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無善,你敢跟我一對一的公平對決嗎?”他的話語像是從冰窖裏拎出來的一樣,讓人聽了全身發寒,忍不住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楊無善歎息了一聲,“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如今你卻跟我說起了公平,來吧,我知道你要找我報仇,我就在這裏等著你!”
他不是什麽迂腐的人,對待敵人就是要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縱然對方有情有意,但是隻要對他拔劍相向了,那麽就是敵人,楊無善對於自己的敵人從來不會手軟,因為對於他們手軟,就是對於自己心狠!
“你的大哥死了,你就想要報仇,那你可曾想過這一生你曾經殺過多少人,又有多少人等著找你報仇?你如此姿態,倒是讓我感覺十分好笑,死在你手裏的那些人,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他們的家人又有哪一個不是和你一樣的悲痛,在這個時候你倒是有這種心思,著實讓我有些吃驚啊!”
“平日勿傷他人命,今日才可得善果,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嗎?!”看到對方對自己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楊無善對於他的心態實在是不能理解。
“哈哈哈哈,那麽你呢楊無善,難道你就覺得你自己很高尚嗎?難道你的手中從來都沒有沾染過血腥嗎?你的良心也跟我一樣,早就扔在了這江湖當中,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冷血屠夫!”
“我可從來沒有標榜過我是什麽君子和好人,我殺人從來都是問心無愧,我可以殺別人,別人自然可以殺我,就像我殺了你大哥,你要找我報仇一樣,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何苦搞出一幅深仇大恨的樣子,有什麽手段你就使出來吧,明年我會給你多燒點紙錢的!”
聽了藍長寧的話之後,他身邊殘餘的那些人趕忙大聲勸他,“藍兄,你現在心神不穩,千萬不可中了那小賊的激將之計,我們大夥合力,我們一起圍殺了這小賊!”
藍長寧慘笑一聲,也並不搭話,隻是手腕一翻長劍就猶如遊龍一般出鞘,一道寒光如同水波一般落在他的掌心當中。
此時他的行動正是最好的回答,隻見他的腰肢一挺,整個人仿佛在那一瞬間又恢複了原本的挺拔和風度,宛如一柄剛剛出鞘的絕世利劍,鋒芒四射,而且還帶著毀滅的瘋狂!
在這一瞬間,他原本急促的呼吸聲也恢複了平靜,原本激烈的心情也如水波一樣,不再洶湧的**漾。
並不是說他真正的平息了自己的怒火,而是在此刻強行的將自己心中的一切事情壓下,正是因為如此強行壓製自己心中的情緒和心思,他的臉上竟是湧起了一股不太正常的潮紅之色,隻不過他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去管這些了。
緩緩的抬起手中的長劍,平平的放於胸前,左手輕柔的撫過劍身,就仿佛在撫摸著一個絕世佳人一般,從這柄劍的劍刃到劍鞘,從這柄劍的劍尖到劍柄,他手上的肌膚徐徐地劃過這柄劍的劍身。
似乎在那裏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跟大家言說,“當年是師父給我傳的這柄劍,當時我初入江湖,想要在江湖上有一番作為,所以我給這柄寶劍起名遊龍劍,希望我像遊龍一樣,入海肆意遨遊,正是因為得到這名劍之後,我藍長寧終於見到大成,拿著這把劍快意恩仇。那個時候我跟著我的兄弟們,將想要迫害我們的仇家滿門屠戮,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我用這柄長劍染著仇人的鮮血,寫下了屬於我的故事,當時我就在心中發誓,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之後,他臉上的潮紅之色變的稍微正常了一些,接著無限懷念的說道,“這柄劍陪我風雨了半生,英雄了半生,如今見也在人也在,可是當時陪我闖**江湖的那些兄弟們確實已經不在了,陪我這麽多年的手足在今天也已經身亡了。我早就有預感,自己的大限或許也要來臨了,我隻希望走到生命的終點,也能對得起我手中的這把遊龍劍!”
他的聲音隨著他的述說,竟然真正的平靜了下來,也隨著他回憶往昔的這段話,他的身邊竟然慢慢的散發出了犀利的劍氣,讓周圍的那一圈人都不由的退開了好幾步,他的氣勢正在慢慢的升騰著。
楊無善心裏明白。在這一刻的藍長寧並不是患了失心瘋什麽的,在這種關鍵的時刻說這些不痛不癢的話,也不是為了所謂的回憶過去,緬懷自己的過去。而是借由一點一點的回憶著往昔的崢嶸歲月,來想起往日的光榮與榮耀,以激勵自己必戰必勝的信心,更為他今天帶來一個必勝的理由!
“今日我大哥慘死,我自己來到了這生死一刻的關鍵時候。”藍長寧緩緩的抬起頭來,一頭的頭發無風自動,頭上的發冠也直接爆裂開來,在風雪當中烈烈的飛揚著,他臉上的皺紋此時看起來非常的猙獰,眼窩當中的眼珠閃著恐怖的光澤,鎖定了楊無善,露出了一個非常可怕的笑容。
“我現在今天還能有一個武學天才陪我一起上路,在這黃泉路上我也能夠多幾分消遣,隻要你死掉了,想必在黃泉路上我們兄弟二人也不會孤單,到時候我也要好好跟你戲耍一番,以我這條殘命換你這樣的青年才俊給我陪葬,怎麽也都值得了!”
“你大哥如今走上了黃泉路,看上去是個悲劇,實際上卻是解脫,你卻沒有你大哥這麽幸運了,走上黃泉路固然已是定局,但是想讓我陪你一道同行卻是妄想。並不能怪你的實力實在是太差,跟你說句實在話,別說是你自己,就算是你們現在在場所有人聯手,都未必能將我拖下水。”
藍長寧冷笑一聲,卻是拿著手中的長劍對著楊無善行了一禮,眼中的仇恨再次化作了清明的神色,一雙眼睛看上去更加的明亮。“剛剛我的神智迷失,如果你在那時出手的話,隻怕我連嚐試報仇的機會都會丟失,還好你有俠者之風,沒有在剛剛那個時候出手,在下在這裏謝過了,隻不過這一禮之後,我便再也不欠你什麽,生死有命,兄弟血仇不共戴天,出手吧!”
楊無善有些啼笑皆非的看著他,雖然剛剛自己確實是不屑於偷襲,但是這個人也實在是迂腐的可以,他們為了殺自己用上了這樣的手段,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那個時候他們不說自己的卑鄙下流和無恥,反而說自己偷襲是極大的過錯。
現在卻因為自己沒有在這個時候偷襲他,轉頭又說自己有俠者之風,簡直是本末倒置,該講究風度的時候沒臉沒皮,不該講究風度的時候,卻是顧頭顧尾,實在是可笑的不行。
藍長寧的表情嚴肅了起來,長劍一豎,頓時將手中的寶劍藏在了他自己的懷中,已經做好了出劍的起手式。
此時的他整個人仿佛在一瞬間已經蛻變成了無堅不摧的絕世利劍,在這一刻他渾身上下劍氣四溢,無論是手中的長劍還是他自己,都是寒光四射,讓人不由自主感覺四周的風雪變得更加的冰冷了起來。
楊無善頓時感到一股森然的劍意撲麵而來,這樣犀利的劍氣,竟然讓他感覺到有一種無可匹敵的感受。
蠱神派剩餘的那幾個人整齊的踏上一步,地麵都是為之一顫!人人臉色悲憤,齊聲道:“我等要為死去的兄弟們報此大仇,誓與藍兄兄共存亡!”
藍長寧此時的身形仍然沒有任何的動作,眼神鎮定的就像是波濤平靜的大海一樣,但他的氣勢卻是節節暴漲,宛如狂濤駭浪一樣奔湧向前,過了一會兒之後,他渾身上下的氣勢已經達到了頂峰,同時也是他劍氣的頂峰!
或許在這個時候,是藍長寧此生得武道巔峰成就,也是他此世巔峰的極限體現,渾身的賤氣四射著,而他藏在自己懷中的那柄長劍竟然碎裂開來,碎裂的這一刻,那四周的劍氣竟然奇跡般的回歸於他的身體,猶如薄薄的霧氣一般,在他的身體周圍纏繞著,久久都不肯散去。
在眾人此時的眼中,此刻的他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柄劍!一柄最犀利也最無可匹敵的神劍!
如果說他剛剛還像是一柄劍的話,那麽現在他直接就是一柄劍!這是真正的人劍合一的境界,劍即是我,我即是劍,在這最關鍵的時刻,藍長寧既然做出了在劍道上最重大的突破!
此時楊無善的臉色終於一變,他怎麽也想不到對方竟然在這樣關鍵的時刻,做出了最極限的突破,但是對方的突破卻讓楊無善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劍道原來就是如此,當放下了一切之後,將所有的感情用到極致,才能夠突破,極於情、極於恨、極於自己的劍,這才是真正的人劍合一!
此時大家都在注意著藍長寧的狀態,都在感悟著他此時對於身劍合一的理解,然而卻是沒有人發現,楊無善在此時渾身的戰意以及劍意,全部回縮到了自己的身體裏,仿佛剛剛的戰意不屬於他一樣,也仿佛剛剛的殺氣不屬於他一樣。
當對方將自己渾身上下的劍氣外放的時候,楊無善在此時卻是選擇了回收自己所有的氣勢,此時她就仿佛一個普通人一樣,看不出來他的戰意,也看不出來他的殺氣。
唯有一直注視著楊無善的楚泣風瞳孔一縮,看來楊無善這小子,竟然也是在這微妙的當口踏出了最後的那半步,真正的邁入了武宗的境界。
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眼前風暴一般的藍長寧,他手中的斷塵劍此時也是出鞘,一道流光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楊無善將斷塵劍握在手中,此時他感覺自己似乎有些地方好像是不一樣了,但是又跟往常好像沒有什麽不一樣,那是一種難以言明的感覺,隻覺得萬物就在他的掌中,斷塵劍似乎也變得揮灑自如,
感受到藍長寧升華到極致的劍氣激引,楊無善手中的斷塵劍也發出了錚鳴聲,劍身光華流轉,一道更加犀利的劍氣迸發而出,自動迎向了對方的劍氣。
藍長寧大吼一聲,突然縱身而起,在空中身形一閃,拳腳齊出猶如利刃飛襲!暴雨般向著楊無善落下!因為他每一拳皆帶劍氣,每一腳都如刃鋒!甚至連他的渾身每一份肌肉,每一根頭發,這一刻,都是無堅不摧的劍氣!
藍長寧原本就已是武宗巔峰的高手,此刻驟然燃燒了生命潛力,他的實力至少暴增了兩倍有餘,更在這生命最後關頭突破至人劍合一的境界,如今他的性命固然已難長久,但就本身實力而言,卻已不在楊無善之下!若是單論殺傷力的犀利程度,甚至還要在楊無善之上!
畢竟他現在全身每一個部位,都已經是最鋒銳的利劍!宛如最銳利的鋒刃一樣,一接觸到仿佛就能被殺掉!與他一個人戰鬥,就等於是與數十個劍氣高手共同圍攻一般!
雖然藍長寧這種超然狀態也就隻是曇花一現,實在是難持久,但是這一刻殺傷力卻是恐怖到了極點!就算是楚泣風和楊無善兩人一同出手,也不能與他硬拚,隻能遊鬥來耗盡他的生命力!
藍長寧此刻的戰力已不遜於狂神獄任何一人,亦可說是他此生最輝煌的一刻,真正的天下英雄也無可匹敵,可惜他的對手是楊無善,一個正好應付的對手,一個天生的克星!
此時楊無善的臉上全無半點懼色,身影更形同飄忽,身形高速飛退,藍長寧殺紅了眼,哪裏還管得了那麽多,他的心中早就是誓殺楊無善,自是飛身追殺,兩人如是一追一逃,竟於霎時間消失在眾人視線之外!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此時留下的人麵麵相覷,卻不知道背後有一個蓋世殺神已經盯上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