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這致命的劍芒就打在了暗帝的身上,一道身影忽然衝了出來擋在了暗帝的麵前,這道劍芒也是打在了他的身上,頓時間血肉模糊。
楊無善這一刻愣住了,暗帝這一刻愣住了,就連那邊的眾人在這個時候也是愣住了,因為這道身影正是首陽,首陽此時倒在了血泊之中,整個胸膛已經被開了個大口子,此時血流如注,同時能夠看到裏麵的森森白骨。
暗帝這個時候已經無法思考了,看著眼前衝出來的首陽為自己擋下了這致命的一擊,也是一臉的茫然之色。
楊無善這個時候趕緊衝到了首陽的身邊,那邊的花月容也是一聲慘叫,飛快的來到了首陽身邊,緊緊的抱住了他,因為她知道這或許是自己最後一次抱住眼前的這個男人了。
此時在場的所有人當中,無論是誰心頭都縈繞著一個問題——為什麽?
楊無善現在這個時候拉著師傅的手,眼淚控製不住的往下掉著,看著眼前已經奄奄一息的師傅,他不知道師傅為什麽要救下這個家夥,本來這一劍可以了卻這一切的。
首陽在這個時候咳嗽了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摸著楊無善的臉,“小子,你終於是長大了,已經成長到不需要我來庇護你的程度了,那麽就算讓我離開也可以放心了。”
“為什麽師傅?!為什麽你要替他擋下這一擊?”
首陽這個時候也是緩緩地講了一個故事,在當時天地門剛剛建立的時候,那時候的天地門創始人以及領導者沈蒼生,愛上了一個讓他心動的姑娘,他跟那個姑娘也是發生了一切該發生的事情。
這也就是為什麽當時沈蒼生會離開花月容的原因,等到那姑娘懷孕的時候,沈蒼生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自己這麽多年來總是做事猖狂,很多時候都是被人惦記著,如果有一天他們拿自己的妻子和兒女來要挾自己的話,那個時候又該怎麽辦呢?
於是在那個時候他就想到了一個很好的辦法,那就是將自己的妻子隱藏了起來,同時對外麵來說更是秘而不宣,就算是誕下了一個兒子,也是沒有告訴任何人。
等到那個孩子出生的時候,那姑娘也是因為難產死掉了,孩子寄養在一個遠房親戚家,從小就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直到長到幾歲的時候才被沈蒼生帶了回去收為了義子,沈蒼生為了保證這個孩子的安全,也一直沒有告訴他這些事情的真相。
誰知道權力會讓一個人膨脹並且變得迷失,當年的那個孩子在成年了之後,竟然會勾結門外的勢力,將自己的義父騙到一處絕命的山穀當中,不僅將義父的左膀右臂全部斬殺,並且連自己的義父也不肯放過,直到後來也是造成了天地門麵門的結局。
而這個孩子也是在最後利用天地門當年留下來的那些秘密財產,組建了現在江湖當中的第一勢力——暗夜宮。
此時雖然首陽沒有剩下多少氣了,但是他仍然指向了那邊正在癱坐到地上的暗帝,“而那個孩子,就是你!”
說完這些話也是將臉轉過來看向了楊無善,“這也就是為什麽我不忍看你殺他的原因了,即便我在心中無數次的勸阻自己,這逆子不知道已經做下了傷天害理的事情遲早會受到審判,但是在這最後一刻,我卻仍然是有些不忍心,我知道你的仇絕對不能不報,所以這條命就由我抵了吧,我知道這樣會讓你的心裏很難受,但是你就看在一個父親的麵上,且饒他一命吧,其他人要怎樣我不管,無善,我希望你能從仇恨當中走出來,將一切的恩怨也是全部在今天畫上一個句號吧!”
此時楊無善聽了這前因後果之後已經是泣不成聲了,他知道自己的師傅不僅僅是因為不忍心看到暗帝的死亡,同時也是不忍心看到自己為了仇恨而走到這一步,現在的他已經不知道當初的初心是什麽了,在複完仇之後自己又該何去何從,楊無善捫心自問自己也不知道。
在這個時候隻是抱著師傅不斷的掉著眼淚,已經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此時身邊那些圍上來的江湖人一個個也是麵麵相覷,誰能知道當年的沈蒼生跟現在的暗帝竟然還有這樣的關係,如今已經到了這一步他們自然是知道。
沈蒼生現在就算是天神下凡都救不了了,他們在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是有些感慨,這江湖當中的一代梟雄,到底是走向了窮途末路,此時的眾人也是心中感慨萬千。
而那邊的暗帝在這個時候已經呆住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當年我的養父母告訴我,我的親生父母已經死掉了,絕對不可能有這種事情的!你胡說!你絕對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首陽這個時候看著眼前的暗帝,隻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你以為當年我為什麽會那麽輕易的上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輕易的讓你知道那些財富的所在,你難道沒有想過為什麽什麽事情在你的身上都這麽成功和幸運?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自己現在能坐到武林盟主的座位上?”
這些話問出來的時候,暗帝已經無法控製住自己了,此時要撲上來拉住首陽質問他,他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此時他已經整個人都變得癲狂了起來。
而那邊早有其他的江湖中人將他給按住了,清風道長此時也是出手,直接控製住了眼前的暗帝,暗帝現在沒死,他們自然是誰也不好動手,因為這最後的動手之人,一定會成為浙江服務當中新推出來的盟主,而那個人理應是楊無善。
此時首陽躺在花月容的懷裏,“月兒,我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早知今日的話,當時就不該讓你認識我,也不至於今日......”
花月容這個時候也是潸然淚下,緊緊的將首陽抱在自己的懷中,“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情就是遇見了你,什麽都別說了,你就靜靜的躺在我懷裏吧,讓我這一生在最後好好的抱抱你。”
首陽將自己躺成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在這個時候也終於是將一些事情釋懷,安安穩穩的躺在了這個女人的懷中,這一生欠她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就算還不起的話,就繼續讓自己當一個無賴,就這麽欠著這一筆債吧,如果真的有來生的話,那就來生再償還!
此時看著楊無善,首陽也是想起了當年撿到這個孩子之後發生點點滴滴的事情,從看著這個孩子長大,還有教他不斷的習武,看到這個孩子一步步的成長,一步步的走到今天,首陽的臉上微笑也是越發的濃鬱起來。
“以後要好好的活下去,要好好的走下去,你應該擁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被仇恨蒙蔽你的雙眼,無善啊,師傅就送你到這裏了,你自己繼續走下去吧。”
說完這話之後,首陽也是捏了捏楊無善的臉蛋,就像小時候經常捏他的臉蛋一樣,隨後將最後一道目光落在了暗帝的臉上,暗帝這個時候呆呆的望著眼前這個老人,看到那個老人給他了最後一抹微笑,然後眼睛卻是永遠的失去了光彩。
此時花月容和楊無善兩個人已經是泣不成聲,首陽在他們的懷中永遠的停止了呼吸,此時就算是那些江湖中人,一個個也是低下頭來行禮,無論這個家夥當年做了什麽事情,無論他們有多恨這個家夥,但是此時也沒有人跟這個死人過不去了。
暗帝此時呆呆的望著首陽的屍體,想到剛剛他為自己擋在了麵前,他就這麽仍然呆呆的,眼神也是失去了靈動的光彩。
此時的雨下的更大了,眾人站在瓢潑的雨中,一個個都是相對無言。
此時那邊的普渡大師也終於是說話了,“去者已去,活著的人還得繼續好好的往下活,無善,這次打敗暗帝你的功勞最大,還請你接任武林盟主的位置,統領天下武林中人。”
楊無善在這個時候抱起了師傅的屍體,連眾人看都沒看一眼,就這麽遠遠的走開了,“我打敗了一個暗帝,難道我要做另一個暗帝嗎?我誌不在此,這江湖的事情你們想怎樣就怎樣,已經跟我無關了......”
說完這話隻是抱起了首陽的屍體,慢慢的離開了這裏,後麵跟著的是明月閣眾人,此時大家看著這些人的背影,隻感覺到了無邊的蕭瑟和蒼涼。
更沒有想到他們多有猜忌的楊無善最後竟然是會做了這樣的選擇和決定,在他們眼中那炙手可熱的寶座,在楊無善的眼中卻是毫無價值,此時首陽看著那個背影,終於是流下淚來,跪在地上被這漫天的大雨淹沒......
在這個雨夜過去了半月的時間之後,楊無善跟尹珊珊還有聞詩韻,在一座新立起來的墳墓前祭拜著,後麵跟著的還有明月閣的眾位長老。
此時明月閣的眾人都是有些不舍,花月容在這個時候也是歎了一口氣,“無善,你們真的要回苦無居嗎?”
楊無善也是點了點頭,“我準備回去住上一段時間,也將師傅留下的那些東西帶過來,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多,我也把那些東西收拾收拾,讓師傅在這邊能夠住得安穩。掌門你也不必太過難受,我們去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回來的,畢竟我還是明月閣的門中長老呢。”
花月容點了點頭,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問道,“你師傅臨走的時候真的說要將他……放在這裏嗎?”
楊無善點了點頭,想起了師傅原來跟自己說的話,“無善,如果哪天我真的老的不行了,記得要將我到時候葬在明月閣,反正怎麽去那裏我可不管,你想什麽辦法我也不管,苦無居確實是我隱居的一個好地方,但是走了之後我隻想陪在她的身邊,到時候我隻有這一個願望,你可千萬得替我實現啊!”
楊無善當時隻以為自己的師傅在說笑而已,沒想到竟然最後真的走到了這一步,他自然是記得當時答應師傅的承諾,也將師傅埋在了這裏,他明白這個老人的心思,也明白他在臨走之前說的那些話是什麽含義。
所以也就將師傅永遠的留在了明月閣,讓他與花姨能夠長相廝守。
此時轉頭看向眾人,當年跟自己一路走過來的眾人,此時都是變得成熟了許多,所有朋友們都是在對著他搖著手,一個個說著告別的話。
楊無善看著大家,也是在眾人的目送之下,帶著自己最心愛的兩個女人走下了明月閣的台階,眾人看著楊無善的背影,隻覺得今天的夕陽好像格外的耀眼。
宮寒竹此時拉著趙由心的手,“你說無善他們還會回來嗎?”
趙由心看著那個自己曾經最熟悉,現在又有些遙遠的背影,也是摸著宮寒竹的頭笑了笑,“他會回來的,當年他上山的時候是一個人,就像是一個走在孤獨黑夜裏的旅人,後來有了我們這些朋友,有了這麽多數不清的羈絆,現在他不再是一個人了,他還有放不下的事情,還有我們這些放不下的朋友,他一定會回來的!因為我們還要一起去那更高的終點,等待我們的還有諸多的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