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是他強迫你的嗎?”
聽到骨節被捏的咯吱咯吱響,我搗蒜一般的使勁點著頭。
輕聲嗚咽,一副委屈又軟弱的樣子,看著牧流雲修長的手緊緊的攥成了一個拳。
“都是他逼我的……其實我一點都不愛他……”
前半句是真的,後半句亦真亦假。我每次說謊心跳都會加速,說這些話的時候……心狂跳的如同是萬馬呼嘯奔騰一般。
就算不是……看著此刻牧流雲盛怒的樣子,我也隻能栽贓嫁禍給冷景堔,給冷景堔的頭上潑上一盆髒水。
沉默了好久沒有說話,我卻能夠感到牧流雲身上的一陣陣湧動的寒意,冷到骨子裏麵的聲音,跟冷景堔的冷漠,竟然如出一轍,安靜下來的時候,也有八九分的相似。
看著他的眼睛,深潭一般不見底,像是暴風雨來臨狀……也是我從未見過的樣子。
“你是不是……是不是對我很生氣。”
哆哆嗦嗦的嘴唇蠕動,我一臉委屈,眼淚恰到好處的滾落了下來,將心中的話對牧流雲吐露出來。
見到我觸到了他眼神時候的害怕,他佯裝無事,嘴角一扯輕輕笑著,伸手輕輕刮了我的鼻子一下。
聲音嘶啞憔悴,眼眸無神。
“沒。”
聽到他沒有生氣我,心裏麵也輕微的一放,呼出了一口氣。
不過看他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強……帶著些許的淒美和狠厲……
嗯,肯定是我看花了眼,牧流雲在我的眼裏一向是一種風.流倜儻又浪**不羈模樣,說不定今個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改天連名字都會給忘記了的。
我也不是什麽例外,隻不過是想要趁著他還沒有厭倦我,將我一腳踢開前,好好利用他一番。
四下無人,隻有搖曳的燈火和他僵硬背對著我的身子。
頎長又挺拔的影子落在我濕了一片的錦被上,心裏麵壓抑的緊,也是看不透徹他到底是什麽心思。
我哭的累了,便輕一陣,重一陣的抽著鼻頭,看到那冷俊的臉又慢慢湊了進來,交錯複雜的臉上壓根就看不出牧流雲是什麽表情。
“沒事了。”
稍微沙啞的聲音有些粗糙,卻又觸動了我的心底,前些日子冷景堔對我的種種一下子回憶起來,委屈和嗚咽再次翻湧上來。
“我受夠了冷景堔……我恨他,再也不想呆在這裏……”淚珠子像是廉價的珍珠一般輕輕砸在他修長的骨節上,砸在了這燈火交錯的光下。
“我帶你走,走的遠遠的。”
他聲音輕顫,有些於心不忍,看著我哭的肩頭也跟隨著顫抖,大抵是出於同情心,伸出來了指頭,用指腹將我落下來的淚極輕極溫柔的揩走了,隨後伸出一根食指輕輕點了點我的鼻頭。
“哭成了一個小花貓,皺巴巴的樣子可難看死了。”
我猛地止住了淚,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還是拿著我打趣,反正我是真的信了,怕自己哭的成一個小花貓,在他麵前丟臉。
隻不過看著他的時候,眼眸有些幽怨。
若是他早點來,將我帶走多好呀。就不用受冷景堔對我這百般的刁難和折磨了。
看著我不哭了,牧流雲的臉色稍稍的舒展了些,可是眉宇間那一種肅然神情。
心疼的看了我幾秒,大手一攬,硬是將我的瘦弱的肩頭扳到了他的寬大胸膛裏麵。
“雪雪——我帶你走好不好?”
牧流雲自從碧雲樓那一晚上之後,雪雪便成了他的專屬稱呼,也不叫我的真實名字。
我輕微一怔,感到著撲鼻的氣息……好溫暖。
在他的懷抱裏麵,像是落葉的根找到了大樹的依靠,心也有了一種被疼愛的感覺。
喉嚨噎著苦澀,我使勁的點了點頭。
“好——那你答應我,帶我去找裴落。”
——我除了知道去找哥,別無容身之處,也不知道再應該紮根何處才好。
他身子輕微一滯,將我鬆開,很是小心翼翼的伸手,將我鬆垮的衣服輕輕往上拽了拽,用被子將我裹得嚴嚴實實的。
“好。”聲音一頓,深潭一般的眼眸掃向我,那濃密的睫毛蓋住了他的神采。
“我們現在走。”
順手一扯,我便連同那厚厚的錦被一同跌落到了他的胸膛裏麵。
我有些意外,眸子一怔,嗓音略微感到沙啞,心又開始徘徊不定起來。
“現在就走嗎?可是……”
舔舐了一下嘴唇,又不知道應該怎麽拒絕才好。
紫鈺要是知道我不見了,一定會擔心死的,她的脾氣我又不是不知道,定是會發了瘋一樣滿世界找我。
我才不想讓這個傻丫頭擔心我呢。
還有,若是我走了,我擔心蘇雨柔這麽斯文的,又沒有什麽家室背景,一定會受到王爺的刁難,或者親念沛的欺負。
起碼我在的時候不會坐視不管,再怎麽說,我也是冷景堔的正牌王妃。
“沒有可是,現在不走,恐怕以後就走不了了。”
冷硬的話直接撂了過來。
牧流雲目光深遠看著遠處,若有所思,跳躍的燭火倒影在他的深眸中,令人看不透徹。
說出來的話……令我很是費解,看著他微微蹙起來的眉頭,也根本琢磨不透這話裏麵的深意。
為什麽以後走不了?他是害怕我改變主意嗎?
“我不會改變主意的,我說話算數。不過……再給我三天的時間吧。我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處理。”
我有些乞求看著他挺直的後背,避開了冷景堔那灼人的眼光。
心裏麵的事情放不下來,我不想走的時候還拖泥帶水,拖累到任何人。
見我如此執著,他隻好點頭答應。
“那好吧,等到三日之後我來找你。”他很無奈,輕輕歎息一口氣,眼睛中又是糾結又是複雜。
也不知道什麽時辰了,門一腳被踹開的時候,我突然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門口挺拔又修長的身影輕微的晃動了下,抬起來腳便邁了進來。
冷景堔一腳將門給踹開的時候,牧流雲早就跳窗逃之夭夭了。房間裏除了我的存在,就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見到冷景堔沒有注意到房間的異常,我輕輕舒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