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位警察同誌,可以去外麵說幾句話嗎?”顧一沉起身的道。

警察是認識顧一沉的,點了下頭。

我緊張的盯著關上的房間。

每分每秒的時間,都如同一個世紀的漫長。

“警察走了。”蘇想道。

我緊繃著的神經一斷,還沒問我話就走了?

“餓了吧,想吃什麽?”蘇想溫柔的問我。

我搖著頭,“不用了,我想再睡會。”

再醒來,已經傍晚了,蘇想提著飯菜的來了。

我卻始終沒有勇氣問他,顧一沉把警察叫出去之後怎麽樣了,為什麽警察沒有對我繼續問話。

我不敢接受會有更壞的結果,索性不聞不問。

漫畫連載斷更了好幾天,在病房裏,我開始畫著。

每次都是畫到蘇想叫我吃飯我才停下。

“他媽媽……還在醫院嗎?”吃著白米飯,我艱難的開口問。

“昨天出院了。”蘇想回答。

我沉默的低著頭。

蘇想又問我,“你擔心他嗎?”

他指的他是顧一沉。

我咬著唇,不敢回答,我擔心顧一沉嗎,他那麽強大的存在,根本不需要我擔心吧,我擔心自己就行,我自己……

“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蘇想見我沒回答,又道著。

我輕輕的嗯了聲,繼續吃著白米飯,一口菜都沒吃。

現在再美味的菜進我嘴巴裏都是索然無味。

我不敢去拿手機,怕會有我不想看到我新聞,我徹底把自己封鎖起來,我在自我逃避,我也無法邁出那步。

從醫院出來,我直接回了小洋樓。

蘇想除了去公司就是買菜回來做飯,萌萌的漫畫也要加更,但她喜歡晚上畫,白天睡。

我不管白天黑夜,醒了畫,困了就睡。

難得萌萌起了個大早,“蘇顏,今天有個漫畫展,要去看嗎?”

要出門?

我打了個顫栗,“不去了,你去吧。”

“蘇想,你勸勸蘇顏,她這個樣子天天畫,會崩潰的。”萌萌對著蘇想道。

蘇想沒有說話,隻是把一碗湯推到我麵前,“多喝湯補身子。”

我點著頭,端起碗的喝著。

“蘇顏,權當陪我,去嘛。”萌萌搖著我的手臂。

“我真的不去了。”我道。

“哎呀,今天的漫畫展有我很多認識的人去,我跟她們吹牛說,我一定能帶你去,還下了賭注,如果我不能帶你去,就得在漫畫展穿比基尼。”萌萌哭喪著臉道。

我端著碗的手緊了緊,“那,我待一會會?”

萌萌笑眯眯的直點頭,“你就去掃一眼就行,反正那些漫畫也比不上你的。”

我扯了扯笑意。

吃了早餐,我上樓換了件黑色的衣服,就像黑色的衣服能給我安全感似的。

參加漫畫展的人很多,多到,我怯場了。

我害怕去人多的地方,好不容易能抬頭挺胸,這會我又像一隻烏龜一樣,縮在自己的殼裏。

“蘇顏,你怎麽發抖了?”萌萌驚訝的問我。

我動了動一直抽搐的唇角,“冷,穿太少了。”

“冷嗎,今天是大晴天,很暖和啊,對了,裏麵有空調,我們趕緊進去吧。”萌萌拉著我的手。

進了漫畫展,我更是低著頭,生怕見人。

“萌萌,這位是?”有人過來打招呼。

“這是蘇顏啊,你們想見的那個傳奇人物。”萌萌笑嘻嘻的介紹。

我深吸了口氣的抬頭,“你好,我是蘇顏。”

“誒蘇顏在這,她也來參加漫畫展了,大家快過來看。”這人大聲吆喝道。

“我先走了。”我湊到萌萌耳邊,逃的似道。

說完,我從萌萌的手中抽出手,轉身就要走。

可一下子,在漫畫展四麵八方的人都來了,他們擁擠的把我堵住了。

我離不開了,我的手抖著,我的腿發軟著。

腦袋裏嗡嗡響著,這麽多的人看著我,我像是回到了十五年前。

恐懼占據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咦,顧氏的顧一沉是你的前夫吧,他自首入獄了,你知道嗎?”有人道。

我猛的抬頭,盯著說話的這個人。

我封閉自己,就是不想聽到這種壞的消息,可是我忘了,不是我不想聽到,事情就不會發生。

我隻是習慣在絕望的時候,躲進自己的世界裏,不想讓自己受到傷害。

“那麽像神存在的一個人,竟然自首說殺人了,太不可思議了。”又有人道。

“抱歉,我先走了。”我拚命的擠出人群,就像是要衝破黑暗,尋找光明。

我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不動了。

“我們桐城最有聲望權貴的顧一沉前日入獄,他承認自己殺了他的未婚妻林念念……”

我竟然跑到了廣場,而廣場的大屏幕上,播放著這條新聞。

我雙腿發軟,我艱難的挪著身子的坐到石凳上。

“顧氏現在緊急撤換負責人,但是為時已晚,於事無補,北城的燕氏燕北召開記者會……”

我雙用捂住耳朵,不想再聽。

一個字都不想再聽。

可是,眼淚不受控製,啪嗒的掉落。

顧一沉肯定是跟我去了,他看到了我捅林念念,所以他承認是他殺了林念念。

他想給我頂罪。

他那麽矜貴的一個男人,竟然給我頂罪。

“回家吧。”頭頂溫和的聲音響起。

我猛的抬頭,眼淚流的更凶了,“蘇想,是我捅了林念念,那晚,我去了碼頭,她說,她殺了我媽,所以,我氣的撿起地上的匕首捅了她,顧一沉在給我頂罪。”

蘇想拿著紙巾的給我擦著眼淚,問著,“你那一刀,捅的深嗎?”

我呆住了,我捅的那刀深嗎?我一直害怕,沒敢想這個問題。

所以,我現在努力的想著,再搖頭,“我看到出血就鬆手了,捅的不深。”

“跟我回家。”蘇想拉起我。

我靠著蘇想攙扶,才走出廣場。

萌萌在車裏,她一見我,就跟我道歉,“蘇顏,對不起,我不該要求你陪我去漫畫展的。”

“不,是我不敢麵對現實,是我在逃避問題。”我道。

“蘇顏。”萌萌滿眼心疼的握上我的手。

我努力的擠出一絲笑意,“我沒事。”

小洋樓的門口站著婆婆。

她一看到我,就衝到我麵前,她揚起手,啪的一聲。

巴掌落在我的臉上,我身子踉蹌了一下。

“我本來打算原諒你,可是現在呢,我兒子說殺人了,自首了,入獄了,林念念死了,你告訴我,是你殺了林念念的,根本不是一沉,對不對?”婆婆朝我吼著。

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拚命的掉著。

“不說是吧,那就是默認了,蘇顏,我用這條老命跟你宣戰,這輩子,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動了動嘴,想說點什麽,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又能說什麽。

顧一沉在為我頂罪,這是眼下的事實。

“顧夫人,事實還沒查清楚,你就覺的蘇顏是殺人殺手,你兒子是為蘇顏頂罪的嗎?”蘇想道。

婆婆咬著牙,要把蘇想吃了的瞪著他,“你的意思是,人就是我兒子殺的嗎?”

“人是誰殺的,到底誰才是殺人凶手,警察會查案會認定的,不是你我說了算的。”蘇想拉著我往大門走進去。

婆婆在我身後怒吼著,“蘇顏,你爸爸毀了我丈夫,你毀了我兒子,你就覺的問心無愧了嗎,所以,人是你殺的,應該是你去認罪。”

我死咬著唇,說不出一句話來。

“蘇顏,你真的?”一進大廳,萌萌很不願相信的問我。

“讓蘇顏靜一靜,別問,行嗎?”蘇想道。

萌萌悶悶的點頭,上了樓的回了房間。

我艱難的擠出一句話,“顧一沉,他到底會怎麽樣?”

“我是這起案件的控方律師。”蘇想沉默了一會的道。

我呆愣了許久,“也就是,你會讓這起案件落實,讓顧一沉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