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跟我接觸過多的男人,冷景堔都不會輕易放過,同樣的,但凡是他稍微有不順心的地方,也不會讓我好過。

那涼涼的,無比冰冷的觸感慢慢的從眼角處,滑落到了我的唇上,這個時候,才微微的有些發覺出來,我的心脆弱到了這等程度,如今,傷心又勞神,讓我愈發的坐立難安,像是如芒在背。

“呀,王妃,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看到了我的淚水,校小丫鬟的臉上倒是有這麽一瞬間猛地變了顏色,有些慘白的臉色不過是片刻,又瞬間變了回來,隻是眼底的那一抹恐慌,卻仍舊是存在其中,也被我看了一個一清二楚的。

我本來是想說身子沒什麽事情,隻是稍微的感到了些難過罷了。

可是隻是這麽輕微的一張嘴,那種說不出感覺的苦澀,還夾帶著些的晶瑩剔透的淚水,又開始從我的眼角處,慢慢的往外溢出來,想要控製也控製不住的。

嘴巴也不過是這麽微微的張了張,卻是什麽話也說不出口,那些話又是如此的生澀艱難,被生生的咽回去,咽在了肚子裏麵去了。

“王妃,要是您身子真的是不舒服,我便找郎中來看看吧。”她小心的跪在我的身邊,手緊緊的絞在一起,臉上那種惶恐的感覺,倒是更加的大了。

“王爺還說過了……”微而更微的聲音從她的喉嚨口中擠出來,有些氣若遊絲的感覺,但是一提到了王爺,我的心就開始沒有由來的惶恐了半分。

“王爺說,隻要是讓他知道了您再落一滴眼淚,就要把奴婢仍在水中去喂食鱉,若是您的心情不好了,還會把奴婢大卸八塊……”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小聲的說著,夾帶著無奈的聲音中,倒是也有些聽不出來的一種恐慌。

這樣殺人的手段,我倒是第一次聽得到。

不愧是冷景堔,梁景國的堂堂王爺,懲罰起來丫鬟也是這麽的清新脫俗,少的一見,不過也隻有他,能夠把事情做的這麽絕。

整個梁景國,恐怕皇上也沒有他這般的肆意而為吧。

我抬起有些酸痛的手背,輕輕的將臉頰兩側的流光給抹了去。

看著跪在我身邊的丫鬟,心中輕微的鬆了一口氣,心裏麵,卻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滋味。

她不過是一個丫鬟而已……卻活得這麽小心翼翼,像是螻蟻一樣的渺小,身份卑賤的又那麽的脆弱不堪,她的命,不能夠由她掌握,反倒是被我們這些主子給控製的。真是……可憐。

我輕輕的搖頭,有些木然的帶帶看著頭頂上帷帳上飄動的碎花,還有那不時間湧動進來的新鮮的空氣,擠進去了肺腑中,有些清新,也讓我越加的惆悵。

可憐……可憐這個詞語,似乎用在我的身上,更是適合不過了吧。

還沒有等到我再一次的發出歎息的聲音,便聽到了丫鬟那脆生生的聲音響起來了。

“王爺說您的身子不是很好,讓我好生的伺候著王妃,隻要是您有什麽需求,就盡管吩咐就是了。”她很是樸實的臉上那種忠誠感覺倒是表現的很是分明,隻不過,讓我的喉嚨微微的有些哽咽。

“你不必這麽緊張,”我從自己的嘴角擠出來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隻不過是為了讓她感到更加的自在些罷了。

“冷景堔要是敢把你給扔下去喂食鱉了,我就會把他給扔下去……”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她猛地一陣輕笑給打斷了。

我的聲音戛然而止,有些詫異的跟她四目相對。而後也不過幾秒鍾的時間,她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臉上那發自內心的笑容猛地便消失不見了,她死死的咬著唇,顫抖著自己的身子,猛地開始在我的腳下磕頭了起來。

“王妃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輕聲的求饒,似乎是犯下了什麽彌天大罪,不能夠饒恕一樣,倒是也讓我詫異了幾分。

“你起來吧。”我說著,同時用胳膊撐著整個身子,坐在了床榻上。

聽到我的命令,她這才膽敢的抬起了自己的頭,但是打過來看著我的眼神,還是有著幾分的縹緲和模糊不定,似乎又是在害怕我一樣,猜不透我的性格。

“以後也不必這麽的拘謹,隻要不在他的麵前這麽放肆……我不會怪罪於你。”我輕微的吸了吸鼻子,想必我嘴中說的那個“他”,丫鬟能夠猜測的出來吧。

“是,王妃。”她這才鬆了一口氣,卻也再不敢多說話了,隻是手腳變得更加的麻利了幾分鍾,細細的為我梳理著後背亂成了一蓬的頭發。

屋子裏麵變得如此的寂靜,這樣的氣氛倒是也還好,隻不過難免是有些壓抑感。

而這樣的壓迫感,倒是也讓我的身子感到了幾分的疲憊。

“一會收拾好了以後,我想出去溜達下。”

我無意的說著,疲憊的閉上了眼睛,用自己身體,親身感受著外麵吹進來的風,有些涼涼的,雖然看上去已經是午時了,但是也沒有絲毫的饑餓感。

在給我梳理頭發的手輕輕的一滯,很是讓人察覺不到。

“王妃,王爺還說了,讓今日您不能出去。”她勉強讓自己的聲音不這麽發顫,倒是越發的小心翼翼了起來。

“為何?”我輕輕的蹙了一下細長的眉,覺得這個男人,真的是古怪。

不允許我這不允許我那,敢問,這整個梁景國,都是他家嗎?四海為家,江山相握,這倒是不錯的選擇,不過可惜啊,那一日,還不知道要我等到什麽時候,是不是得等到了我頭發掉光了,牙齒也落的差不多了,整個皇室一族的人,才全都是冷氏的血脈?

“因為今日的日頭太毒,靠著水,看著是清涼無比的,其實並不然,這四處像是下火了一樣,到處都是悶熱無比,這樣的天氣,不適合出遊。”丫鬟有一聲無一聲的胡謅著,說的有板有眼的,倒像是一個老江湖一樣,但是其中的閃爍不定,我卻抓了一個正著,隻是懶得去揭穿她,索性也不會回答她的她,又輕輕的眯上了眼睛,任由她幫我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