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是什麽人我倒是不想知道,因為這橘子,實在是太好吃了,冰涼入口,還有些酸酸甜甜的,在這樣的夏天,算是比較令人感到了欣慰的一點了。

那公子進來了之後,包廂裏麵又是一陣的沉默。

男人……看來是真的麻煩。

“顧王爺,久聞您大名。”來者輕輕做了一個揖,並且看著倒是很有禮節。

“這位公子,莫不是牧家少爺,牧流雲?”

聽到了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差點要把嘴巴裏麵的橘子給噴出來了。

這男人,八成是認出我來了……不過近來搗亂,幾個意思啊!就不能夠讓我安生一點了嗎?

“趣兒怎麽了這是?”

本來是被他當成了一個透明人一樣的存在,但是現在,看來是不可能的,我此刻成為了兩個人注視的焦點,他們的視線,全部都在我的身上。

這下好了……嗬嗬,這是牧流雲故意的吧,想要整死我吧?

沒有等到我回答,他望著我的時候,又幽幽歎息了一聲。

“讓牧少爺見笑了。”看著我的時候,他嘴角輕微的挑了下,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眼底的那一抹神采……莫名的讓我的心裏麵悸動了一下。

“無礙。”

牧流雲大大方方風入座,氣定神閑的朝著我這邊掃了一眼,隨後才將自己的視線收回去了。

“沒想到顧王爺果然像是京中傳聞,風度翩翩,儀表堂堂……”

牧流雲今天倒是不急不躁的,看上去是煞有介事的樣子,實則就是過來看我的笑話的吧。

說的這些有用無用的屁話,全部都是用來討好顧王爺的……我倒是真的想不出來,這個男人,來到這裏是幾個意思,又想要來幹什麽的。

顧爺倒是不說話,隻是嘴角一直帶著笑意,手上拿著茶盞,靜靜的喝著茶水。

“恐怕公子來到這,還有別的意思吧,不光是為了跟我在這說這些附庸風雅的話。”

他頓了頓,良久,抬起了眸子看著麵前的牧流雲,又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

“果然是瞞不過顧王爺的。”牧流雲語氣一頓,掃了我一眼,“以為是遇上了故人,便準備來看看的,不過可能是我看錯了,這裏,又哪裏有什麽故人來。”

他說完了話便又看了一眼一聲不吭的我。

我就當是他是空氣一樣,不存在了。

其實這樣沒有什麽不好,自從牧流雲跟冷景堔喝了一次花酒之後,似乎是他的態度遠遠就不如以前了,變得很是生疏,令人很討厭的。

但是我終究也不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到底是說了些什麽話,若是在以前的話,或許是會嬉皮笑臉的問問,但是現在看來是不必了。

“公子空中所說的故人,不會是我的暖床丫鬟,趣兒吧?”

男人的語氣裏麵很是玩味,頗有些趣意的朝著我這裏看了一眼,看的我渾身不自在,看的我心裏麵……毛毛的,像是露出來了什麽狐狸尾巴一樣的痛苦。

但是很抱歉的是,顧王爺並沒有從我的臉上看出些什麽來。

我是最善於偽裝的了,怎麽能讓他給識別出來什麽破綻了?若是被識破的話,恐怕我是啞巴這個事情,早就露餡了吧。

我最拿手的便是裝模作樣,就算是哭的時候,嘴角也是笑的,笑的時候……那可並不是真的開心的。

所以我勇敢的迎著麵前的男人目光,就這麽一臉無辜的,清純無比的看著他的臉,倒是把他給看的有些不自在了。

牧流雲微微挑了一下眉頭,看著我們兩個人的對峙,麵上含笑,“正是。”

說的我心裏麵一個緊張。

希望……希望這個牧流雲念著我們以前的份上,能夠給我留下來一條活路,這樣的話,我的心裏麵倒是也能夠安心踏實一點,早點脫離這個囚籠裏麵。

“那公子,想必是認錯了,這是我的丫鬟,並不是你的故人。”他的聲音很是生趣,衝著牧流雲笑了笑。

氣氛稍微的有些尷尬。我也一直低著頭,默不作聲的在剝橘子。

並且我感到了一個比較尷尬的事情,隻要是提到了我,兩個男人之間,必定是有著說不出的感覺,也一定會冷場,氣氛壓抑。

“聽聞牧流雲公子素日跟冷府走的近,在下有一件事情想要請教。”顧王爺看來不是什麽善茬。明明是第一次相見麵,但是卻把人家的底細給摸得那叫一個清清楚楚啊。

“顧王爺肯定是在想我跟冷王爺的關係。”牧流雲的眸子驟然縮了一下,但是沒有人察覺到,他的嘴角明顯是有著僵硬的笑容,所以在我這裏,看的清清楚楚的。

我其實也很好奇的,從新婚之夜開始,便感覺這個男人跟冷府有著說不上的聯係,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出現了什麽問題。所以顧王爺這麽一提,我倒是也想要知道了。

“實不相瞞,冷王爺跟在下,也是結下了扯不斷的聯係。”他微微的翹了翹嘴角,看著倒是有了幾分的諷刺感覺。

“我曾經的小妾成了冷王爺的相好,而本是我的王妃,卻成為了他的冷府王妃。”他淡淡的說著,語氣幾分的傷感。

我手輕微的頓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倒是很輕,幅度也是很小的,幾乎是沒有人察覺到。

冷府王妃……不就是我嗎,怎麽,怎麽又成為了他的女人了。

“可是我倒是聽聞冷王爺素日很是疼愛那個王妃,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並且好像將他身邊的所有妾都趕出去了……他心頭的寶,怎麽成了你的王妃?這其中的淵源……若是王爺不介意的話,顧某倒是想要洗耳恭聽一番。”

顧王爺喋喋不休,似乎是對冷府的事情很上心。

而我……此刻也是緊張的半死,我特麽更想要聽好不好啊,我感覺自己此刻就是一個二傻子,怎麽什麽都不知道。還有什麽京中傳聞的,都是一個屁話,要是冷景堔對我有本分的感情,也不會有起殺我的心,我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活得還不如一個乞丐,自由自在的。

我的雙手死死的絞在一起了,指甲蓋都死死的快要扣進了橘子裏麵去了。

他遲疑了一會,最後還是不急不慢的說話。

整個包廂裏麵,一片安靜……

丫的,真的是好奇心會害死貓啊!

“裴府跟牧府祖輩世代三交,曾經先祖在世的時候,曾經定下過娃娃親。若是一男一女,便可成親。”他想到了這裏,臉上浮上了笑意,可是隨後,那笑意隨著嘴角的弧度,慢慢的隱下去了,“但是很不巧的是,等到我這一輩的時候,家父遭到了朝中大臣的暗算,世代開始沒落,裴將軍自然是看不上我,所以裴家之女……”他頓了頓,似乎是有些哽咽。

“於是裴將軍便上書,讓冷王爺娶裴女?”

顧爺倒是聽得饒有興趣了些,自己剝的橘子,一口塞進去了一個橘瓣。

牧流雲點點頭,但是眸子中的雲翳一閃而逝了去,快的根本讓人察覺不到。

“所以,顧王爺,想必我們兩個人是一個戰線的了。”

他拿起來了茶盞,輕輕的抬了抬袖子,隨後便儒雅的,輕輕啜飲了下。

我不明白這後麵的一句話是什麽意思……隻是心裏麵有些疼疼的。

難怪呢,我會被嫁入了冷府,雖然是不情願的,但是也不敢違抗了父親大人的意願。難怪呢……他每次聽到我哭鬧不堪的時候,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這麽說來,我倒是全部都明白過來……

父親大人是為了我好,是為了讓我以後少遭罪,畢竟一個沒落的王爺,隨時都會沒有了身份和地位,在朝野之上,說話的分量也輕……

眼眶稍微的有些酸澀的,父親大人又何嚐知道……女人一點都不幸福,他的初衷是好的,奈何命運如此,已成為了定格。

手死死的扣進了橘子裏麵,都快要把它給捏出水來了,心中某個地方在痛……一揪一揪的。

牧流雲的話是真是假我是不知道的,半信半疑,但是看到他臉上沉重的表情,也不好去懷疑了什麽,強忍著他戳痛我的痛點,我的臉上也是波瀾不驚的。

偽裝,才能更好的在這個世界上,好好的活下去。即便我現在成了這一副模樣,我還是真的希望牧流雲以後能夠娶一個好王妃的。

“牧兄,那件事莫非是你……”

顧爺話到了嘴邊,不由的又輕輕的一頓,讓我的心裏麵很是不舒服。

大概是礙於我在這裏吧,不過我越聽越糊塗了,兩個大男人之間,似乎是冷府,還有冷景堔很感情趣樣子,目前從兩個人的立場來看,這兩個人,絕對是跟冷景堔站反的。

我也一樣,做不了夫妻,就做仇人。想要我原諒他……除非是給我一紙休書休了這個男人,然後再讓他八抬大轎的請我過門。

“點到為止吧,牧某早就一心想要跟顧王爺一起了,如果您願意的話……什麽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這些老江湖說話,都一套一套的。我到後麵幹脆就不想聽了,自己倒上了一杯稍微有些醇香的酒水,然後一飲而下,到了嘴邊,除了是麻麻木木的滋味,什麽都沒有了。

心裏麵……滿滿的都是剛才牧流雲的話。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嫁給了牧流雲的話,現在又是什麽樣子呢……

微微的瞥了一眼他,高挺的鼻梁,修長的身影,風度翩翩,虛懷如穀……跟冷景堔,儀表竟然不分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