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宛的聲音很小,但是卻足夠的清晰。

“王爺……王爺息怒,王妃什麽事情都沒有做……就在這一直跟奴婢們下棋,求王爺開恩,放下來王妃吧……”

“求王爺放下王妃。”

紫鈺一字一頓,戰戰兢兢的跪倒在地上,那身子僵硬的太過於明顯,讓我還是忍不住掃了她一眼。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紫鈺,她上次遭受了這麽多的罪,肯定是被他嚇壞了。

他那憤怒的表情淺顯易懂,僵硬的臉上卻硬要擠出來笑容。

“王爺,請看在夫人的麵子上,就饒過王妃吧,她什麽事情都不知道……”

陶宛依舊是斷斷續續的為我求情,頭使勁的磕在地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手中的力道漸漸鬆了,不知道是怎麽了,他擰了下眉頭,似乎有些吃痛。

將我放了下來,腳跟剛剛著地,我趁著他不注意,甩了他一巴掌。

“啪。”

雖然這一巴掌綿綿無力,可是打在臉上,響亮的脆響聲音清晰可見。

“你到底想要怎樣。”我一頭霧水,又恨恨不解的看著他。

莫名被人冤枉,我心裏麵就受不了。

“你別這麽看著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勾結亂黨……”

他不說了,冷哼了一聲,但是那隻手在明顯的顫抖。

我氣得差點要暈倒了,但是這個鍋,我不會背的,我什麽都沒有做,又是哪裏來的勾結?

見我一句反駁的話都不說,他笑了笑說著,眼睛中那股失望更加大了。

我看著他胳膊上有了一個傷口,鮮紅的血液慢慢的往外流,冷冷的一笑,對上他的眸子。

“是,我就是看不得你好。”

恨他入股,那一巴掌……我還是打的他輕了。

“我就知道!裴欽,你的心真狠!你巴不得我死是不是!”

他暴怒了,將手又一次的掐在了我的脖子上,我一點也反駁,看著氣的發抖的樣子,倒是心中有些暢然。

“王爺,您受傷了……”

陶宛今天的膽子很大,抬頭說著。

他像是沒有聽見一樣,冷冷的笑著,那種笑意像是三月飛雪一般,將我帶到了冰窖之中。

“你要是有本事,就把我殺了。”

我很平靜,一點也不去害怕他,看著他那雙憤怒的眼睛說著。

他今天殺了人,身上流淌著別人的血,同樣,也可以把我給殺了……這樣,兩不相欠,各自安好。

“走著瞧。”

末了,他撂下了一句話,狠狠的甩了一下袖子走人。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把我全家人都殺了!”

我大聲在他的身後吼著,氣得身上一陣陣的疼,心也在疼,頓頓的疼著。

我是瘋了……被這樣一個無情無恥的臭男人給氣的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他聽到了這話,他略頓了頓腳步,身子還是僵硬了下,隨後又邁大了步伐,頭也不回的朝著門口走去。

什麽聲音都沒有了。我聽到心裏麵跳動的異常

陶宛終於長長的舒鬆了一口氣,慢慢站起來了身子,一臉關切的看著我。

“王妃……都沒事了,您嚇壞了吧?”

陶宛示意了一下下人,那些丫鬟們便貓著身子,慢慢的下去了。

隻剩下我,陶宛和安靜的可怕的紫鈺站在這裏。

心情被他這麽一攪,感覺什麽都不是滋味了。

棋盤已經被毀了,白黑相見的棋子,此刻全部都散亂不堪的散在地上。

我冷笑著,抓起一枚棋子,死死的握住。

他的眼裏,我就是一個棄子吧……

沒有力氣,也不想說話,陶宛喋喋不休的話讓我的心頭淩亂不堪。

好在下午的時候,側房蘇雨柔來到了我的院子裏麵,她看上去仍舊是柔柔弱弱的。

她緩步的走到我的身邊陪著我坐下來,那樣的溫柔讓人拒絕不了。

“王妃,妹妹是來跟您賀喜的。”

她淡淡的開口,眼眸中稍稍的有些柔軟,大抵,她是不知道今天上午的時候,院子裏麵發生過什麽事情的吧。

亦或者是,一切她都知道,隻不過是掩藏在她的眼中了。

“哪來的喜?”

心中還是有著淡淡的不悅,我倒不是來生氣她的,隻是那心中的怒氣還沒有消去了大半。

她看著我,默默的,不說話了。

有些尷尬,我知道我的脾氣不是很好……會不會傷到了蘇雨柔。

“我是在生氣王爺,”我淡淡的說著,也算是解釋。“他這兩天不讓我好過,下午的時候還來鬧,他盼不得我一點好。”

“王妃消消氣,生氣歸生氣,可是總不能跟王爺撕破了臉,現在京城裏麵這麽混亂,加上匪盜橫行,萬一是出了些什麽岔子,我們女人家,還是要靠著這大山……”

她見我聽不見去了,索性也就不說話了,陪著我一起發呆。

“弟弟可還好?”

不想再去糾結這個話題,再怎麽解釋,她也澆滅不了我心中的怒氣。

我猜測……這個蘇雨柔,也是王爺派來的,至於是什麽目的,就不清楚了。

“他還好,這一段時間,也算是恢複過來了身子。”聽到我問她這些話,她的眸子中淡淡的閃爍了一絲的憔悴,嘴角的笑意又輕輕浮上來了。

“也多謝了王妃惦記,這個小事還能夠記在心中。”

我重重的喘口氣,眯著眼睛,看著那快要落下來的太陽。

時間過得實在是太慢了……還有兩天時間,我卻感覺度日如年一般。

“隻不過家父因為酗酒過多……死了。”

又是浮上嘴角的一抹淺笑,我卻愣住了。

這麽快……就死了?

看著蘇雨柔那張蒼白的臉色,因為生病的原因整個人看上去憔悴不堪,唇角也是泛白著,無力的笑容看上去真令人心疼不已……難怪,難怪她會病倒,不光是外界的打擊,內心一定受到了很多的摧殘吧。

莫名的感到了同情心在泛濫。

她雖然是在王府中,但是過的並不好……單單看她一身的打扮,洗的顏色都要掉色了,還有淡雅的不能再淡的妝容,就猜測的八.九不離十了。

“雨柔,你要挺住。”我輕輕拉過來她那一雙手,柔柔的目光看著她,喪失了家人的疼……我不能夠理會到,但是能夠從那徹骨淒涼的神情中,感到了一陣陣的寒意侵襲。

那種感覺,大抵就是心如死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