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好硬的手段,看來我原來還是小看你了!老夫這一生遇人無數,也見過不少年輕才俊的人物,但是那麽多人跟你比起來,卻是連狗都算不上,真好奇是怎樣的人物才能培養出你這樣的小怪物來!”

蠱神又咳嗽了兩聲,吐出兩口鮮血來,所有人都注意到他臉上的皺紋似乎又更加深刻了幾分,讓人看起來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

仿佛他們一堆人在為難一個老人一般,但是明白的人都心裏明白,眼前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老人,實際上卻是江湖上的大魔頭,此舉卻是為民除害。

蠱神四周環繞了一圈,看起來也是找不到突破口,直到今天一定是在劫難逃了,但是他卻不想這麽離開,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一兩個墊背的。

他的確是欣賞楊無善如此青年才俊,但是心裏卻更想將他毀掉,黃泉路上如果能有這樣的人物相伴的話,那麽也不算是太過無聊。

用舌頭舔了舔嘴角,蠱神從懷中掏出了一粒丹藥,隨意的扔在了口中,對著楊無善詭異一笑。

“全部攻擊他,他已經受傷了,沒有多少再戰之力,全部都動手!”楚泣風生怕節外生枝,所以趕忙做出了最正確的應對,讓所有人都一擁而上,雙拳難敵四手。

有這麽一個占便宜的好時機,怎麽能不抓住這樣的機會呢,蠱神仍然停在原地沒有動,隻不過周邊的各種兵器和各種招式已經是朝他奔湧而來。

眼看著這些攻擊就要落到他的身上,但是周邊忽然湧起了一堆大概指甲蓋大小的甲蟲,那些甲蟲看起來麵目凶殘,但是數量卻是多得可怕,本來以為這又是像剛剛毒蜂一樣的攻擊手段。

結果沒有想到這些甲蟲紛紛包裹住了蠱神,將他包成了一個黑黑的圓球,一個由所有甲蟲製成的圓球,看上去相當的惡心。

那些甲蟲的後背都發出了亮晶晶的顏色,那樣的光澤讓人看了無不背後生寒,這些攻擊全部落在了那些甲蟲的身上,此時大家才知道這些甲蟲到底是用來幹什麽的。

這應該是一種防禦手段,無論是刀劍還是拳腳攻擊,隻是打碎了一層外殼而已,那些甲蟲屍體紛紛的落在了地上,遂成了一個又一個渣渣,但是確實沒有傷及裏麵包裹住的蠱神。

楊無善心裏暗道不妙,這個老怪物此時一定是在放什麽大招,如果再不小心的話,他們這些人可能會吃大虧的。

看到那一圈人使盡了渾身解數都打不開這甲蟲的防禦,楊無善也決定不再隱藏,煉心重新揮發出了可怕的攻勢。

煉心前麵的鐵爪再一次打開,露出了宛如虎爪般的可怕爪牙,楊無善直接用上了八成力氣,但是卻隻是將這些甲蟲打開了一個小小的豁口,又有更多的甲蟲聚在了這裏。

這些甲蟲本來就皮糙肉厚的非常難打,再加上數量的因素,將那個老怪物防護的很好,楊無善一時半會也沒有什麽好辦法。

此時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如果再浪費時間的話,蠱神指不定會搞出什麽事情來。

此時楊無善覺得還是應該對點而攻,將所有的力氣集中在一點上,才可以打開這些甲蟲,這些甲蟲的防護比他想象中的要強大很多。

隻不過此時他的穿山弩隻有三隻弩箭的,如果再發射一支的話,自己保命的底牌又少了一個,在這裏麵又得不到弩箭的補充,所以每次使用的時候我都要相當的小心和謹慎。

如今現在這個關頭,正是使用的時候,楊無善咬了咬牙,手中是一道黑影閃過。

穿山弩作為他身上威力最大的機括類機關,此時也隻能靠它了,穿山弩射入了蟲群之後,隻見那些甲蟲四散開來,留出了一個小小的孔洞,但是弩箭卻沒有將這一塊射穿。

楊無善看得最為清晰,裏麵那人的牙齒就是咬住了自己的弩箭,雖然的確是射中了他,但是明顯這把駑箭的趨勢已經消減到幾乎沒有。

當穿山弩的弩箭被蠱神扔在地上的時候,旁邊這些小蟲子也是四散開來,露出了裏麵那人的真容,但是大家看到裏麵這個人的時候,都是不由自主的停止了手中的動作,因為大家同時都愣住了。

如果不是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這邊的話,真的以為裏麵這個人換了一個人,剛剛還滿麵蒼老的蠱神,此時變成了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不僅皮膚非常的稚嫩,而且看麵相竟然跟楊無善差不多大。

如果不是靠他臉上的圖騰認出了他來,大家真的以為這裏是不是換了一個人,所有人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都是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楚泣風看到了之後也是一老,忽然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一樣,“天魔解體,你竟然使用了這樣的禁忌招數,雖然可以返老還童,但是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裏,你剩下的所有生命力就會被消耗殆盡,老毒物,你這是拚命了啊!”

那少年人看了他一眼,眼中也是流露出了幾分驚訝,似乎因為他一口叫出了自己招式的名字,而感到心中震驚不已,“不錯,江湖之大也有像你這樣有見識的人,這正是我所學毒功當中的最後一招——天魔解體,今日不是你們死就是我亡!我們誰也別想下山去,今天就算是拚了這條老命,也要留你們幾條性命在這裏跟我陪葬!”

“哈哈哈,那你怕是癡人說夢了!我看你也真是窮途末路了,才想出這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屠徒手中霸刀一震,從一邊走了出來。

釋清空也站到了楚泣風背後,雖然沒有多說一句話,但身上的氣勢已經是開始慢慢的上升,場中的肅殺之勢已經慢慢的凝聚起來了。

蠱神看著眼前的眾人,有些奇怪的笑了笑,“等到你們跟我一樣大的時候,就知道為什麽會這麽做了,在這裏麵呆的實在是太久了,每個人都看著那遙不可及的夢,實際上那個承諾到底是真是假我們還不知道,把自己的性命交托於人,這種事情我可做不出來,我現在終於要解脫了,這是我自己選擇的解脫,總有一天在這裏麵會把你們逼瘋,你們也會做出跟我一樣的選擇!”

“不說自己的命如何,但是你輕易踐踏他人之命,這就是你該死的原因!”

斷塵劍光芒一閃,一道強烈至極的森然劍意橫空而現,一道熾白的劍芒吞吐出來,璀璨閃爍著朝著少年蠱神而去。

楚泣風緩緩抽出手中的長劍,橫劍在胸也是準備隨時出擊。

屠徒霸刀輕舉,刀刃向外,森然閃爍。

釋清空手腕一翻,鷹爪的起手式驀然閃現。楚泣風的手緩緩按上劍柄,釋清空與他一左一右,楚泣風長劍已經在手中嗡嗡顫鳴。

楊無善一聲號令,己方的幾個人“刷”的一下散開。圍成了一個大圓圈,彼此錯落相對,卻又形成合圍之勢。十麵埋伏,一人主打!而主打之人,當然便是楊無善!

沒有任何安排,但每一個人所站的方位,卻正是最適合自己的地方。主打一人楊無善;主攻三人,楚泣風,釋清空,屠徒;助攻的就是剩下幾人,還有幾個人遊走在外,隨時防備著蠱神逃走。

每個人於任何的另外一個人之間,都有一種無形的千絲萬縷的聯係。其中一人動,則幾人全動,一人受力則集體緩解。這樣的陣型就算是以蠱神現在的眼光看來都是天衣無縫。

陣勢一成一股鋪天蓋地的壓力,向著蠱神急衝而來!雲霧瘋狂漫卷,黑氣肆虐縱橫。

“今日一戰,了結我們的舊事!”蠱神縱聲狂笑,聲震長空:“我們就在這裏決一生死,看誰能有幸埋骨於此處!”

突然間全身一震,一襲黑袍呼啦啦的鼓起,然後嘩啦啦的飄了起來,一頭長發猛地振飛而起,在空中淩亂飄舞。

蠱神猛地抬頭,那漆黑如墨的眼神劃破了空間,注射在幾個人身上,一股絕強之氣勢,猶如毀天滅地一般狂飆而起!

為其氣勢催動,在場四人等人盡管修為大進,卻仍不免衣袂浮動,往後刷地飄起。每個人都如同正自麵臨十二級暴風,一時間口鼻皆滯。

在楊無善等人眼中,現在的蠱神更像是一尊自九幽之地突然間冒出來的魔神,帶著無邊的黑暗,帶著無邊的殺氣,帶著無可匹敵的恐怖力量,強勢降臨!

誰也不清楚對方到了何等層次;但武者的直覺已經清晰的感應到對方很強大。 楊無善甚至能夠感覺出來,自己等人雖然經過了這麽大的提升,但,如今真正麵對這用生命力進行功力提升的蠱神還是要稍遜一籌的。

但楊無善對此卻是毫不畏懼的,在一幹兄弟們同時取兵器在手的那一刻,幾個人心裏都升起了相同的自信:此戰必勝!這是一種微妙到極點的神異感覺。

縱然你毒威滔天又如何?即使你毒功蓋世又怎麽? 因為我有我的兄弟們都在身邊。我的一切,我的所有皆在身邊!

楊無善麵對著蠱神鋪天蓋地一般的恐怖壓力,突然間豪情萬丈,仰天長嘯地喝道:“兄弟們,一起上!”

這一句既是開聲吐氣,又是總攻號令!幾個人一起動作!斷塵劍豪光大盛,突然間萬道寒芒照耀天空。就宛如是黑夜裏麵出現了一點繁星一樣,漫天的寒星雖然不能驅散蠱神的黑暗,但是卻宛如希望之火一樣,開始冉冉的升騰起來。

楊無善連人帶劍騰身而起,率先發動攻勢!楚泣風目光如劍,身軀挺拔直立,下一刻就化作了脫手而出的劍光。

之前他麵對楊無善的時候,還需要小心選擇合適時機,布置相應的針對性策略,但是現在實力已經高得太多的蠱神,不需要有那麽多的顧慮了!蠱神自信自己的針對性反擊即使不能一舉擊潰楊無善的攻勢,至少也能大占上風或者主導戰局!

然而變數鬥生,因為後方的楚泣風也已經適時來到了。

這個人攻擊的淩厲程度一點也不下於楊無善,而且相比較之下,楚泣風的攻勢要更加的恐怖和迅速。

“咦?”蠱神皺了皺眉。

自己可說是剛剛交手的過程當中已經了斷塵劍的變化,但當楚泣風出劍的一瞬,自己竟自失去了對斷塵劍的掌握,使整個戰局變得撲朔迷離。

楊無善劍法的威力,在幾個兄弟的配合下,竟然出現威力翻倍的增長,背後的楚泣風這一劍,分明跟楊無善不是同一種劍法,卻帶給了蠱神一種快要將自己斬在劍下的實在感覺。

這種異常實在的感覺,就好像是有兩把鋒利的長劍,在同一時間一前一後對自己全力出手,都是那麽的犀利和那麽的威猛。

而這種怪異的感覺,在以前哪怕是自己和任何人交手的時候,也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這個意外變化,令到蠱神生出一種對戰局無能再全盤掌握的感覺!

“來得好!”蠱神身體周圍的黑霧猛地湧出,左手平推,右手反打。整個天空突然生出一聲爆響,山川大地都同時因之搖晃起來。

蠱神的兩隻手正麵對上楊無善的斷塵劍以及楚泣風的劍。隻不過他的左手是平推,竟然在絕不可能的情況下,找到了斷塵劍劍的側鋒,順著推了出去,斷塵的鋒銳即使是現在的蠱神,仍是不敢輕易嚐試的。

楊無善突然感覺一陣難受到極點的挫敗感覺,本應是一氣嗬成的劍勢猛地產生有一股找錯了方向、滑了手的感覺,連人帶劍全然身不由主的向著另一邊衝出去。

而另一邊,蠱神的右手也與楚泣風的劍尖狠狠對撞在一起。除了斷塵劍的鋒銳,現在的蠱神已經根本不顧忌任何的神兵利器,即便是由劍中強者駕禦的絕世神鋒。

他現在的狀態或許會怕楊無善的斷塵劍,但是對於其他人的手中劍,卻是升起了一股輕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