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皇頗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原來你早就知道啊,看來我們的狂神大人還沒有愚蠢到不可救藥的地步,那家夥的來曆相當神秘,就連我都是看不透,看來你應該是有所見教?”
楚狂人掙紮著站起了身子,隻不過身形搖搖欲墜,跟剛才的魁梧判若兩人,看來他也快挺不住了。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你,而且我可以把我的推測也告訴你,可以幫你省下不少的麻煩,也可以讓他更加的安全!”楚狂人笑著指了指楊無善,一副明了的樣子。
“隻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否則的話......”
血皇也是發出了陣陣的笑聲,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好了,別在這裏跟我裝蒜了,你不會真的以為你現在以這個狀態還能拖我一時半刻嗎?就算你燃燒了自己的生命和靈魂,十輩子都不夠你跟我玩兒的!”
隻不過說到這裏他又搖了搖頭,“隻不過我是一個比較心善的人,也大概能猜到你想說些什麽,你的那些後輩弟子我不會為難,他們想要做什麽都跟我無關,這是我血皇給你的承諾,所以你大可以放心的去了!”
本來聽到前麵的話,楚狂人的臉上已經露出了絕望的神色,旁邊的那些人也是心中出現了鄙夷,就你這樣子還算是心善,那麽天下真沒有善良的人了。
孫不平的殘軀還在旁邊蠕動著,就像一隻在地上的蟲子一般,讓所有人看了都是心中惡寒。
楚狂人聽了後麵的話之後,臉上露出了大喜的神色,趕忙顫顫巍巍的給對方行了一禮,然後就看到他的嘴巴不斷的蠕動著,旁人卻是聽不到一點聲音,看樣子這是無語傳音的方法。
血皇的耳朵微微動了動,看來對於這個信息他也非常的感興趣,楊無善也非常的感興趣,但是他知道這是兩個人的不傳之秘,看來以後要是有機會的話,如果血皇不介意,他一定要問清楚到底是什麽樣的信息。
聽完了楚狂人的話之後,血皇也是緩緩的說道,“那個家夥雖然沒有直接將他置於死地,但是他終身的功力就是那樣了,一輩子再也無法提升,所以你也毋庸擔心。”
楚狂人點了點頭,回身看向自己的後輩弟子,看著他們殷切的眼神,隻是有些黯然的搖了搖頭,他知道今天逃不過這一劫,他已經觸動了血皇的底線,所以注定是無法活在這個世界上了,能夠為自己的後輩弟子們找到一條活路,他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你們記住我說的話,現在全部退下吧,等這片林子的人走了之後,狂神獄就此封存,到時候你們在這裏給我找一片安靜的地方,我到最後還是要回到這片土地......”
段通天等人已經是泣不成聲,尤其是看著段通天的眼神,楚狂人更是充滿了慈祥,隻不過仍然對他輕輕地搖了搖頭,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裏在想些什麽。
“去吧!”
最後跟自己的弟子們說了這兩個字,看著自己的弟子們依依不舍的消失在了這片林子當中,血皇卻是有些輕蔑的笑了笑,“你大可不必這樣的,我自然是言必信,行必果,當然不會像你狂神大人一樣,總做些出爾反爾的事情,你也去吧!”
說到這裏他忽然止住了自己的話頭,所有人也將目光看向了給他們一個背影的楚狂人,隻是那個魁梧的身影站得越來越直,卻是已經再也不能動彈半分。
楚狂人已經去了,沒有多說半個字,也沒有再回過頭來看著他這背後的敵人們,就這麽安安靜靜的離開了,這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要知道既然能夠起這樣的一個名字,那麽就說明楚狂人的個性中一定帶著狂的因素,大家本以為他一定會大鬧一場,就算是在臨死的時候也一定會和血皇以戰終結,結果沒有想到他卻死得這麽平靜,走的這麽安然。
同時在這個時候大家心中也浮現出了一個想法,如果不是血皇太過強大,楚狂人也不會這麽絕望而平靜的死去了,這個人到底是到了什麽境界,能夠讓大家仰視的楚狂人就這樣憋屈的自盡,所有人都是不敢再想下去。
看著楚狂人的背影,血皇也是多有感慨,這個家夥在朔方平原齊名了這麽多年,自己從來無心爭鬥,所以才沒有顯露出自己的實力,隻是靠著平時的小打小鬧,就爬到了通天榜的第1名。
如今這個人以這樣的方式死去,未嚐不是一個很好的結果,倒也真是一條漢子,他在心裏默默的想著,隻可惜卻不是自己的朋友。
在遠處的一處樹林上麵,幾個年輕人趴在那裏小心的看著眼前的場景,生怕流露出自己的氣息。
段通天此時已經淚流滿麵,他看著楚狂人已然是泣不成聲,旁邊的幾個兄弟安慰著他,知道他的心裏是他們其中最不好受的,對於別人來說楚狂人是他們的師尊,是指引他們武道修行的帶路人。
但是對於段通天來說,楚狂人除了是他的師尊之外,還是他的親生父親,即使在狂神殿裏麵,也是很少有人知道這件事情,隻有少數的人才知道這其中的秘聞。
段通天的母親當時在生他的時候就已經難產身亡,為了紀念自己的妻子,也將自己的祝福全部托付給了孩子,楚狂人就讓段通天跟他母親一個姓,此後很長的一段時間,所有人都是讓這個秘密藏在了心裏,也導致狂神殿的很多人都不知道。
“通天,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你要做什麽事情我們就跟著你,你就是狂神殿一代的領袖!”旁邊有個聲音說道,周圍一圈的人也都是附和著。
但是段通天擦了擦眼淚,卻是對著他們擺了擺手,“就按照他的意思來做吧,你們記住他說的話,永遠都不許去報仇,大家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從此江湖路遠,我們就在此訣別了!”
說罷就這麽離開了,隻給大家留下了一個背影,所有人都是麵麵相覷,隻感覺前路渺茫,不知道到底該去向何方......
此時在場的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知道了眼前這個人是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之後,他們每個人都是非常的小心謹慎,真的害怕自己做出了什麽不恰當的言行,惹怒了眼前這個存在。
“我也不要害怕,我也是一個講道理的人,狂神獄既然現在已經不複存在,那麽大家當然可以來去自由,我就不在這裏多說什麽了。楊無善,你跟你的朋友們交代一下,跟我一起離開。李玨,你先跟我過來。”
血皇這個時候忽然點名讓楊無善過來,他的那些朋友們不知道是喜是憂,麵對這樣的一個人物,他們也不敢多說半句話,殺掉他們這裏的所有人,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楚泣風有些憂愁,看著楊無善想說些什麽,楊無善就是大概能夠猜到血皇找自己怎麽辦,應該是師父給自己留下來的話,現在自己也自由了,一時間還真不知道去哪裏,還是看看血皇到底怎麽說吧。
“大家不用擔心,血皇叫我過去應該是有其他的事情,我和他有些淵源,所以他不會傷害我的,大家現在也自由了,還是趕緊回自己的門派看看,也給自己的家裏或者是門派報個平安!”
楊無善看到自己終於救下了這麽多兄弟,也是感覺到心潮有些澎湃,終究是沒讓這些鮮活的生命白白的可惜掉,自己所受的這些罪也算是值得了。
這些人最開始是一腔熱血的跟著自己,那麽自己要將他們帶出去,他也是實現了自己的諾言。
聽了他的話之後,所有人這才放下心來,他們此時已經將楊無善當作了自己的親生兄弟一般,每個人都是對他充滿了關心和愛護。
在場的幾十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包括對前麵站的那幾個人也不例外,他們都是同時抱拳,異口同聲的說道,“今日大恩大德,我等沒齒難忘,有我等在世一日,便與無善永為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他們雖然事先沒有演練過,但是說出來卻是異口同聲的,讓楊無善都感覺到了震撼,看到所有人鞠躬的那一刻,楊無善的心中忽然出現了一種微妙的感覺。
“大家快快請起,這是幹什麽?既然都是自家兄弟,那就不說這些見外的話。”
楊無善果然是楊無善,他的自然流露,就讓所有人自愧不如,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大家也都不再矯情。
你一言我一語的,總體表達就是一個意思,如果有什麽事情的話可以找他們,無論是他們自己還是他們門派,隻要是楊無善的事情他們就會出手,無論是什麽事情!
畢竟這不僅僅是救了他們的性命,楊無善在他們最黑暗最痛苦的時候,給了他們精神的支柱,此時在他們的心裏,楊無善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而是他們真正作為心裏的中流砥柱,這種感情是任何事情都無法代替的。
楊無善和所有人依依惜別,尤其是自己最開始結識的那幾個兄弟,此時終於是要走出這個鬼地方,大家卻又多了幾分不舍,隻不過既然是江湖兒女,自然有江湖再見的那一天。
大家最後還是一一揮手告別,都相約了重逢的時刻,隻希望在江湖裏再見麵的時候,大家還能像如今一樣。
楚泣風和屠徒他們都是沒有多說什麽,而是看著楊無善,一切盡在不言之中,尤其是楚泣風看著楊無善的眼神,多了幾分欣慰,同時想起了白夜飛的死,他的心中也是多了幾分惋惜。
如今已經將他好好的安葬,這些做兄弟的也是可以安心上路了,隻希望自己的兄弟在黃泉路上不再孤單。
江祖流和他妹妹已經不見了,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消失的,但是楊無善有一個非常強烈的預感,那就是總有一天他們會在江湖上重新遇見的,那個時候很有可能就是兩人拔刀相向的時刻,隻不過他對於這一天的到來也是非常的期待,隻希望那個時候,自己又能多一個有趣的對手。
血皇站在狂神殿的入口處,此時這裏已經是人去樓空,沒有一個人繼續在這裏逗留了,所有人都不想呆在這個鬼地方,這個充滿殺氣和陰暗的地方。
他一個人的身影看起來有些孤零零的,楊無善走上前去行了一個禮,“感謝血皇大人的出手相救,如果不是您的話,我和我的兄弟們可能都要命喪當場了,李玨兄弟呢?”
血皇回過頭來看著他,“他的傷勢雖然外表看不出來,但是實際上還是挺嚴重的,我便讓他先回血神殿了。”
楊無善點了點頭,他看得出來這兩個人關係應該不太簡單,隻不過看上去又不像是師徒關係,應該隻是隻有指點之恩。
“請問前輩可能見過我的師父?”
“哦?看你這一副急切的樣子,好像帶著幾分失望,難道沒見到你師父來到這裏,你似乎有些不太滿意的樣子?”
楊無善趕忙搖了搖頭,“那倒不敢,做徒弟的自然是要多體諒,隻不過師父這次玩得實在是太過火了......”說罷展示了一下現在全身上下所受的傷,基本上沒有一處不在流血,全身上下基本上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差一點就把我玩死在狂神獄裏了......”
“你師父又沒讓你救那些臭魚爛蝦,偏偏是你自己自作主張,要一力挑起大梁,怎麽這時候又怪起他來了?”
楊無善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前輩慎言,他們其中雖然有些人可能不入前輩法眼,但是他們卻是無善的兄弟,自然要護他們周全!”
“不錯!很不錯!”血皇看著他,雖然他頂撞了自己,但是卻仍然沒有生氣。反而是誇讚了幾句之後,“是我的錯,我不該如此輕言。”竟然放下身段跟自己道歉。
楊無善有些錯愕,這人還真是夠古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