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細微的“叮叮叮”之聲頓時響作一團,雖然隻有兩個人拚鬥,卻幻化出了無數的人影翻滾作一團!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熠熠生輝,兩個人的劍鋒都是有些慘白。

“鏘!”一聲輕響,兩人遠遠後退分開,白夜飛本來慘白的麵容突然漲得通紅,連退七步之餘,又接了一個筋鬥落在一棵大樹上。

抬眼看楚泣風的時候,卻見他身子飄飄忽忽的後退出六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卻是突然一聲大笑:“三招已過,白兄今日你我二人之戰可是痛快得很,隻不過我們二人還有要事,就不奉陪了!後會有期!”

說著身子如同流星搖曳,一下子遠遠而去,楊無善趕忙跟上,他的速度比起楚泣風隻快不慢。

此時他心中有些擔心,看這個樣子楚泣風應該是吃了些暗虧,隻不過不願當場發作出來,所以如今才遠遠遁走,他趕忙追了上去。

白夜飛冷哼一聲,心中的殺氣更盛:“今日之戰,不死不休!哪裏走!”便要縱身追趕,突然臉色一變停了下來,一張慘白而又冰冷的臉突然變得跟自己腰間的紅布一樣的紅!

適才剛一邁步,竟然腰間鬆動,褲子直接掉了下去,要不是他反應夠快,及時用手拉住,恐怕就要在這一夜,在狂神獄當中上演一出裸奔了!

如果此時楚泣風和楊無善未走,又見到白夜飛褲子滑落的窘態,那兩人卻勢必將結下永遠無法排解的冤仇!所謂士可殺不可辱!所以他們選擇了快走!

白夜飛整個人呆住了!他沒有想到兩個人最後的戰果竟然是這樣。

自己的腰帶竟然不知何時已經被削斷!如果楚泣風在削斷自己腰帶的同時,在自己的丹田補一劍的話......

他整個人打了個寒戰,已經不敢在想下去,這個人的手段和輕功都真厲害啊,不知道從哪冒出來這麽兩個奇怪的家夥,白夜飛邊想著邊提著褲子灰溜溜地走了。

楚泣風一路前行,一路想象這位大殺手裸奔的樣子,幾乎笑出聲來。平心而論白夜飛的武功當真不弱,隻不過他的運氣不好,遇見了自己這位高手。

這人倒是一個挺有意思的對手,以後一定會有再見麵的時候,到時候等自己狀態好了再切磋切磋。

“噗——”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楚泣風落在了一處,楊無善在身後緊跟而來,臉上有著焦急和擔心之色。

知道這小子大概會說些什麽,他趕忙擺了擺手,“不必過分擔心於我,隻是用力過度罷了,對方手段也是不可小瞧。”

楊無善有些無語,既然您老身體都成了這副模樣,這個狀態還要跟人家爭強鬥狠的,這又是何必呢。

看到楊無善的表情,楚泣風再次開口,“好不容易遇上了這個讓我一直在尋找的對手,如果不鬥上一鬥的話我怎麽甘心,下一次再遇上又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所以這次即使我狀態不好,你也要好好的跟他玩一玩。”

“怪不得,當時你來找我的時候,也是抱著這種心思吧?”楊無善忽然恍然大悟,看來這獄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比較好戰的分子,眼前的這個人也是不例外。

“哈哈,當然!隻不過大部分人讓我提不起興趣,所以我就隨手殺了,這狂神獄當中能讓我欣賞的,也就你小子和那白夜飛兩個人而已。”

楊無善撇了撇嘴,楚泣風又是問道:“你入定之後有什麽收獲嗎?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告訴老夫嗎?”

看著楚泣風三十多歲的樣子,楊無善對於他的自稱有些無語。

隻不過看到他眼中渴求的神色,楊無善忽然心中一震,知道這是一個練武狂人,他想要知道的隻是自己有了何種武道的進步,這是對於武學的赤誠之心。

“我在這一次頓悟當中,不僅徹底掌握了入微身法,同時也創出了隻屬於我自己的劍法,這劍法不脫胎於任何東西,隻脫胎於我本身所思所想,所以......算得上是我自創的劍法。”楊無善說到這裏心下也是有些激動,原本他以為自己是一個很愚笨的人,但是沒有想到自己也有這麽一天。

可以創造出屬於自己的武學,創造出可以流傳下去的武學流派,這在他過去是想都不敢想的,所以一想到這裏,他的心中就是少不免有些激動和興奮。

楚泣風暗道果然!還想再問出什麽話的時候,卻是覺得似乎有些唐突,想要再進一步問問楊無善,卻覺得這些事情應該是人家的私密和底牌了,雖然心中非常好奇,但是卻訕訕地住了口,帶有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跟他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楊無善也知道自己眼前這個人是個什麽樣子,跟屠徒的好戰比起來隻強不弱。

在心中衡量了一下,楊無善沒有打算隱瞞,“我悟出了一套劍法,可能在以後會成為一套劍法吧,隻不過現在隻有一招——絕思劍!”

“絕思......絕思......”楚泣風反複咀嚼著楊無善所說話的意思,但是卻找不著個重心,不知道這劍法又有什麽玄妙。

隻不過此時他已經不再多問什麽,楊無善能夠說到這一步,已經是對於他非常信任了,眼中隱隱的有些感激,如果再問下去的話,那就成了他不懂事,所以楚泣風比較識相的沒有再開口說任何話。

楊無善看了他一眼,“我的絕思劍,雖然隻得一劍卻是深藏萬招,在跟你交手的時候,我們二人的切磋讓我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很多過去的回憶,但我在初見的時候,將這些情思全部融入到我的手中短劍,讓我整個人的身心都投入到了我手中的劍裏,絕思而極於劍,藏思而利於鋒,這就是我的所悟,正因為有思所以才絕思,正因為有劍所以才絕劍,忘而不忘,有而未有,發而不發,動而不動......”

“語言可能無法形容我到底悟出了什麽東西,所以我隻能說到這一步,有些東西隻有自己思慮才能想出來,不借乎外物,隻依憑本心,這就是我悟出來的這一劍!”

楚泣風沉默著,忘而不忘......心中隱隱的有所感悟,但是卻抓不住重心,隻能將這份感覺放在心中,這不是屬於他的感悟,所以強行理解也無法明白。

隻不過這一番話也讓他的劍道境界有所感悟,隻待有機會有自己的一番際遇和觸動,讓他也能有關於自己的頓悟。

此時雖然已經身疲力竭,楚泣風仍然踉蹌著站起身來,對著楊無善拜了下去,“兄弟,多謝你一番傾心相訴,哥哥領情了!”

楊無善趕忙扶起了他,將他放在了一邊,將自己身上的丹藥喂給他,以真氣慢慢地蘊養他的心脈,此時療傷才是正理。

隻不過楊無善不知道的是,楚泣風如今活了這麽大,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有所諾言,從來也沒有對任何人有所敬佩,但是在今天卻對著自己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很多歲的年輕人,有了一絲絲的期待和好奇,甚至是有著感謝和敬佩夾雜在裏麵,就連他都無法摸清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

楚泣風活了這麽大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有一個這樣的兄弟,有一個這樣看上去有些傻傻呆呆的小朋友。

冷血的半生也無情了半生,從來沒有在任何地方拋下自己的真心,卻沒有想到在楊無善這裏,楚泣風堅硬的心腸也變得柔軟了起來,對方以如此的赤誠和真心待己,他又怎麽能讓對方失望呢,楚泣風在自己的心裏暗暗下了決心。

這小子,以後將是他的一生之友!

...........

此時在這片狂神獄的另一邊,陰陽戟王青芝和亮銀槍兩個人此時跪伏在那裏,一個簡易的木樁座椅上麵坐著一個40來歲的中年人,這中年人的眼神有些淩厲,看著底下的這兩個人,久久地說不出來什麽話。

“......老大,事情就是這樣,這次出去,我們四人......隻餘我一人生還。”這話說完就是連亮銀槍的身體都開始顫抖起來,因為這次的損失實在是太大了,這樣的損失在他們的組織裏麵,也算是相當可怕的。

看來坐在那木樁上麵的,便是排行榜上排名第十的飛花劍沈巍了,這邊的事情終於讓他知道了。

王青芝在前一段時間加入他們組織,算是一個功夫不錯的高手,所以沈巍對於他一般比較器重,修煉之餘也是將很多事情交給了他和其他幾個人打理,結果沒有想到在自己閉關而出之後,居然就出現了此等大事,讓他的組織裏麵連損了三員大將。

尤其是那個撼地錘,據說還是準備加入他們組織的,如今連他的人都沒有見到,卻是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這個事情傳出去了之後,得讓多少想加入他們組織的人寒心啊。

這個笨蛋!真是不中用到了極點!沈巍在心裏暗恨,隻不過這人也是因為自己組織的規矩,所以才搞出了這麽多的動作,讓他的心裏雖然感覺非常憋屈,但是也不好多說什麽。

“你再詳細的說一說,那幾個人到底是怎麽死的?到底是被誰殺的!”沈巍的語氣中有著說不出的沉痛,雖然這沉痛是他假裝出來的,畢竟在這狂神獄裏麵,多多少少也是得裝裝樣子,否則讓手下人寒了心,他這個老大也坐得不安穩。

“劍哥是被那屠徒偷襲而死的,撼地錘是被那楊無善致殘,最後應該也是死於他的手中,靈珠子......”那人說到這裏有些惶恐的看了沈巍一眼。

因為靈珠子這個人的暗器手段極高,所以平時在組織裏麵也是比較受重用,平日裏基本上都不派他出去做什麽事情,這將近一年的時間了,也是唯一出去做了這個任務,結果就落得個身死的下場,這讓他怎能不惶恐。

沈巍本來就比較重視靈珠子,平日裏在爭奪地盤的時候,靈珠子可是幫了他不少忙,可以說是他身邊的一員猛將,如今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沈巍此時的心中有多麽的暴怒。

“說下去。”沈巍的語氣反而越發地平靜起來了。

“......我在逃離那裏的時候,在周遭找了一下靈珠子,我當時還在想為什麽他隱藏在暗處卻不動手,結果當我發現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咽喉處有一個十字刃戳出來的血洞,不是楊無善和屠徒動的手,動手的另有其人,隻不過我卻是沒有任何發現,當時......當時我急著離開......”

“所以你就拋下了自己隊友的屍體,然後自己逃走了是嗎?”沈巍問道。

“我......我也是被逼無奈啊老大,我想活下去......想活下去啊......”亮銀槍開始有些痛哭流涕,跪伏在地上不斷的說些求饒的話。

沈巍搖了搖頭,將視線移在一邊不想看他,“青芝,吩咐下去,飛花劍全員著喪服,將他們的死訊傳出去,以現在我們條件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給他們風風光光的舉辦葬禮,讓他們能安安心心的走。”

“是!”王青芝也是誠惶誠恐地答道,這件事多多少少也是他對於敵人的實力誤判才造成這樣的下場,所以他的心中也是有些擔心害怕。

“通告狂神獄,無論是楊無善還是屠徒,或者是那個暗中殺手,這些人我一個人都不會放過!如果誰有這些人的線索,可以來我飛花劍,我沈巍隻會將他奉為座上賓,我的兄弟不可白死!”

“是!”

“至於你......”沈巍看了看滿臉涕泗橫流的亮銀槍,一隻手抬了抬,麵前的兩人隻感覺眼前銀光一閃。

隨之而來就聽見了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亮銀槍一驚,沒有感覺到疼痛,就看到自己的左手落在了地上。

“拋棄自己的隊友逃跑,棄他們的屍體於不顧,這就是對於你的懲罰!”

亮銀槍隻顧得上悶哼一聲,就這麽疼暈了過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沈巍有些厭惡地擺了擺手,“把他抬下去好好的包紮,讓組織裏麵的兄弟好好看一看,這就是不仁不義之人的下場,我不殺他,但是今後他就不是飛花劍的人了,這就是對於他的懲罰!”

王青芝戰戰兢兢地答應道,卻是在心裏暗想,你的確是不殺亮銀槍,但是如今少了一條胳膊的亮銀槍,失去了飛花劍的庇護,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割去了頭顱,雖然心中多有腹誹,隻不過在嘴上卻仍然答應的很是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