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歌到“天不似初月如故”的時候,眾人同時感覺到,天色一片黑暗,皎潔的明月剛剛初升大地。
在第二句“山河易變難自渡”的時候,大家分明看到萬裏江川皆在腳下,江川上空卻有一人長歌而過,如風如霧!
到了那句“邀月同住青山處”的時候,滿空的月華突兀地一陣閃亮,似乎都被半空之中的楊無善攬入了懷中!
這是一首充滿柔情的江湖旋律!蒼涼而豪邁,將無盡的艱辛坎坷與兒女柔情完美融合在一處,曲調激揚,動人心魄!不少人都是為之潸然淚下,仿佛有了深深的共鳴。
隨著歌聲越來越宏大,窯上的身影也在空中慢慢地移動著,每一次移動都有無數的幻影驟然消失,似乎再度被他吸納回身體當中,楊無善的身法如今已經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憑借入微身法,這江湖當中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能夠傷他。
一邊唱著身形,一邊在半空當中飛舞著,直到最後一句終了的時候,那近萬的幻影全數消失不見。
楊無善此時傲然屹立在那樹梢之上,負手停在半空當中,眼神深情而執著,悠遠而飄渺,他的劍眉淡淡的一揚,向著遠方望了一眼,然後輕鬆的轉身,再度踏出一步。
楊無善整個人隨著這一步的踏出,就那麽突兀的消失不見,此時這片森林的上空依然是那麽的靜謐,明月也是那麽的柔和,清風讓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感覺涼絲絲的,卻有醍醐灌頂的收獲。
半空當中如煙如霧,天空上麵也是一塵不染,明月旁邊伴著星辰,所有人都感覺像做了一場夢一樣,仿佛看了天人之舞。
但是所有人在心裏清楚,自己剛才並不是在做夢,而是真正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發生了隻有在夢裏才會發生的事情。
所有人都沒有言語,直到良久良久之後,天光大亮的時候,不少人仍然保持著仰著頭的姿態,癡癡的望著半空中的某個地方一動不動。
此時那兩個道士也是感歎一聲,“無善小子此次不僅自己都有收獲,對於明月閣眾弟子來說也是莫大的福緣啊!”
這句話是出自由心的感歎,楊無善的武道突破,在這一場不知不覺的演練當中,給在場的所有人上了一生之中極其重要的一課。
在很久之後,這些人當中有許許多多的人取得了自己以前夢想,都不曾擁有過的成就,當問及他們的時候,一生之中對於自己來說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對於武道最有啟發的一件事情,所有的答案卻是難得的雷同。
在往後的幾十年江湖當中,這些人各有各的成就,也各自有了各自在武道上麵的追求,但是他們同樣感激一個人,那就是曾經在月下一舞的楊無善。
在明月閣森林的那一晚上,為他們開啟了人生當中的珍藏寶藏,讓他們的武道有了不一樣的體悟,讓他們對於自己人生的追求有了不一樣的理解。
楊無善雖然不是他們的師傅,甚至沒有真正傳授過他們任何一點本領,但那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與師徒沒有兩樣,以傳授了無數最上乘最高深的武功無異。
楊無善自己也不知道,他隻是被無盡的理念衝擊的忘記了一切,隨心所欲的演練出了那樣的境界,直到後來有不少人對楊無善以師尊稱。
這些人一生之中對楊無善的崇敬,卻是根深蒂固,甚至已經到了膜拜的程度,就隻因為那一個晚上,楊無善對於大家心理的衝擊是無與倫比的。
那個晚上在所有人的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一顆對於武道向往的種子。
然而在陽湖上的那些女人當中,卻又是另一番的理解,尹珊珊等女也都沉浸在楊無善剛剛那一番長歌當中無法自拔,楊無善對於他們的心靈衝擊也是相當巨大的。
當楊無善從樹上落下來的時候,那幾位前輩高手也是紛紛迎了上來,因為楊無善剛剛的表現在他們看來,也是極有收獲的。
大家也都是紛紛迎了上來,雖然對於楊無善此時的境界有所好奇,但是在武道一途,直問他人的境界總歸是有些不太禮貌,所以大家都把好奇心放在了肚子裏。
楊無善此時也是微微的笑著,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冰冷,此時就像是和煦的春風一樣,溫暖著每一個人,楊無善此時的笑容仿佛自己童年時期的笑容一樣,充滿了無瑕的純真。
尤其是他的女人們,也是感受到了這一點,楊無善此時無論是從內心還是從外在,都已經真正的脫胎換骨,這不僅僅是武道上麵的進步,也是心境方麵的成長和提升。
這是楊無善身上已經沒有什麽傷勢,那顆丹藥的藥力足以讓他將自己洗經伐髓,那平日裏看起來致命的傷勢,有了那顆丹藥破後而立的效果,這些傷勢又算得了什麽呢?
“想對你現在衝關的功力已經足夠,為什麽不快速提升武道境界呢?”普賢大師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問了這樣的一個問題,雖然這個問題有點冒傻氣,但是對於楊無善來說可是糾結了很久。
眼前的這些高人對於楊無善來說可是有再造之恩,此時也是非常恭敬的行了一禮,“武道一途,哪有坦途,如今如果我走了捷徑,那麽對於我未來來說,可能終身難以觸碰到那巔峰的境地,雖有寶藏在身,也需善用慎用!”
這一番話不僅把那兩個道士說笑了,把希夷也是說笑了,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大師,此時也是露出了微微的笑意,看來楊無善是真正的領悟了,這也不白費他們的一片苦心,看來如今楊無善已經真正的步入了武道正途。
往後就算是有什麽歪門邪道引他入歧途,楊無善的這顆道心也是不會有所動搖,幾位高人結伴而行,終於是結束了自己護法的職責,在明月閣拜山去了。
花月容這個時候也是對楊無善叮囑了兩句,親自帶領那些前輩高人入山而去,畢竟從輩分上來說,這些高人可是跟她師父一輩的,又怎麽能有半點的怠慢。
此時楊無善的那些夥伴朋友們也是紛紛圍了上來,在他的身上捏著,輕輕捶著,似乎想要試探一下他到底進步了多少,這也是讓楊無善有些哭笑不得。
此時尹珊珊她們三位姑娘結伴而立,看著楊無善此時樣子,也是紛紛的露出了微笑。
聞詩韻忽然想起來了什麽,雖然不想打擾眼前這和諧的一幕,但是也沒有忘記師傅的囑托,這件事情一定要在楊無善醒來的第一時間告訴他。
“無善,在前山的花園裏,有一位自稱是你師父故人的前輩在等著你,說是讓你出關了之後趕快去找他,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楊無善聽了這話之後,也是忽然想了起來,在自己入定以前,那個自己曾經見過的鐵匠也是出現了,沒想到這個家夥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人,多虧自己沒有看走眼。
讓大家先隨同明月閣的眾弟子回山,楊無善也是趕快趕往小花園,看看到底是什麽事情,讓那位前輩竟然如此的焦急。
如今武道境界到了這個程度,很多事情已經是有所預感,楊無善有一種隱隱約約的預感,這次應該沒有什麽好事,想到這裏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
在那小花園裏麵,鐵匠此時等在那裏,如此良辰美景,鐵匠卻是無心觀看,而是站在那裏,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身後一片樹葉落地的時候,鐵匠忽然站直了身子,“等你了整整一周的時間,你終於是出關了。”
楊無善在後麵行了一禮,“不知道前輩大駕光臨,我們曾有數麵之緣,不知前輩這次前來有何指教?”
鐵匠這個時候也是轉過身來,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此時的楊無善,“沒想到你這一次進步的竟然如此之多,就連我也是有些看不透你了,這次的收獲的確是有些了不得,想必你師父看見了應該也會高興的。”
楊無善心中一動,“前輩可知道我師父現在身在何處?”
此時鐵匠再一次歎息了一聲,坐在了那花園當中的涼亭裏麵,“你還真是個聰明的小子,你師父具體去了哪裏我不知道,但是通過我們獨特的通訊手段,你師父隻留下了一句話就消失了,之後我無論用什麽方法,都無法找到你師父的行蹤和下落,雖然憑借那老頭的功夫,這世上沒有人能留住他,但我心中還是有些不太安寧,所以想來跟你通個氣,看看你知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楊無善聽到這裏之後也是心中有所煩悶,沒想到竟然是師父出事了,想起師徒二人最後一次見麵的時候,師父告訴他要獨身前往極北之地,去調查有關邪功的事情,想必應該是這其中出現了什麽差錯。
跟眼前的鐵匠說了之後,鐵匠也是低下頭沉思了一會兒,“你師父最後告訴我:邪功現,江湖亂。僅僅隻留下了這6個字,我現在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他。”說罷也是又歎息了一聲。
楊無善聽了這話之後有些坐不住了,此時站起身來,“我看要不然我就隨同前輩一起往極北之地走一趟吧,去看看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師父指不定是遇見了什麽事情脫不開身,我們前去正好可以搭把手。”
那鐵匠露出了笑容看著他,“不錯,即使說到這一步也沒有嚇住你,看來首陽收了個好徒弟,實際上你師父早早就預見了這樣的情況,才有我今天來到這裏。我跟明月閣也有些淵源,這次來不僅是為了明月閣,也是為了你,如今明月閣的事情已了,你的武道境界現在也足夠了,那麽就該按照你師父下一步的打算來了。”
楊無善這個時候心裏正著急著,聽到鐵匠這麽說,也是心中安定了下來,看來師父對於這件事情還是有所預料的,那我們應該就會有解決的辦法,這鐵匠實在是太壞了。
看來剛剛是故意那麽說,引自己著急,“師父對於我下一步的打算是什麽?”
“本來你師父是準備讓我找找機緣,能幫你一把就幫你一把,幫你提升武道境界,看來現在這個任務在機緣巧合之下已經完成了,然後就該跟你說說煉心的事情!”
鐵匠的這話一下子提起了楊無善的興趣,因為現在他知道自己的實力提升已經是穩步在往前走了,隻需要時間的關係,自己的武道境界就會慢慢的提升。
然而現在自己想有更大的進步,就隻能從外力入手來解決了,他的煉心正是解決眼下事情的一個因素,楊無善現在非常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的煉心,隻不過苦於沒有什麽辦法。
“不知前輩有什麽好辦法?”楊無善急急地問道。
“那地圖的殘片既然能夠被你得到,說明你跟煉心還是很有緣的,墨家的這些寶貝東西可是一向不外傳的,所以你想要拿到跟煉心有關的東西,到時候這份地圖一定要拚湊完整,不然你連進去的資格都沒有!”鐵匠這個時候忽然提起了那張殘破的地圖,楊無善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現在我就給你指一條明路吧,葉家的倉庫裏麵便有一份地圖殘頁,你可去將其取來!”
“可是四大世家的葉家?”
“除了這個葉家別的葉姓敢稱世家?”
楊無善聽到這裏了之後,忍不住在心中腹誹,說的倒是非常簡單和輕巧,那可是四大世家之一,雖然這一次非常碰巧的殺死了葉如煙。
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葉家的勢力還在,背後還有不少長老和家中的供奉,想要動葉家也並不是那麽的簡單,一時間楊無善到有些為難了。
“這就是你師父給你出的一道難題,我在這裏就給你指條明路吧,葉家當時是怎麽對你的?你便怎麽對她們就好,黑白是非還不是咱們上下一張嘴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