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人以為自己再出上三分力氣,就可以將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徹底製服,結果沒有想到自己還沒有動手,對方卻是笑著搖了搖頭。

“楚殿主,我的身子骨還是比較硬朗的,你的天地霸拳也可以對著我使出來了,不要害怕把我打死,你隻用擔心能否把我打倒!”

李玨臉上的神色不像是在說笑,更不像是在這裏說大話,要知道沒人願意拿自己的性命說大話,麵對眼前的這樣的敵人,他都能心平氣和的說出這些話來,看樣子果然是有幾分本事。

楚狂人聽了他說的話之後,也是眯起眼睛看了看他,能夠叫出自己拳法的名字,說明這人應該是有些來路的,隻是今天好巧不巧的栽在了自己手裏,那麽就別怪他不客氣!

“有意思,真有意思!”楚狂人不怒反笑,對於他的要求就像是聽到了笑話一樣,讓他忍不住的笑出了聲來,一下子把所有的注意力轉移到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身上。

“既然你能這麽準確的叫出我的名字,也一下子能叫出我拳法的名字,想必你應該也是對我都有了解,你應該知道在我出手之後很難有活口,你這小子的確是引起了我的興趣!”

楊無善卻在一邊看的擔憂,因為他知道李玨是師父派來的,剛剛形勢都已經變成了那個樣子,他都沒怎麽回護自己,但是看如今這個架勢,他卻是大包大攬的準備把所有事情攬下來。

他明白李玨這個時候到底在想些什麽,他是想把所有的注意力轉移到他的身上,這樣的話自己可就安全了,隻不過這樣的行為不知道是否會激怒對方。

楊無善雖然心裏很想將眼前的這個人殺掉,但是他明白自己此時有幾斤幾兩,說殺掉對方實在是有些異想天開,隻能靠著一些偷襲的手段,看看能不能有機可乘,他可沒忘了自己進到這裏麵來到底是幹什麽的。

隻不過現在情況既然已經發展成了這個樣子,那麽他就隻能靜觀其變,希望李玨真的能撐住對方的攻擊吧,他的心裏有些擔憂,隻不過這個時候確實不好再多說什麽。

“楚殿主,其他的話咱們先不要再說了,既然現在形勢已經到了這個關頭,我看咱們還是以動手來說吧,既然你想出手,晚輩自然也是好奇,想要試試自己的斤量,請楚殿主賜教!”

“我隻怕你撐不住我這一拳,剛剛是跟你玩鬧,現在我要是動起真格來......”說到這裏他笑了兩聲,臉上嘲諷的意味非常的明顯,看樣子不言而喻,他有些瞧不起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李玨卻是朝著他招了招手,那樣子也是不言而喻,好像是在說你可以盡管施為,什麽招式我都接的下來。

楚狂人喜歡有膽識的人,眼前這個有膽識的年輕人,自然是讓他頗為歡喜,跟自己背後跪的這一圈弟子相比,這年輕人倒還有幾分樣子。

“既然你叫我一聲前輩,那麽我也就不欺負你,你也知道我的天地霸拳是個什麽東西,今天我就用地拳來跟你耍耍,免得你這小子出去了之後,不知道要說些什麽話編排我,隻不過能不能出去還是在你,可不要是一個外強中幹的貨色,我這拳頭可不認人!”

說完之後也不再多說廢話,直接就是偏偏無奇的一拳打了出來,這一拳看上去沒有用半分力氣,甚至他的身體都沒怎麽動,但是旁邊那些眼尖的人都是看得清楚。

這一拳竟然使周邊的空氣都是扭曲了起來,拳頭周圍的那些景象看上去都有些不太真實的樣子,這世上竟然還有如此可怕的拳法,還有如此可怕的招式,所有人都是屏住了呼吸,周圍萬籟俱寂。

隻看這一拳就這麽朝著李玨攻了過去,嘴上雖然說的比較好聽,但是他的心裏還是暗自發苦,他知道自己真實的實力到底是什麽樣子的,跟眼前的這個人相比的話還是差了一個台階,雖然隻是差了一個台階。

但是武力到了他們這一步,差一點就是差一步,差一步就是差很多,有些人可能終生都無法邁出這一步,所以雖然嘴上說的輕巧,但是心裏也是暗自發苦。

看到這一拳朝著自己攻擊而來,他也不敢怠慢,這個時候要是在托大的話,那麽他就是把自己的生命當做玩笑了,趕忙運起周身的護體真氣,將自己防護的嚴嚴實實的。

而且還運起了自己最強的防禦招式,可以在一瞬間將對方的力道卸到地下去。

但是當他接觸到這一拳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麽的天真,這一拳的力道不僅僅是大而已,當這一拳實打實的打到了他的身上,他感覺自己的防禦就像是笑話一般。

就好像是在下雨天的時候,在暴風雨中打了一張紙傘,一下子就被雨水浸透,沒有一點用處。

李玨能夠成長到這一步自然也是對敵無數,看到這種情況雖然心中感到恐怖,但是卻也沒有慌亂,用借力打力的方法,想要將他拳頭上麵的力道卸下去。

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對方拳頭上麵的力道已經達到了他無法掌控的地步,這一拳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想起那位曾經跟自己說的實力評估,這個時候他才明白,在自己成長的時候,他的所有敵人也在不斷的成長當中,所以永遠不要以陳舊的眼光看待別人。

李玨的眼睛當中冒出了幾分血光,這雪光讓她看上去就像是得了紅眼病的兔子一樣,看上去非常煞人,他渾身的皮膚也是漸漸的發紅,看樣子應該也是運起了什麽招數。

隻見身上的皮膚變紅了之後,明顯他就鬆了一口氣,周圍人也不知道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楚狂人卻是相當明白,他原來隻在一個組織的身上見過這樣的功法,那就是跟自己對立的血神殿,那個神秘而又龐大的組織,基本上可以說是朔方第一的勢力。

難道那個小子居然是來自那裏?一絲念頭從他的腦海當中劃過,越看這個年輕人的功法越像是自己老對頭的功法,拳頭上的力道不由得又大了很多。

李玨雙腳底下的泥土已經寸寸皸裂,小腿都已經全部沒入了地下,對於他來說此時到達了他此生最難熬的時候,至少對於這個年紀的他來說,原來他從來沒有經曆過這樣恐怖的事情。

想起了那一位曾經對於自己的教誨,告訴他無論如何都要親自試一試這位楚殿主的拳頭,否則的話他將永遠達不到巔峰。

此時他才知道這句話到底說的是什麽意思,那拳頭當中澎湃而洶湧的勁道,讓他渾身的血液感覺都快要爆裂出來一樣,渾身的青筋都是鼓了起來,隻不過此時他感覺身體似乎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就是自己的上限在不斷的被突破著,血液流轉的速度以及他心率的速度,都是過去的好幾倍,這是接近死亡的程度,也是最能激發潛力的程度。

一拳過後場中已經是塵土飛揚,就好像是幾百個人大戰了一樣,然而知道的人才明白,這一拳的威勢已經不是他們所能想象的。

李玨此時站在那裏大口的喘著粗氣,七竅都有鮮血流出,但是看他此時還能站立在那裏,說明情況應該還不算太嚴重,楊無善看到他的眼珠子轉了轉,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

場中的兩人依然是寂靜無聲。已經過去了一盞茶的功夫,兩個人都在消化心中對於對方的評價和感受,

李玨心中越來越驚!心中暗暗大叫見了鬼了,實在是見了鬼了!

真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自己這些年來在狂神獄中自高自大,雖然嘴上佯裝謙虛,但心中未嚐不狂,自信足以斜眼看狂神群雄,更早以“狂神第一”自居,畢竟能夠在他這樣年輕的年紀達到這樣的程度,段通天什麽的他早就超越了,自然是不會將他放在眼裏。

那什麽排名在他眼裏來看就是一個笑話,所以他才敢如此自信的出現在這裏,如此自信的護著楊文善。

哪知道今天冒出這樣一個狂人,功力竟似與自己在功力上不相上下,動過手之後他才知道,這人的功力甚至還要高出他不少,這還不止!

此人不但功力精純,很明顯也已經踏入了先天之列!李玨此時警誡之念大作,不由得感歎自己有多麽的坐井觀天,在這個世界上像麵前這樣的人還有多少?

這個時候他才真正的體味了一山比一山更高的道理,原來自大的心情已經收斂了很多。

其實李玨又哪裏知道,此刻在那楚狂人的心中何嚐不是翻江倒海,震撼到了無與倫比的程度!若不是他心性修養確實上乘,幾乎便要脫口驚呼了!在先前他已經盡量高估了李玨的實力,但直到兩人拚起了內力,他才悚然發現,原來這少年的內力竟然已經渾厚到了如此地步!

這還在其次,李玨功力固然渾厚異常,卻還略遜於自己,但李玨的功力修為除了渾厚之餘,尚有精純一說,其精純程度尤在他自己幾十年苦修的精湛內力之上,委實令人費解,以李玨的小小年紀是如何修煉出來的?!

楚狂人自然不知,李玨的功力修為卻是得天獨厚,先在幼兒剛剛懂事的時候以先天胎息修煉,而修煉的又是最上乘的先天內功心法,功力不精純不渾厚才是怪事!不過若李玨實力僅止於此,楚狂人固然震驚,卻還未到震撼的地步。

真正讓楚狂人震撼的卻是,他與李玨在內功較量中,李玨使用內力的手法也是相當的奇怪,原來他從來沒有見過。

李玨所催運內力竟有忽寒忽熱,千變萬化的古怪特性,令他在剛對上的時候幾乎立即受傷!要不是自己本來修煉的就是外家的硬功夫,那麽此時他一定會受傷的。

如此大異武學常理的功法,楚狂人平生還是首次遇到!李玨的內力也顯變幻無常,忽如一陣波濤湧來,猶如山崩海嘯;當你以為他的內力特性就止如此的時候;突然便毫無征兆的一改,如初春微風悄然而來,陰柔至極的從四麵八方開始侵襲!慢慢一點一點的消磨對手功力!

對方的內力就像是螞蟻一樣,一點一點侵蝕了自己這一拳的勁道和內力,即使如此剛猛,也沒有一下子摧毀對方的防線,這種事情已經足夠讓人奇怪。

一開始的幾波衝擊,令李玨大吃苦頭,憑借半生閱曆,又使盡渾身解數方才勉強撐了過去,短短幾瞬間他已經感覺自己在生死之間徘徊了幾個來回!

然而楚狂人何嚐不是這樣,如果換做正常情況的話,他可能有無數的手段擊殺對方,但是現在恰恰是一個這麽尷尬的局麵,兩個人基本是以內力相互對拚。

這卻不是說楚狂人如何不濟,較之李玨大為不如。相反此人的功力尚在李玨之上,也正因為如此彼此才可相持,若當真是換做一個與李玨功力相若的對手,此刻恐怕早已落敗,且受了極重的內傷,便是死在當場也屬情理之事,畢竟內家功力的比拚,是所有武功較量中最凶險的!

正因為他幾十年精修的精純內力確實要比李玨高上一籌,才算堪堪擋住了對方瘋狂的進攻!

就在楚狂人以為已經完全摸清楚了李玨的內力套路,嚴陣以待等著李玨來進攻時,萬萬沒想到對方的內力竟然又是一變!

變得綿綿密密悠長持久,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擺出了一副嚴密防守的姿態!看樣子竟然是先攻後守,消磨了自己的銳氣之後,再慢慢的將自己消耗殆盡,這樣的方法雖然惡心,但是也真的有效,即便是他也不由得在心裏暗讚一聲。

這小子的來曆和出身不明,但是這一身的內功卻是相當的詭異,不知道什麽人才能教出這樣可怕的小子,跟那楊無善相比也是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