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再無異議,大家沒有其他的意見,就此確定了他們的決議。

當下就在兩人麵前,由藍長寧親手寫下了三個紙條,三張紙條自然是一揮而就,撚成了三個小團,團了團放在手心裏。

看著兩人,他有些嚴肅地道:“抓鬮雖是小孩子的把戲,但此事卻事關非輕!這三張紙條可謂是意義非常,抽到第一危險性大一些,所以我們三位都要有準備,萬萬不可因此而失了和氣。紙條由我來寫,就由另一人分發,這樣最是公道。”

對藍長寧的處置方法,劉伯通兩人大是滿意,如此進行自是基本杜絕了作弊的可能。隻能憑各人運氣了,若是抓到了第一隊那也無話可說,畢竟誰抽到第一都是一個燙手的山芋,誰也不想抽到這樣的好彩。

肖正凡微微一笑,似乎對於他的這個決定也是非常的滿意:“藍兄說得好,大家就是要保持公平才行,如此才可一團和氣,既然有勞藍兄製簽,就由在下派發,劉兄先擇其一,藍兄再擇其一,最後一個留給在下!”

三人對望一眼,突然同時笑了起來,道:“如此果然最公道,就看誰的運氣好抽到第一組成就大業了!”

三個人雖然笑容都非常的和藹,但是都是有些心照不宣,他們心裏到底想的是什麽,隻有他們自己心裏才清楚,如今表麵一團和氣,實際上卻是各有城府。

說罷,肖正凡從藍長寧手中接過那個小紙團,再次將之打亂,置於一片青石之上,三人依次伸手各自拿了一個。

劉伯通拿的時候,還看了看藍長寧的臉色,畢竟隻有他剛才沒有接觸過那小紙團,卻見藍長寧微笑了一下;劉伯通即刻寬心大放,想起剛才兩人說的話,不由得憐憫地看了看肖正凡一眼,含笑打開紙條。

可是打開一看,劉伯通卻是如同吃了一口燒得通紅火炭一般,突然迎風嗆咳了起來,滿臉漲得通紅,這一刻他忽然知道,上當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才對!

藍長寧和肖正凡各自打開自己的紙條一看,都是相對一笑,藍長寧道:“我是第二組!”這話語當中卻是沒有聽出任何的不快,而是充滿了嘲諷。

肖正凡笑的如春風拂柳,悠然道:“我們這次隻怕難以出力了,卻是第三組。想必不等輪到我,你們兩位已經將這小賊的人頭拿到了手裏,應該輪不到小弟出手了。”

兩人同時對劉伯通一抱拳,重重的道:“劉兄,第一波攻擊的艱巨任務,就交給你們鴛鴦劍了!希望劉兄一舉建功,除掉這個大禍患,隻想想肖兄將可獲得我們三大組織所有人的頂禮膜拜,就令人羨慕萬分!”

劉伯通滿嘴苦澀,再也說不出話來。

他手中的紙條上明明白白的寫著三個字——第一組!他感覺到這幾條實在是有些燙手,也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想到自己落敗的下場,他的心頭都有些沉重。

劉通慢慢的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藍長寧,冷冷一笑,尖銳的道:“藍兄,果然好手段!不愧是你們能幹出來的事情。”

他的心中可說是憋悶之極;就在剛才他還與藍長寧算計著如何讓飛花劍那邊的人打頭陣,自己和他們在一邊占便宜......

沒想到眨眨眼的功夫自己就被逼上了前台!此中蹊蹺不說也能明白,絕對是藍長寧眼睛都沒眨一下就把自己賣了!

這個人的風評一向都不怎麽好,這個時候能做出這種事情來,雖然在預料之外,但是也是在情理之中。

這次抓鬮若是其中沒有貓膩,打死劉伯通他都不信!可惜他這次居然還相信了這種人,把自己這幾個人逼上了絕路。

“劉兄說得哪裏話來;我等還都是為了三大組織,都是為了我們的共同利益啊!任重而道遠,願諸君互相扶持才好......這個時候怎麽能給我潑髒水呢?這實在不是夥伴之間能夠做出來的事情啊!”藍長寧一臉嚴肅,正氣凜然的道。

心中卻是偷偷一樂:這丫的傻貨真好忽悠!居然還想要算計飛花劍的人;那肖正凡本就老謀深算,現在更已經是驚弓之鳥,哪有是那麽好算計?

這幾天我們倆經常談話,恐怕肖正凡早已起了疑心了;萬一真讓他抽到第一組,說不定真個當場翻臉,派簽的人如今不是自己,一切都好說了......

反正自己不承認,又能拿他怎麽辦?

再說了,我們蠱神這邊的已經死了一個頂級高手寧萬枯,蠱神的弟子都身亡了;飛花劍那邊直接少了七劍;就你們鴛鴦劍卻什麽強者都沒有折損了......還想保全實力?做夢去吧你!

肖正凡嗬嗬一笑,道:“眼下三方戰力,卻以鴛鴦劍最是實力超卓,相信第一波攻擊就能將楊無善順利拿下,想來這卻是意料中的事情,如此一來,劉兄必然可以名震狂神獄了!如此煊赫大功真真是讓人眼熱啊。”

劉伯通陰沉的臉色,冷哼了一聲,道:“肖兄當真如此眼熱嗎?那我們換換如何?”

“不不不,這等大事除了要有好機緣之外,更需有過人實力,我們飛花劍目前實力淺薄,更兼傷筋動骨,就算當真去了,那也隻是送死啊。還是由劉兄領軍最為恰當,料必可以一戰功成。”肖正凡嚇了一跳,趕緊推辭,不敢一會兒客氣著就將這事情再次攬了回來。

“劉兄,剛才大家可是說好的了,先小人後君子,而此次抓鬮更是公平合理,大家眾目睽睽這下我也做不了什麽手腳,就算我當真弄了鬼,還有肖兄轉派,又是由你們第一個選擇,你這樣冷言冷語,卻是何意?戰鬥還沒有開始就要搞內部分裂,你可知道這樣的罪名意味著什麽嗎?!”

藍長寧再次大義凜然的道:“若是我紫驚虹抓到了第一組,必然會奮勇向前;無論如何,也不會這般的嫌三嫌四!但劉兄身為鴛鴦劍的二把手竟然如此的畏首畏尾,真是讓人詫異,若是劉兄認為不公平,那我們再抓一次又有何妨?”

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像是作假,作勢就要將那紙條再次放回青石之上。

“不必了!我劉伯通雖然不是什麽了不起的頂尖人物,但卻也知道一言九鼎!”劉伯通冷冷道:“我們鴛鴦劍會全力以赴進行第一波的狙殺任務;不勞藍兄弟掛心了。你我好自為之,山水有相逢,後會有期!”

說完這些話之後,劉伯通已經不想跟這兩個人在做些什麽事情了,如果再說下去的話,真生怕自己和他們兩個人打起來,那個時候就真沒有回轉的餘地了。

藍長寧陰沉著臉看著他離去,似乎還沒有從剛剛的憤怒當中回過神來,此時看到劉伯通遠去,突然轉頭與肖正凡相視一笑......

狂神獄的一線天峽穀是一個地形有些奇特的山口,正如他們事先調查的那樣,兩側懸崖峭壁高聳入雲,中間一塊不小的盆地,兩頭卻是極狹窄的,僅能容三人並肩通過而已。

這峽穀中中的積雪也是頗多,大雪下了這幾天,狂風也沒有一天停歇過,各處刮起的雪花大部分都填了進來,少說也有十幾丈厚了,這地方看起來就像裹上了厚厚的棉被一樣,讓人有一種想要躺進這雪地裏的衝動。

穀口處,劉伯通和兩位高手身穿一身雪白的袍子,真的看起來與雪地一個顏色,靜靜地伏在一塊大石後麵,眼睛鷹隼一般看著來路。

劉伯通自然不會那麽衝動,除了他們三個人之外,劉伯通這一次還叫上了十幾個幫手,基本上把他們組織裏的一半戰鬥力都帶了過來。

畢竟這個事情他也是沒有幾分把握,即使這些人的功夫都不及他們三個,但是人多力量大,說得難聽一點,這些人好歹可以幫自己擋上幾刀,所以劉伯通也把他們全部帶來了,這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劉哥,我們前後已經等了一天一夜了,點子怎地還沒來?不會是已經過去了吧?”旁邊一個花白頭發山羊臉的老者撅著像是田鼠尾巴一樣的胡須,很是凝重的問道。

“絕對不會!楊無善那小子的行動現在基本上就不瞞人,據說他現在就是朝這邊而來,如果要過到狂神獄另一邊的話,這條路一定是最短的,而且很多探子來報,說楊無善就是朝著這個方向而來,所以我們隻要耐心等待,他一定會過來的。”劉伯通看上去並不著急,反而煞有介事說道。

“其他的我不管,這小子無論他做什麽事情,但是敢侮辱我的秋葉仙子,就一定得付出代價,我要連他的三條腿全部打斷,讓他知道下輩子做男人也要老實一點!”身後另一個五大三粗的虯髯大漢切齒的道。

“哈哈哈,兄弟,人家年輕人風流快活,你倒像是挺吃味的樣子,難道......你對秋葉仙子也有不軌之心?”另一人從雪地裏冒出一個腦袋,揶揄的道。

“哼!隻是不齒他的畜生行徑罷了!如此傷風敗俗和道德淪亡,簡直是不殺之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之不足以服蒼生!不殺之不足已謝天下!秋葉仙子何等標致的人物,怎麽會跟這樣一個惡心的混小子混在一起。”虯髯大漢臉上一紅,急忙辯白道。

“別解釋了,你一想起秋葉仙子就眼睛直了,誰看不出來?大家都是男人,誰不明白呢,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虧你還是如此高手,居然沒有這點承認的勇氣。”另一人哼了兩聲,再次說道。

“到時候楊無善那小子反正都得死,隨便你們怎麽折磨他!”劉伯通一肚子的邪火沒地方去發,如今隻能全部發泄在楊無善的身上。

突然,劉伯通埋低了自己的頭顱,低聲道:“大夥準備!點子來了!”

眾人齊齊精神一振,一股異常緊張的氣氛瞬間彌漫了起來,說笑歸說笑,但這些人對於楊無善卻是真真的忌憚萬分,絕不敢有半點的小覷!這個年輕的小子實在是生死大敵,跟他動手動輒有性命之虞!隻要稍有不慎,就會喪命在他的手下!

眾人定睛看去,不由都是一怔。

遠方道路上,一個男子正悠悠前來,不急不緩,倒像是遊山玩水,但是卻隻有他獨身一人。

怎麽會隻有一個?其他人呢?就算是那些人沒有跟他一同前來,但是好歹楊無善的好兄弟屠徒應該也跟他在一起啊,怎麽這個時候卻不見了蹤影?至於楊無善一個人呢?

霎時間眾人心中都升起迷惑。不過這樣也好,畢竟他們真正想殺的人,也就隻有楊無善一個而已!少了這麽多人反而少了許多的顧忌,正可以好好的動手。

但是楊無善既然已經來了,其他人去了何方?

夜風有些冷冷的,夜色欲濃,風聲也漸漸加劇,狹窄的山穀通道,讓寒風通過的時候不可避免地發出異常淒厲的尖嘯聲,嗚嗚咽咽如同黃泉上麵的百鬼嗚咽一般,萬千大樹縱橫枯枝在風中搖擺,發出沙啦啦的聲音。

雪花被狂風從地上卷起,形成一道連天接地的朦朧雪霧,刹那間已經徹底彌漫了所有人的視線......

所幸雪霧隻存在片刻,終於緩緩消逝,天空中卻又飄飄揚揚的下起了雪花......雖然楊無善現在隻有一個人,但是這個人也是不好對付,劉伯通知道這個年輕人的功夫跟自己基本無二,也不敢太過大意。

劉伯通乃武王巔峰的頂級強者,本來氣度沉雄,可是此刻卻緊張得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繃緊了起來;屏住呼吸凝視著前方稍遠處那緩緩行來的那個黑色身影,整個人就像一隻隨時會狂奔而出的掠食獵豹!

他身後的所有人,心中也都是緊緊的提了起來,寂靜至極,等待著楊無善踏進他們的圈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