於我的身份,我從來不想這麽多,生在裴家,即便爹不疼,沒有人愛,我仍舊是接受了這個現實,如今生活已經成為了定居,又突然來告訴我這個消息,倒是讓我有些的無所適從起來。
“十幾年前,不落城裏麵發生了內訌,那時候你剛剛出生,你爹是鎮國大將軍,卻是被陷害,一.夜之間,陷入到了一種困境之中,你娘為了保護你周全,這才不辭辛苦,千裏迢迢的去了京城。”
他的聲音頓了頓,停下了話,便是轉過了頭來,朝著我這邊看過來。
我的心一下便慌亂了起來,不,不是的,我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麽說,裴將軍不是我的親爹……我生在裴府十幾年的時間,卻突然告訴我,一切都不是真的?
後麵的話他沒有說完,我便將給轟出去了。
“我有點累了,你先離開吧。”
我的聲音中帶著疲倦,還是不能承受的現實,在這樣血淋淋的現實麵前,一切都是這麽的不堪。
窗戶是半敞著,外麵的風涼爽颯颯的吹在了我的臉上,像是薄荷一樣的清冷,迎麵撲來,我睜大了眼睛,卻是茫然至極。
齊昱沒有說話,他今日真的是奇怪的很,不但是將自己平日的麵具給摘下來了,還告訴了我這些,我的親爹戰死了,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長得什麽樣,他也從來都沒有見過我,甚至是撫養我長大。
那麽,我到底在不落城中算是什麽呢,一個孤兒嗎,還是外來的人,還是壓根不屬於這裏的人。
“阿欽。”
他低低歎氣,卻是沒有聽我的話離開,過了好久這才走到了床榻前。
我背對著他的身子,側臥著,睜大了眼睛,茫然地看著這隨風吹動著的帷帳……內心突然就開始慌亂了起來。
這樣的感覺很糟糕……是那種的感覺,一個人,孤單,無依無靠的在茫茫大海上,沒有食物,沒有任何的東西陪伴,內心荒蕪的仿佛是秋天的野草蔓蔓成長。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走了沒有走,我緩緩的閉上眼睛,心很疼很痛,卻是覺得自己的身上,輕輕的被覆蓋上了一個小毯子。
“我知道你很難一時間接受,所以才選擇用這樣的方式告訴你,本來是想要晚一點告訴你的。”他輕輕的一頓,又是不說話了。
沉悶的空氣中,我大口的喘息著,是的,他有著自己說不出的苦衷來,他有迫不得已的事情,不能為了個人的情感影響整個不落城。
我理解,都能理解這些,隻是心太小,裝不下這麽多的事情。
這樣的話平日我會當成是笑話一般,今日卻是覺得像是一塊沉重的大石頭,沉沉的壓在了我的胸口上,壓得我喘不上氣來。
為什麽,命運總是這麽捉弄人,我到底是誰,裴欽,這不是我,我也不屬於這裏。
“你走吧,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我的聲音虛弱極了,我閉上眼,使勁的晃了晃腦袋,他冰冷的大手就這麽輕輕覆蓋在我的額頭上……嗯,讓我想到了冷景堔,讓我很想哭,好好的對著他大哭一場,靠著他寬厚的肩膀,吐露出我所有的委屈。
聲音帶著些哽咽,齊昱修長的手觸碰到我的肌膚時候,手微微的顫抖了下,不過是很快的便又鎮定住了,並沒有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