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我身上的穴道解開,否則的話我怎麽拿給你。”這人直視著楊無善的眼睛,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楊無善看了看他,解開了他上半身的穴道,雖然對自己很有信心,但是卻仍然非常小心的沒有解開他下半身的穴道。
活動了一下自己的雙手,那男子將手在自己的腰帶處掏了掏,眨眼的功夫就扔出了幾隻長鏢,那飛鏢朝著楊無善的麵門而來,可是他卻連眼睛眨都沒有眨一下。
隨手一抬打開煉心的小盾,將這些飛鏢直接擋了下來,連眼神都沒有任何的變化,似乎楊無善早就猜到這樣的結果了,“還要繼續嗎?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我要你的銘牌。”
語氣仍然冷漠地像是從冰窖裏拿出來的土疙瘩一樣,讓那人感覺背後有些寒毛豎起,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按對方所說的來做,怕是下一個瞬間自己就人頭落地了,這種感覺越來越清晰。
這下乖乖的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一塊身份銘牌,隨手扔給了楊無善,用戴著煉心的那隻手去接,將這塊銘牌拿在手中,果然跟自己得到的那塊銘牌一模一樣,隻是這塊銘牌看上去要更加陳舊一些。
“這下可以放了我吧,我也隻是一時鬼迷心竅了,兄弟饒我一命,我可以告訴你想要的信息。”這人也是非常識相,一眼就能看出來楊無善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那隨時都可能出手的樣子,讓他實在是有些膽戰心驚。
“我問你。”楊無善看著這人,臉上仍然沒有任何的表情,眼神也是波瀾不驚,“你們真的相信湊夠一千塊銘牌就可以出去嗎?”
“信,我們當然相信!”那人的眼中迸裂出熾熱的光芒,“狂神殿在很久以前就公開說過,隻要有人能夠達到這個要求,那麽狂神殿也會將這個人奉為上賓,畢竟這不僅僅是一場殺戮,更是一場挑戰,誰能達到那個要求,必定是一等一的高手。更何況......我們除了相信還有什麽其他的辦法嗎?與其困死在這裏,倒不如去拚一拚!”
“哪怕隻有一丁點的希望,哪怕隻是他們許下的一個謊言,但是這卻是我們在黑暗中唯一的燭火,我們也隻能朝著這個方向前進,我也要提醒你一句,我們現在都是階下囚,千萬不要小看了任何人。”那人感歎了一句。
或許是楊無善的麵龐實在是太年輕了,年輕到讓他有些感懷,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人,如今隨著時間的磨礪,他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被困在這裏不知多少歲月,這難道就是他要追求的東西嗎?
楊無善皺了皺眉頭繼續問道,“如今過去了這麽長時間,狂神獄當中是什麽情況,這裏的強者實力如何?”
“還能有什麽情況,就像你猜想的那樣,除了暗算之外就是無休止的殺戮,有時候甚至要好幾天都不眠不休,躲避別人的追殺或者是追殺別人,這樣的生活已經日複一日,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了,還有和別人的勾心鬥角,像老鼠一樣躲避那些強者,這種事情簡直是數不勝數......”那人的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隻不過那笑容看起來卻比哭還難看,比哭泣還要無奈和悲傷。
“就為了那一絲還不知道是否真實的希望,這裏的人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來。”那人躺在地上閉著眼睛,發出了刺耳的笑聲。
“狂神獄當中的強者比外麵的那些強者可要瘋狂多了,心狠手辣更是常態,還有不少人甚至想要和別人同歸於盡,在這裏麵除了每天互相爭鬥死亡的,剩下最多死亡的就是那些被無盡歲月逼瘋的可憐人,隻不過這些人既可憐又可恨,他們在臨死之前還想拉上一個墊背的,這樣的事情也不在少數。”
楊無善回憶起之前那個全身爆裂開來的高手,那人不知道是不是蠱神派來的,看樣子似乎是想和自己廝殺,甚至想要和自己同歸於盡,隻可惜連他的衣角都沒有碰到絲毫,看樣子那人的自爆也是根本沒有想要顧及楊無善是否存在,隻是想要求得痛痛快快的解脫而已。
“你可知道蠱神的名字?”楊無善忽然想起了自己剛剛記住的那個名字,在這個時候順口就問了起來。
沒有想到那躺在地上的人大驚失色,上半個身子又直了起來,“你見過蠱神?!”隨即又搖了搖頭,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楊無善,“你不可能見過他的,那個人的手段神鬼莫測,很多見過他的人都變成了他的蠱傀,你絕不可能見過他!”
“那人到底是誰?至於讓你如此害怕嗎?”楊無善從這人的眼中看出了恐懼和膽寒,沒想到這樣一個名字竟然在這域中有這樣的地位和威勢,看到這人的反應,應該也就代表了大部分人的反應吧。
“你懂什麽!那個人可是狂神獄中的五大巨頭之一,奉勸你一句,如果見到這人的話就趕快逃命,千萬不要抱著任何僥幸的心理,比你還要出色的年輕人不在少數,可是都變成了那個人的玩物,無一例外!”這人用非常可怕的口吻告誡楊無善。
雖然少年人心氣讓他的心中的確有幾分不屑,但是聽到這人如此膽戰心驚,楊無善也收起了輕視的心思,對於這個人也正視了起來。
歎了一口氣,既然來到了這裏,那麽就既來之則安之吧,就像是這個人說的一樣,除了相信那個承諾之外,他們沒有任何辦法從這裏走出去,與其被困上無盡的歲月,倒不如冒著危險嚐試嚐試那唯一的希望。
“那麽閑聊到此結束,交出你剩下的銘牌吧。”楊無善淡淡地說道,注意觀察著那人的表情。
那人掩飾得非常好,“啊?什麽銘牌?我不是已經將銘牌交給你了嗎?”
“不用再掩飾了,我已經大概能猜到在你身上應該還有不少銘牌,這麽多年的積累我不相信你隻有這一塊,你是自己動手還是讓我來?”
楊無善的話雖然平淡,但是聽在那人的心中卻是宛如重錘一樣,讓他的心口都開始發堵,逐漸有些喘不過氣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人似乎衡量了許久許久,
“也罷,努力了這麽多年,才攢下了這麽幾塊牌子,距離那個目標已經遙遙無期,我也隻是在心中存了一個念想,今日便給了你吧,也算是讓我解脫於此。”
說罷他從自己的腰間掏出一個小小的口袋,口袋裏麵鼓鼓囊囊的,把這個口袋扔給了楊無善,打開一看發現裏麵有不少銘牌。
正準備再說些什麽,楊無善卻發現眼前的人已經抽出了腰間長刀,自顧自地朝著脖子抹去,眼看著那鋒利的刀刃就要割破她的喉嚨了。
楊無善大驚失色,急忙煉心飛爪出手抓住了那人向自己喉嚨割去的長劍,“哢噠——”長劍被飛爪牢牢地抓住,再也不能動彈半分,那人看到楊無善這奇怪的武器,也是有些發愣。
“我沒想要你的命,為什麽這麽想不開?難道在這裏麵就真的這麽無趣嗎?你是不是早已心存死誌了。”楊無善有些惱怒,隻不過多要了他幾個牌子而已,為什麽就這麽想不開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種輕視自己生命的人楊無善非常的不喜,所以現在臉上也帶著慍怒之色。
冷笑了一聲,那人的臉上帶著不屑的神色,“不要在這裏假惺惺了,既然你知道規矩,也應該知道失去身份銘牌會是怎樣的下場,每個月的最後幾天會進入大清掃日,沒有身份銘牌的一律會被處決,與其那個時候被人殺死,倒不如現在自我了斷來個痛快。”
這話倒是直接把楊無善給說蒙了,因為他的確不知道這個情況,“你所說的這一切我還倒是第一次聽說,狂神殿的那人沒有跟我說的很清楚,我真不知道這個規則。”
看著楊無善的表情不像是在作假,那人也倒是無所謂,“反正如今我這條命也搭在這裏了,如果你能出去的話,幫我尋回我的師門可以嗎?告訴我師父我的下落,別讓他為我再擔憂了。”
楊無善看了看這人的臉色,輕輕搖了搖頭,“這話我不會幫你帶到,恕難從命......”
“嗬嗬,難道我一個快死的人你還不相信嗎?我隻求你......”那個人想要繼續說下去,可是楊無善卻揮了揮手打斷了他想要說下去的話。
“這些話還是等你出去了之後,自己跟你的師門去說吧!”說罷掏出一塊銘牌扔給了他,感受到這重新回到自己手裏的銘牌,那人呆愣著說不出話來。
“你......”這樣的事情在這個地方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不知道該說眼前的少年是傻還是好心,總之楊無善的行為讓這個人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不要用那樣的眼神看我,就讓我做一次爛好人吧,今天我不想殺人,你拿著銘牌離開吧。”說罷竟然解開了那人的穴道。
地上那人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傻傻的看著楊無善,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真的要放我走?”那人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腳,發現楊無善果然解開了他的穴道,還是有些忍不住問道。
“如果你繼續在這裏的話,我可要改變想法了。”楊無善淡淡地說道。
“兄弟,雖然你今天放了我,但是我還是多嘴勸你一句,在狂神獄中還是不要存著善心,否則結局和下場都會非常悲慘的。”那人站起身來退開好幾步之後說道。
楊無善有些無語,早知道就讓他吃些苦頭了,現在拍拍屁股走人倒是輕鬆的很,剛剛那副樣子卻沒見他這麽張狂。
看到楊無善如此表情,那人也知道他在想些什麽,這少年人的功夫相比於他來說隻高不低。
嘴上占些便宜就可以了,如果太過分的話,指不定這少年人反悔,自己可是無法抵擋,雖然今天這少年收走了自己很多身份銘牌,但是卻是還給了自己的銘牌,好歹讓他在這裏麵還能再混一段時間,也算是救了他一命吧。
雖然身處狂神獄,但是這人的本性並不壞,隻是平日裏的打打殺殺讓他已經習慣了,楊無善的做法讓他仿佛回到了那個正常的江湖裏,除了一絲緬懷之外,他的心中在這裏頭一次升起了一種知恩圖報的感受。
猶豫了一會兒,那人朝著楊無善扔過來一個有些髒破的卷軸,楊無善仍然用煉心小心地接過,用好奇的眼神詢問對方。
“嗬嗬,給你一個好東西,咱們兩個的債也算是兩清了,以後碰上了彼此手下可不要留情。”
“先說說這是什麽東西吧,看看值不值得你下一次的性命。”楊無善的話總能把別人氣的吹胡子瞪眼。
楊無善打開卷軸看了一眼,發現這卷軸裏麵密密麻麻寫的似乎好像是人的名字,隻不過這些名字從高到低排的順序,楊無善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狂神獄當中強者的排名。”那人有些唏噓的說道,“在這狂神獄當中實在是太無聊也太寂寞了,就連修煉也無法安心的修煉,隨時可能遭到別人的偷襲或者暗殺,在這樣漫長的歲月當中,有些好事者就弄出來了這狂神獄的排名。”
“相當於外麵的排行榜一樣,就好像朔方平原的通天榜,這東西在狂神獄中算是能夠讓我等比較感興趣的事情了。這是狂神獄當中五大巨頭之一根據已知強者的實力,做出的大概排名,實力也是從高到低所排序的。”
楊無善皺了皺眉,“這狂神獄裏麵實力怎麽可能分的這麽詳細,如果遇見實力相當的兩個人,戰鬥到底是誰勝誰負將會很難說的,這排名實在是有些水份啊。”
那人翻了翻白眼,“就連你一個小子都知道的事情,我們當然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