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第七境界就是:武帝,這個境界的武道中人可以用天下最簡單的招式,打出世上最威猛的攻擊,能夠化腐朽為神奇,既能“舉重若輕”,又能“舉輕若重”,直到最後“自化輕重”,這個境界裏還細分了這三個階段,像那天劍星就處在舉輕若重的程度,他可以用狗尾巴草殺人,如果讓他領悟自化輕重,那就可以達到萬物皆可為劍的境地。

楊無善聽到這裏也是心中吃驚,這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和那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也知道自己在武道一途的確是宛如井底之蛙一樣,坐井觀天,自以為是。

這第八境界能夠達到的在江湖上也是寥寥無幾,也就屈指可數的那麽幾個人,第八境界稱作:武聖,這個境界的人可以做到無招勝有招,他們已經不拘泥於招式,無招無式,無跡可尋。心中無招便手中無招,出手渾然天成,即可做到先發製人。此乃武學之最高境界,無所不至,無堅不摧。正如六祖惠能所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而那第九境界更是玄奇,此境界稱作武祖,孫子兵法有雲:“不戰而屈人之兵,上上之策也。”不會武功,而無往不勝者,可稱“非武之俠”。這世上最曆害的招數,卻不在武功之中。

“無善,這九個境界你可記住了?”首陽說了半天,楊無善靜靜地聽著。

“師父,以您的武功修為,如今是在第幾境界?”

首陽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以你的武功,你覺得你應該排在第幾境界?”

楊無善想了想說道,“以我的水平應該能排到第三境界,當得一個武王的稱號,隻是這天下之大,能人輩出,也有很多人不顯山不露水,雖有大能之才,卻甘做尋常武者隱匿世間,所以我的這個境界也頗有水分。”

聽了楊無善的話之後,首陽終於是露出了幾分笑顏,“不錯,你終於明白我話中的意思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的路才剛剛開始,不要以為混元神功第五層就已經了不得了,實際上你才是剛剛入道,凡事多想多悟,言盡於此。你去收拾收拾東西,我送你去一個地方。”

楊無善沒有多問什麽,此時他的心還沉浸在師父說的這些話當中,想起近日以來遭受的這些劫難,想到黑白子隱匿山林,他的心口仿佛堵了一塊大石頭一樣,久久地放不下來。

行了一禮,楊無善禮別師父,下了山去。

一陣微風拂過,林中走出來了一道身影,花月容從林間走了出來,走到了首陽的旁邊,首陽察覺到來人之後身體微微一震,麵色複雜地轉向了花月容。

“師兄,你終於舍得回來了嗎?”花月容的眼中已是飽含淚水,多少話想對眼前的人說,卻又無語凝噎在喉頭。

首陽也是長歎一聲,“沒回來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我該怎樣麵對你,該怎樣麵對生我養我的明月閣,我原來總是在怕,直到我真正回來的時候才發現,這裏到底是家啊!”

花月容在一邊垂淚,首陽拍了拍她的肩頭,“這些年苦了你了,我萬萬沒有想到最後坐上這個位置的人是你,都是我的錯。”

聽了他的話之後,花月容搖了搖頭,“師兄,別說這話了,原來我和師姐們對你都有誤會,直到我們幾個都執掌了明月閣之後,才知道這其中有這麽多的緣由,也知道我們對你有多深的誤會,錯的人是我們才對啊!”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說了,如今屬於我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剩下來的我們就要交給下一輩的年輕人了,師妹,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麽年輕漂亮,而我卻變成了一個糟老頭子了。”首陽多有感歎。

此時經曆過大風大浪的花月容竟然像一個懷春的少女一樣,聽了首陽的話之後有些羞紅了臉,害羞的都說不出話來。

“對了師兄,無善那孩子心魔深種,如果不根除的話可能會影響到他以後的武道,所以......”

首陽點了點頭,“這件事情你不用擔心了,我已經想到了好辦法,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或許對於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呢,有件事情我想要請你幫個忙。”

“師兄你說就是了,即使你想要做這個掌門,我也當即讓給你。”花月容趕忙說道。

“我要你掌門幹嘛,那聞詩韻是不是用了明月閣的最後法門,給無善醫治好了心魔?”似乎什麽事情都瞞不過首陽的眼睛。

“是啊,詩韻是個好孩子,沒有她的話無善怕是凶多吉少,很難度過這個難關了。”花月容點點頭說道。

“話雖然是這麽說的,但是這孩子卻犯了明月閣的門規,當初師父逐我下山也是如此,所以聞詩韻不能再留在山上了!”首陽的話讓花月容大吃一驚,師兄不是一個這樣無情的人,怎麽現在偏偏說出這樣的話來。

轉念一想,花月容卻是了解了師兄的所思所想,“好,我明白了,我會逐詩韻下山,不過會特意寬限一個時間,給無善一個成長的時間,等他的武學境界達到了外門長老的標準時,再決定詩韻的去留。”

首陽知道花月容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對於楊無善必須要逼上一把了,否則的話這小子整日渾渾噩噩的,做事沒有銳氣。如今經曆了這事之後,更是殺氣湧現,死氣昂然,這對他以後的成長非常不利。

所以現在就要拿其他的事情刺激他一把,讓他趕快走出現在的心態。

“不過你得跟我一起去見見其他九堂長老,一起好好的說說這件事情,畢竟我們幾個人心知肚明,本來打算不再追究的,但是你提出了這樣的要求,我們幾個自然是全力配合,尤其是藥堂堂主,更是要跟她好好的說明這個情況。”

想到要去見自己的幾個師妹,首陽就是有些躊躇,“呃......好吧,我親自和你走一遭,如今好久沒見,不知道他們是否還能認出我這糟老頭子來,不過確實應該跟她們說明情況,可不要在這一輩當中再產生什麽誤會。”

兩人聯訣下山去,師兄妹見麵自是不必多敘,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大家都是達成了一致。

當楊無善還在自己房子裏收拾東西的時候,藥堂堂主就已經找上了自己的弟子,聞詩韻正擔心著楊無善,師父就來到了她的房中,跟她說明了情況。

聞詩韻當然也不是笨蛋,知道師父等人到底是怎麽想的,這是一出苦肉計,而自己就是這計中的主角,隻是不知道這樣做楊無善會不會對楊無善不好,有時候壓力過大可能會讓人道心崩潰。

“師父,無善真的可以度過這一難關嗎?我聽說......外麵的傳聞似乎對他非常不好,如果再加一把火的話,會不會有些......”

藥堂堂主刮了刮她的鼻子,“他師父讓我提前來跟你知會一聲,就是害怕你誤會,結果沒有想到你反倒是為他擔心起來了,傻丫頭,顧好你自己吧,跟著我們演戲就行了,男兒沒有淩銳誌怎麽可以,所以你就放心吧,他師父對後麵的事也是早有安排。”

聽自己的師父這麽說,聞詩韻才是放下心來,可是眼中地憂色還是隻增不減。

不過她的心中也是存了一份私心,也想借由這件事情看看楊無善對於自己到底是什麽態度的,到底對自己上不上心,她可是知道楊無善還有個紅顏知己梅遊鈞,這兩個人的關係也是不清不楚。

如今兩個人率先確定了關係,聞詩韻到底是有些私心的,她想看看自己在楊無善的心中占有什麽地位。

而此時楊無善坐在自己的房中,有些消沉也有些落寞,一時間自己身邊的朋友們都走得幹幹淨淨了,尤其是梅遊鈞......想到梅遊鈞他的心中就有更多迷茫浮現出來。

如今已經和聞詩韻生米煮成了熟飯,到時候又該怎麽麵對梅遊鈞的啊,她的心思自己也是知道的,如今事情變成了這副模樣,楊無善真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

想到這裏他又是有些急躁,丹田中有股邪火上升,讓他的眼珠子又赤紅起來,楊無善雖然想要穩定住自己的情緒,但是那股暴怒的情緒卻是控製不住,慢慢地在心頭升騰起來,真想好好地大殺四方啊。

這樣的心思一出來就連楊無善自己都吃了一驚,趕忙掏出冰心丹服用了一顆,清涼的藥性讓他的心緒才寧靜了一些,打坐調息了一會兒才有所緩和。

就在這時候李清寒推門而進,臉上帶著遮掩不住的焦急之色,“大哥,不好了,明月閣要趕詩韻下山,說是要將她逐出宗門!”

一聽這話楊無善又是火氣上湧,心中一震,“怎麽回事?!誰下的命令?這幾天不都好好的嘛,怎會忽然如此!”

李清寒注意到楊無善的眼珠變成了赤紅色,青筋也暴露了出來,看上去很是可怕的樣子,“大哥,你......你沒事吧?”

冷冷地看了李清寒一眼,楊無善沒有多說什麽,他感覺自己的情緒似乎又仿佛到了失控的邊緣,趕忙離開了屋子朝著大殿而去。

來到大殿就看到九堂堂主竟然都在這裏,花月容坐在上位,底下跪著的聞詩韻默默流著眼淚,其他的幾個弟子都在求情,但是看花月容卻是不為所動的樣子。

楊無善來了之後大家都是一愣,因為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他身上的煞氣和暴戾之氣,花月容更是皺了皺眉頭,雖然心中擔心,但是這戲還是得繼續演下去。

“聞詩韻,你可知罪!”花月容頭一次用如此凶厲的語氣說話,就連自己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演得有些過了,還好提前跟詩韻招呼了一聲。

聞詩韻的身體一抖,看上去十分害怕的樣子,讓楊無善更是心疼,“詩韻不知所為何事?”

花月容一拍扶手,“和男子暗生情愫,私定終身,你可將我明月閣的門規放在眼裏?還是說我誤會了你,完全沒有這回事呢?!”這句話可問得相當講究,幾位堂主自然知道事情的緣由,還好掩飾地比較好,否則真是快要繃不住了。

淚眼婆娑地看了楊無善一眼,聞詩韻咬了咬嘴唇,“確有此事,我的確有情於他,但是詩韻仍一心為我明月閣所在,請掌門開恩。”

沒等花月容說話,楊無善就已經忍不住跳了出來,“掌門,一切罪責在我,我和詩韻兩情相悅,武道中人修得也不是無情道,無情何必有此生,如果有任何責罰請衝我來,詩韻身子骨弱,請掌門網開一麵。”

聽了楊無善的話,無論是弟子還是堂主,都是暗讚此人確實頗有膽色,看到該說的話都說了,藥堂堂主自然也是站了出來。

“詩韻前段時間突逢大難,如今念在舊情的份上,請掌門不要降罪於她,詩韻也是個可憐孩子,還請掌門開恩啊!”以藥堂堂主為首的幾位堂主都是紛紛求情。

幾位弟子也是紛紛跪伏而下,給聞詩韻求情,畢竟詩韻平時為人和善可親,所以人緣也非常不錯,在受傷後雖然大家有所疏遠,但是到了這樣的關頭,大家還是師姐妹一條心的。

聞詩韻看到這麽多師姐妹為自己求情,心中也是感動萬分,她們都是不知情的,如今能夠在這樣的關頭下發自內心的為自己求情,聞詩韻的淚水更加洶湧地流了出來。

看到這麽多人為聞詩韻求情,花月容的眉頭也是皺了起來,似乎也在思索著什麽,一副不忍心的樣子。

“既然大家都如此說,那便饒她一條性命,可是門規威嚴不可侵犯,否則以後誰還會尊我門規,聞詩韻死罪可免,活罪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