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荒郊野嶺之中,我硬是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若不是這樣的淒涼,我還不會害怕,四周黑沉沉的天空,壓的人有些的心中沒了底。

“姑娘,到了。”

馬夫終於是有了一點的聲音,隻不過是對著我說話的時候,聲音仍舊是冷冷淡淡的,似乎是有些什麽樣的鼓裏,即便是表麵上沒有表現出來,但是我從他的語氣中也能慢慢的感受出來。

我臉色早就蒼白成了一片,一點血色都沒有,麵上仿佛是冬日中的那落雪輕輕的覆蓋在了身上。

聽著他的話,我仍舊是沒有動彈身子,隻是睫毛微微的顫抖了兩下,表示回應。

到了,這又是哪裏呢,難不成他真的是想將我一個弱女子給扔到了荒郊野嶺之中?

我的嘴角提著一個淡淡的冷笑,隻不過是這一個笑容,多少的帶著些的慘白的意味,我裴欽,終究是栽在了一個女人的手中。

想必今日上午的相遇,也是楚妃早就已經算計好了的,不管我到底怎麽逃,都逃不開她的手掌心。

手掌心中被淡淡的劃過了一道長長的銳利的疼痛,察覺到身上的那一道力道傳來的時候,我不禁的輕微發出了一聲的悶哼聲音。

馬夫的動作僵硬了一下,他的手心中出了汗水,那一陣力道是很大的,壓根不像是一個柔弱的馬夫,倒像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殺手。

我的心一沉,隻是裝作是不省人事的樣子任由自己滾落在了鋪滿了尖銳石子的道路上,那馬夫手中大概是拿了一把劍,劍身出鞘的聲音,讓我略微的心慌不已,呼吸都開始變得窒息了起來。

想要殺人償命,這一件事情,我倒是真的是萬萬沒有想到,楚妃竟然是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外麵的清純,絲毫是掩飾不住內心的蛇蠍之心。

我像是一個死人一樣,強撐著自己的身子不讓自己倒下,一副倦倦的模樣,但是仍舊是沒有逃過這一劫。

冰冷的劍身已經抵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的心一涼,勉強的張開了眸子。

“姑娘可還有什麽遺言?”

他的聲音淡淡的,在夜色的籠罩之下,略微的沙啞了一番,故意抬高的聲調,倒是給人一種刻意的感覺。

聽到了這話的時候,我愣了下,手心中立馬便出了 一層冷汗出來,像是一盆涼水,從頭到腳的澆灌在了我的身上,心陷入了冰窖之中,寒意陣陣的傳來。

身上所有的力氣似乎是早就被榨幹了,我動了動唇,望著那一雙銳利又犀利的眼神,所有的話,全部都堵塞在了喉嚨口處,千言萬語全部濃縮成了兩個字,

“沒有。”

喉嚨中陣陣的灼痛,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克製住自己的顫抖,盯著他那雙危險的眸子,將這兩個字給說出口的。

今晚的月色皎潔了幾分,那一輪圓圓的月亮,像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大餅一樣,很想讓人使勁的咬一口解解饞,四下裏麵涼風澀澀的出來,吹的我的頭發淩亂了些,還有額頭上磕著的那一塊,更是忍痛不已。

馬兒格外的不安分,似乎是察覺到了這裏有什麽事情發生一般,揚起來了馬蹄子,使勁的嘶吼了兩聲,那聲音中有著疲憊,嘶鳴的聲音在這破碎的夜晚中,給人一種格外的震撼力。

我的心顫抖了兩下,看著那月光下,一柄寒意涼涼的劍身,離著我的皮膚不過是一寸許,心髒加快了許多許多。

眷戀的抬頭望了望頭頂上的那一方圓圓的月亮,難道,今日真的是要死在了他的手裏了嗎?

所有的一切胡思亂想全部都無濟於事,此刻的我,臉上凝固的不知道是什麽表情,空洞洞的眸子,隻是緊緊的盯著他的眼睛看去。

“很好。”

他的聲音聲調起伏仍舊是不高,但是卻聽了,在這荒山之上,有些格外的令人毛骨悚然。

心中僅存的一點點的希望全部都消失不見,絕望的淚水沿著我的睫毛,微微的顫抖了下,然後邊這麽簡單又輕易的順著我蒼白的臉頰,緩緩的滑落了下來。

那一種冰冷的感覺……從我的臉頰上,慢慢的滲透到我的脖頸,到了最後,整個身子都僵硬到不能動彈幾分……我用力的咬了下唇,那鋒利的額劍就在我的耳邊,快的能夠削去三千發絲,割傷了我的皮膚來說,更是簡單到輕而易舉的。

我不敢動,他竟然也沒有動,隻是這麽居高臨下的站在我的麵前,手持著那把冰冷的劍,似乎是在目光灼灼的注視著我。

那目光很是壓人,像是一塊沉重的磐石,壓的我在這四野之中喘息不上氣息來,他是個厲害的殺手,也是個厲害的馬夫,我跑不了,更是逃不掉。

“要殺不殺,你隨意,還望痛快一刀。”

那沙啞的聲音從我的喉嚨中說出口的時候,我僅存的最後一絲希望,仿佛是快要熄滅的蠟燭,被風這麽一吹,便驀的消失熄滅不見了。

他微微的愣了愣,什麽話也沒有說,就在我準備接受了自己的死亡時候,卻是聽到他輕輕歎息了一口氣。

“你走吧,但是不要在出現在不落城中。”

話畢,我隻覺得自己的肩膀上輕了一下,那鋒利的劍便已經被他收回了刀鞘中,金屬碰撞的聲音讓我的腦袋在嗡嗡的大叫著。

他……不殺我了?

我勉強的睜開了眼睛,看著那略微有些高大的身影,潸然淚下。

“謝謝……”

聲音虛弱到了極致,重新看到了希望的那一刻,仿佛是窒息許久的魚兒,突然得到了水,重新獲得了新生。

“來日報名之恩,沒齒難忘。”

我一字一頓,看著那人的聲音,逐漸消失在了這荒涼的地方,連同本來司命中的馬兒聲音,也已經是消失不見,胸腔中那有力的心跳,卻是慌亂不已,仿佛是一頭小鹿使勁的在胸口撞著。

他大概是動了惻隱之心,也或許是看著我在這荒郊野嶺的,即便是不用殺死我,也活不了多久的時間吧。

我苦笑,目光有些空洞洞的,落在了黑漆漆的夜晚中,多了幾分的惆悵。

額頭上的傷口並沒有因為我的心情而消失不見,相反,那陣陣的疼反倒是讓我開始迷迷糊糊,眼前早就是迷糊不見,能夠撐到現在,我已經是用了很多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