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清明表麵上看不出來什麽神色,但是心裏早就沒氣了半死,平時他以謙謙君子的樣子行事,如今動起手來自然也是要相當的有儀態,但是沒想到這楊無善竟然把自己逼到了這一步。
眼神一寒,出手又是快了幾步,整個人的速度也是快了許多,楊無善小心防備,但是在一交手的時候,卻發現對方不知道怎麽回事,力道大了幾分,眼神比剛剛還要快上一倍,力氣更是要大上一倍。
措不及防下竟然是吃了點暗虧,同時也受了輕傷,楊無善想不明白對方到底是服用了什麽神丹妙藥,怎麽在轉瞬間就這麽厲害了。
看到對方的手臂青筋暴起,很明顯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楊無善卻怎麽也想不明白,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在自己小心防備的時候。
隻感覺到自己的膝蓋一疼,整個人都是半跪了下來,原來剛剛是從一個方向,射來了兩根細細的銀針,他都沒有半點的注意。
此時身形剛剛一踉蹌,第五清明的攻勢再一次來了,雙掌攻擊而來,讓楊無善避無可避,當那一雙肉掌到他跟前的時候,忽然從他的那一對護臂裏麵,伸出了兩把利刃,看來這裏麵竟然藏著伸縮刃,對方是想要靠著這一招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楊無善此時雖然的那條腿疼痛不已,但是卻切斷了痛感,用入微身法躲避了這致命的兩刀,然而到底還是反應遲鈍了一些,兩柄利刃在他的身上劃出了一道血痕,衣服也是撕扯開來。
吃了如此大虧,楊無善又怎會讓眼前的這個人安然離開,煉心肘刃彈出,正好在對方不能收力的死角裏,直直的朝著對方的肋下切去,電光火石之間眼看著他就要得手。
那個黑袍的神秘人卻是出手了,戴著手套的那隻手直接伸出來,一掌打在楊無善的肘刃上,彈開了他的致命攻擊。
楊無善看到這個人既然都已經出手了,那自然不會再繼續朝前進攻,這個人的身份現在還不明了,自己當然不能貿然出手,既然他選擇保下了第五清明,那麽楊無善當然是要先暫避其鋒芒。
第五清明穩住了身形之後還想繼續進攻,乘勝追擊的殺死楊無善,身旁那個神秘人卻是低聲喝了一聲,第五清明才止住了自己的腳步。
楊無善就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倆人,小心的防備著,生怕他們趁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偷襲出手。
此時第五清明的情況看上去也不是很好,因為他的雙手竟然滲出了點點的鮮血,楊無善自問並沒有給他製造出外傷,怎麽好端端的變成這副德行。
“你二人的比試到此為止,我看就以平手而論吧。”尹藏弓看到這幅模樣,知道兩個人也不適合再繼續動手打下去了,作為主家當然是要先開口,剛給雙方都下了個台階,圓了現在這個場子。
楊無善自然沒有什麽異議,反正自己是要來立威的,也不至於把事情弄得太僵,隻要讓對方能夠看到自己的手段就行了。
第五清明瞪了楊無善一眼,隻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麽,伸手把手臂上的兩隻護臂全部取了下來,楊無善看到這個人的雙手有著密密麻麻的針眼,讓人看上去頭皮發麻。
跟師父當年也是學過醫道,他的醫道造詣也是相當之高,楊無善一看就知道,為什麽剛剛這家夥會忽然功力大漲,應該說為什麽這個家夥的力道會忽然提升那麽多,就是因為這對護臂的原因。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個護臂在他們兩個剛剛動手的時候,應該是使用某些機括,進行了銀針刺穴的方法,才讓第五清明的力氣能夠提升這麽多。
正是因為如此,第五清明的身體負荷才這麽大,全力輸出沒有多長時間之後,就必須要停止動手,取下護臂來放鬆,看來這是一個傷人也傷己的辦法,怪不得這家夥剛剛雙手都開始滴血。
這什麽人出來阻止,應該也是怕他太過衝動,全力施為之下很有可能讓他的這一雙手臂報廢。
隻不過楊無善搞不明白,剛剛是什麽東西射中了自己,畢竟在任何招式或者是暗器出手的時候,都會讓人提前察覺到的,隻不過是一個感應快慢的問題。
因為無論是招式還是暗器,都是帶著殺意的,讓人很明顯能夠感覺到這股濃烈的殺意,所以很容易做出防備,但是剛剛打中自己的那一下,讓楊無善馬失前蹄,很可能就是對方用機關來布下的陷阱。
那個神秘人在給第五清明療傷,楊無善此時卻是在周圍仔細的觀察著,看看哪裏有機關暗藏,忽然楊無善發現在演武台上麵距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個地方,那裏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東西,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什麽。
楊無善想了想那個地方,應該是剛剛第五清明在地上滾著的時候,偷偷放在那裏的,看來那個家夥也是頗有手段和心計的,短短的時間裏就能不下這樣的暗樁,果然是不能小瞧啊。
此時第五清明已經站起了身來,雖然對於這場戰鬥的最後結果有些不太滿意,隻不過事到如今已經容不得他多說什麽了,也是因為他太過著急勝利,而采用了這樣的方式,其實他連看家的本事都沒有使出來呢。
隻不過他不知道,楊無善也沒有使出了他真正的本事,連心魔狀態都沒有使用,麵對這個年輕人,楊無善雖然沒有大意,但是也不會用宰牛刀,畢竟有些底牌還是留到保命關頭才用的。
“二位我看都先下去吧,有什麽事情過了明天再說,等會還是下去先養傷,可別落下什麽病根,萬海,帶這位小兄弟去客房。”尹藏弓吩咐道。
楊無善還要說些什麽,尹萬海卻是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多言,帶著楊無善來到了翎羽山莊的客房。
“今天你已經做得足夠多了,我想父親應該也會考慮一下,第五清明的風頭都被你壓住了,沒想到你竟然進步這麽多,就算是跟我動手的話,我看你應該也有不小的獲勝概率,什麽時候我們兩個也比比看!”尹萬海把楊無善帶進房子之後,說的第1句話就是這個。
楊無善這個時候哪有心情,隻是點了點頭算是答應。
“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想必小妹那邊應該還有什麽辦法,到時候如果事情真不成的話,你們兩個也可以海角天涯,反正山莊少了珊珊之後,人人也是鬆了一口氣呢。”尹萬海看到他心情不是很好,也是開了個玩笑說道。
聽了這話之後,楊無善知道這也是眼下的辦法,所以也收起了自己心中的那些不快和煩悶,“給我講講珊珊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姑娘吧?我想聽聽關於她過去的事情。”
尹萬海沒有什麽事情,自然是欣然應允,在他的講述過程當中,是以最直觀的感受來描繪的,所以給楊無善的感覺就是,尹珊珊是一個刁蠻任性的小公主,同時又帶著些俏皮可愛,習武的天分也實在是很高,隻不過這麽多年經常偷懶,所以才落下了尹萬海這麽多。
如今尹珊珊的境界應該也是武王巔峰而已,想邁出這最後一步,還需很長時間的積累,怪不得江湖上都把翎羽山莊的小公主叫做小魔女,聽了這些事情之後,楊無善覺得這個稱號真的是對她最好的形容。
想到這裏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尹兄,珊珊的功力就已經如此可怕了,敢問你現在到了什麽程度?”
尹萬海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如果你真的好奇的話,就什麽時候有空跟我動動手吧,到時候你就知道我是什麽程度了!”
楊無善有些無奈,這個家夥真是一個好戰分子,兩個人談完話之後,一看天色此時已經漸黑,差不多也到了晚飯的時間,尹萬海也是告辭,他要去給下人吩咐,給楊無善準備晚飯了。
坐在屋子裏麵,雖然感覺到尹珊珊跟他已經離得非常近了,但是卻感覺他們之間有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這是他們之間的差距以及距離,就是這道看不見的鴻溝,讓他感覺尹珊珊距離自己非常的遠,遠到自己快看不見那個人的背影。
看到神機門的那個少門主的時候,楊無善承認自己有幾分嫉妒,嫉妒的不是他本人,而是他那顯赫的身世,正因為有一個顯赫的身世,所以很多事情家族就可以幫他打理了,但是楊無善不行,楊無善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自己來做。
就像為什麽那些凡夫俗子,不敢去造謠四大世家的人一樣,因為他楊無善是一個獨行俠,是一個沒有背景的楞頭青,所以才要被人踩在腳下,所以才要背所有的黑鍋,被人潑所有的髒水。
如果現在自己也有一個顯赫的身世,加上如今年少有為的樣子,那麽相信珊珊的父親也一定會答應這門親事。
一想到這裏他就長歎了一聲,想起楊家原來的顯赫,他知道自己一輩子都無法達到那樣的高度了,因為他注定隻是一個武者,一個孤獨的武者。
正在這麽想著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楊無善以為是尹萬海來了,打開門了之後隻見一個小小身影跳進了自己的懷中,一下子抱住了自己,楊無善正想警覺,卻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正是尹珊珊撲了個滿懷。
“怎麽是你?”
“怎麽不能是我?這個時候你還留在這裏,難道是想等著吃晚飯啊?”尹珊珊心直口快的直接說出了心中所想,一下子把楊無善給說愣了。
看到他還是這副呆呆傻傻的樣子,尹珊珊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收拾收拾你的東西,我們兩個私奔吧!”
楊無善聽了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化了,隻不過他還是比較冷靜的保持著理智,“你走了你們家怎麽辦?還有個神機門在外麵呢,況且咱們現在怎麽出去,到處都是眼線,你爹也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所以咱們才要趁著這個時間走啊,這個時間走的話他們反應不過來,最主要是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從後山出去,那個地方一般很少有人知道的。”尹珊珊信心滿滿的跟他說。
楊無善這才注意到她穿了一身夜行衣,背後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行囊,看樣子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這家夥還跟原來一樣,說走就走的性格真是一點沒變。
“好,那我們出發!”
人家姑娘能做到這個份上,如果楊無善再不給出一點回應的話,那麽他可真是枉做男人了,兩人趁著還沒有黑完的夜色,偷偷地溜走了。
在他們兩個剛剛走了之後,尹萬海也是來到了屋子旁邊,看到屋子裏麵已經空無一人之後,不由得露出了苦笑,沒想到這兩個家夥速度竟然這麽快,白瞎自己做了一頓好飯準備招待他。
兩個人就這麽手牽著手,在山裏不斷地奔行著,楊無善的潛行自然是無可挑剔的,他一邊朝著尹珊珊說的那個方向而去,一邊給她講自己在楚泣風那裏學到的潛行之術。
尹珊珊雖然笑著在聽他說這些話,隻不過心中也多了幾分心酸,眼前的這個男孩已經長成了男人,這一段時間裏麵他受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委屈,可能也隻有他自己才能知道,可惜自己這段時間不能陪在他的身邊。
以後就由自己陪在他的身旁,就算不能幫什麽忙,也能在他的身邊好好的撫慰一下他的精神,一想到這裏,她的手就抓得更緊了。
楊無善自然是能感覺到他的心意,隻感覺到自己現在是最幸福的人,此時這邊的事情解決了,他們就要趕回明月閣。
同樣是去明月閣,同樣是他們兩個人,身邊人卻是由兄弟變成了自己的愛人,楊無善隻覺得世事無常,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