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力按捺住自己想要過去看一看的心情,楊無善還是呆在原地沒有敢動,不知道那些守衛會不會返回來。

過了好長時間之後,聽到周圍沒有了一絲一毫的動靜,楊無善仍然待在原地,開始給自己正骨,雖然費了一番功夫,但是好歹是將脫臼的胳膊接了上去。

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雖然還是有些隱隱作痛,但是比剛剛軟軟地搭在那裏好多了。

“我右後方那棵大樹上的朋友,躲藏了這麽久了,是不是也應該現身了?”楊無善彈了彈身上的灰塵,朝著自己身後的一棵大樹喊道。

那邊仍然沒有什麽動靜,楊無善眉頭一皺,他可不想在這裏浪費太多的時間,煉心一抬就是幾根龍須針飛了出去,那邊傳來了抵擋的聲音。

一個穿著破破爛爛黑衣的男子從樹上落了下來,隻不過腳步有些踉蹌,看來也是沒有完全防備住楊無善的這一招。

盯著眼前的這個男子,楊無善小心的防備著,能在這裏對他背後盯梢,想必也不是什麽善茬,隻不過這人的臉色慘白,雙手裏麵都是泥垢,楊無善不覺得他會威脅到自己,抱著小心為上的態度,他沒有動彈的立在原地。

“殺了我,拜托!”那人從喉嚨裏擠出了幾個字,楊無善剛剛想要把耳朵湊過去聽一下,就感覺眼前這人掏出了腰間的長刀,呼呼風聲從耳邊響起。

心中有些火氣上升,“好奸詐的賊子!”說罷也是斷塵劍相迎,這人用這種方法賺他的注意力,當真是滑頭的不得了。

那人手中的殺招非常狠辣,一刀接著一刀半天都沒有停歇,隻不過嘴裏仍然念念有詞,“快殺了我,我控製不了身體,我身體裏有蠱蟲,所以身不由己!”

聽了這話楊無善吃了一驚,雖然原來對於苗疆的蠱術有所聽聞,但是也沒有像眼前這樣如此邪乎,不知道這人說的是真是假,隻不過這人的動作著實有些僵硬,看上去有些不太流暢的動作更像是一個傀儡。

楊無善心生一計,手中幾粒碎銀握在了掌中,瞅準一個破綻打在了眼前這男子的身上穴道,想要封住這男人的穴位,讓他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可是卻是沒有任何的用處,這男人隻是稍稍的一滯,緊接著又繼續提刀砍了上來,楊無善心中大驚,看來這人說的話也是有幾分可信度的,這人的身體似乎毫無破綻,但是他的刀法裏卻到處都是破綻,讓人有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

“兄弟,快殺了我,我不想再受這人擺布了!”那男人的眼中流出了淚水,眼裏盡是痛苦之色,但是手上的長刀確實沒有一刻的停歇,仍然朝著楊無善的身上砍來。

“為什麽你會是這副模樣?誰給你下的蠱?”楊無善也是看出來了眼前之人的身不由己,卻是並不想親自動手,在這裏遇見的第一個人還是這副模樣,他想要打聽一下這裏麵的情況都不行。

“是......蠱神,離他......遠一點,會被控製的......”那男人邊說著邊朝著楊無善而來,已經放棄了進攻,而是用自己的肉體撲了過來,楊無善明顯看到他的臉上出現了漲紅之色,整個身體好像都被撐了起來,像個打了氣的蹴鞠一樣,本來有些瘦弱的男子變成了一個圓滾滾的氣球。

楊無善暗道不好,回手斷塵劍劃出一片劍光,朝著那男子的脖子而去,既然他已經放棄了抵抗,自己倒不如趕緊將他送走為妙,這一劍過後也不去看到底有沒有將這個人殺死,楊無善趕忙一個閃身就地一滾,鑽到了一邊的草叢裏。

剛剛兩個人對戰的地方發出了一聲巨大的聲響,這男人在死之前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怒吼了一聲,“呂不群,你他娘不得好死!”說罷全身竟然是爆裂開來,整個身體變成了最駭人的武器,楊無善還好躲得比較遠,他聽見那男子的周圍傳來了樹葉被腐蝕的聲音,這下蠱的人確實狠毒。

遠遠地,好幾個人都聽見了這聲臨死的怒吼,還是大家早就習以為常了,一位臉上有著圖騰的老者猛地抬起頭來看向一個方向,正是那男子的方向,“哼哼,竟然有人敢毀我蠱傀,別以為你就跑得掉,嘿嘿嘿嘿嘿嘿嘿......”他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聽這聲音應該又是老毒物的寶貝死了一個。”

“死了也好,連身體都控製不了的廢物,還不如早死早托生。”

“也是可憐人啊,遇見老毒物那鬼東西,想死都難哦......”

楊無善擦了擦自己額頭上麵的冷汗,沒有想到下來遇見的第一個人就是個瘋子,見麵還沒有說兩句話就開始動手,動手還沒有過上兩招那人居然就這麽稀裏糊塗地死掉了。

而且差點還把他也給帶走,多虧自己反應的快,這時在他心裏對於那個下蠱的人就有了深深地厭惡,無論眼前之人做了什麽事情,給他一個痛快的了斷便是了,為何還要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明明同樣生而為人,卻將別人的生命如此糟踐,這種事情楊無善並不認同。

呂不群,將這個名字深深地記到腦海裏,楊無善有所預感,這個人在未來一定跟他有不少的交集,否則的話也不會派這人過來找自己了。

隻不過更加讓楊無善好奇的,是這片密林裏麵為什麽還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人,據他所知這狂神殿裏麵應該是看守非常嚴密的,沒有任何人能夠輕輕鬆鬆的闖進來,但是這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從他的著裝和她的精神狀態來看,應該是在這密林裏麵呆了不少時間了,還有他口中的那個什麽蠱神,跟楚狂人又是什麽關係,這裏麵的情況似乎跟他所預料的有些不太一樣。

楊無善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他似乎進入到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腦子裏在思考著這些問題,不由自主的有些分神了。

“你就是剛剛進入這裏的那個人嗎?竟然連老毒物的蠱傀都能打爆,確實是有幾分手段的。”身後傳來一個饒有興趣地聲音,這人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楊無善也是在剛剛察覺的。

雖然心中有所慌亂,但是表麵上卻仍然強裝鎮定,緩緩的回過身來,“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又是誰?”

眼前站著的這男子看上去也就30來歲,全身穿著血紅的勁裝,在袖子上麵掛著一個黑色的袖章,上麵畫著一個血紅色的小劍,楊無善看到他的這身裝扮心頭一緊,看來來人應該是狂神殿的人,沒想到這麽快就發現他的存在了。

“我是狂神殿的執事,你也可以將我當做看守這片狂神獄的負責人之一,很幸運在這裏遇見你,不用太過擔心,在這裏我們不能對你們出手,所以你不必怕我動手。”但仍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看上去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楊無善可不敢輕易相信這個人,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場不比楊無善弱,怎能讓人掉以輕心呢。

“狂神獄?”

“對,說到這裏也要恭喜你獲得得知江湖秘辛的資格,正好今天沒有什麽事,我就費些工夫跟你好好講講吧,我這個人對於新人來說一向可是非常友好的。”那人邊說著邊挑了旁邊一塊幹淨的石頭坐下去,楊無善卻沒有動,而是和他保持著一定距離,小心而又認真的防備著他。

“在過去有很多宵小之輩總是想要來騷擾狂神殿,總是想要挑戰狂神殿的威嚴,叫罵狂神大人的更是不在少數,來的人越來越多,鬧的人越來越多,直到最後基本上每天都要殺人,總是這樣殺著也不是個辦法,後來有人就給我們出了個好主意......”

“這片依托著狂神殿的叢林有上萬公頃那麽大,四周除了一兩條山路可以出去,剩下的盡皆都是死路,四周一圈高和中間低的地勢讓這個地方成為了天然的囚場,從某一天開始,狂神殿變成了寬進嚴出,很多心懷不軌的人都留在了這片密林裏,日複一日而又年複一年,他們出不去也無法達到標準,所以隻能一直留在這裏,一直留在狂神獄忍受著煎熬和廝殺。”

看著楊無善他笑了笑,“這裏正是對於你們這些人最好的懲罰,所以大人不讓我們對你們出手,就是要讓你們忍受孤獨和寂寞的煎熬。”

“真是好狠的手段啊,怪不得我在江湖上連這邊一絲一點的傳聞都沒有聽過,我想這麽多年了,應該就沒有人真正走出過這個地方吧,就算是能夠走出去的,應該也變成了狂神的手下,有那個能力的卻仍然逃不過他的控製。”

沒有接楊無善的話,那人隻是端詳了他一會兒,“沒想到你看起來年紀這麽輕,腦子卻轉的很快,至於到底如何我不能告訴你,隻能由你自己去猜了,拿好了,這是你身份的號牌,同樣也是你的性命攸關。”

那男子隨手給他扔過來一個血紅色的令牌,那令牌大概有巴掌大小,圓圓的形狀,上麵仍然隻是有一把血紅色的小劍,剩下什麽都沒有。

“這東西應該跟你剛剛所說的標準有關吧?就是出去的標準。”楊無善將這令牌接在手裏,仔細檢查了一下上麵,令牌沒有任何的異常,看來這人所言不虛。

“你這樣聰明的新人,已經好久沒有見過了,希望你能活的時間長一點吧,在這片森林裏麵,如果有任何一個人,無論使用什麽樣的手段,隻要能夠拿到一千塊這樣的令牌,就可以走出狂神獄了,這令牌每個人都有一塊,而且提醒你一句,所有人當中隻要有一人拿到了一千塊令牌,那麽剩下的人都會給他陪葬,這就是狂神獄的規矩,是不是很有趣啊?”

那人的臉上湧上一股莫名地神色,瞳孔中有淡淡的血紅之氣,看來這人在骨子裏麵也是一個瘋狂而嗜殺的人,隻不過表麵上卻是掩蓋的很好。

情況似乎並不算太糟糕,隻是暫時困在這片地方裏,還好在短時間內不會有生命危險,楊無善也算是鬆了口氣,“在這狂神獄當中總共有多少人?”

那男子想了想,“算上你的話應該有一千兩百多人。”

楊無善聽了這話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人就要攢夠一千塊令牌,如果以這樣的人數來算的話,那麽想要攢夠一千塊令牌,基本上就得將這裏的所有人都殺光了,還要跟剩下的近百人競爭令牌的歸屬,這樣的競爭明顯就是讓他們在這裏的人自相殘殺。

“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些什麽,這就是屬於這裏的規則,狂神獄是一個隻能進來不能出去的地方,在這裏麵呆的時間最長的那個人,已經整整呆了10年有餘了,所以......”那男子看著楊無善笑了笑。

“不過我們狂神殿也有不少弟子或者像我這樣的執法者會在密林裏曆練,包括我們在內隻要進入這個地方的人身上都有令牌,所以也可以成為你們搶奪的對象,當然你也會成為別人的搶奪對象,這令牌在狂神殿來說可以當做交易的貨幣,所以也是非常珍惜的,我現在身上就帶了不少,你可以來試試。”

那男子笑得像個狡猾的狐狸,坐在那裏似乎到處都是破綻,似乎對於眼前的楊無善好像沒有任何的防備,但是即便如此楊無善仍然不敢隨隨便便就動手。

雖然眼前的情況似乎是這男子對他沒有任何的防備心,但是就是有種像是野獸般的直覺一樣,這男人給他一種危險的感覺,似乎隻要他動手就很有可能栽在這裏,如今已經知道了這麽多情況,無論是真是假已經夠本了。

楊無善覺得眼前這人應該沒有這麽無聊,不會編一大堆謊話來誆騙自己,在這裏費這麽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