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想太多也來不及感歎太多,此時如果能救醒遊成舫,什麽事情都值得了。

看著遊成舫手臂的一處慢慢腫脹起來,在場的各位都明白這是那隻水蛭在慢慢吸收裏麵的毒汁,沒想到閻王哭的毒竟然就被這樣化解掉了。

隻不過這樣的解毒手段也是僅此一家,原來從來還沒有聽過,有人可以操縱水蛭在人的身體裏麵解毒,這樣的手段非常高明也非常的冒險,真不知道這個神秘人的出身和來曆是什麽。

楊無善和梅遊鈞他們都看到遊成舫的麵色也慢慢好轉起來,雖然不像正常人這麽紅潤,但是也慢慢變得蒼白,褪去了那烏黑紫青的顏色,看來的確是往好的方向發展了。

李萬書收起了手中的武器,小心翼翼地陪在一邊,此時他才放下了心中的戒備,知道這人對他們並沒有什麽歹意。雖然很想問問自己的兄弟到底是什麽情況,但是如今看來這神秘人應該也是費了不少的功夫。

雖然看起來簡單,但是想必這個神秘人應該也是在屏息凝神,李萬書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打擾他,隻有小心翼翼的陪在他旁邊,微微躬下了腰,非常恭敬的站在一邊。

楊無善和梅遊鈞看到這個情況也沒有敢大聲說話,兩個人都坐下凝神調息,此時已經沒有他們什麽事兒了,還是趕快恢複體力比較好,兩個人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所以還是不去上前湊熱鬧了。

隻是外麵的天色已經慢慢黯淡下去,夕陽給屋子外麵映上一層餘暉,看樣子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夜色已經慢慢降臨了。

想起自己今天發生過的這一係列事情,楊無善的內心還是久久無法平靜,因為他知道自己來到這城中並不是來爭強鬥狠,但是事情演變到最後,他們的目的還是沒有達到。

來到月華城中呆了好幾天,甚至連言誌的母親都沒有見到,更別說把他們所攜帶的回春草送給其母了,楊無善此時不得不感歎,前路已經不知去向,他此時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陳家兄弟三個人雖然棘手,但是經過梅遊鈞那麽一鬧,想必應該也是沒有什麽戰力了,可是剩下的那三個人也是非常可怕,楊無善自問雖然可以在他們其中一人的手下自保,但是卻無法戰勝他們,更別說三個人聯手之後所形成的戰力了。

梅遊鈞在一旁已經調息的差不多了,他看到楊無善臉上有著思索的神色,知道他一定又在想言誌的事情了,這次行動已經請來了兩位高手,但是仍然是沒有達到他們的目的,本以為萬無一失,結果還是空手而歸,的確是讓人有些灰心喪氣。

“大哥,不要再想了,如今這個情況並不怪你,還是羅恩他們太狡猾了,沒想到竟然在月華城裏調來了這麽多高手,真不知道他們都是從何處來的。”梅遊鈞本來就是世家出身,他總覺得如今高手層出不窮的狀況非常奇怪,也想不明白這三個人為什麽會聚集在一起。

楊無善搖了搖頭,“如今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言誌那小子如果在的話,應該會對咱們兩個非常失望吧,哎,折騰了這麽老半天,還是白費功夫啊!”

提起言誌,那神秘人的身形似乎動了動,從他的寬大袖袍裏飛出了一張疊成四方的紙張,直直地朝著楊無善飛去,雖然看上去勁道非常的迅猛,但是卻落在了楊無善手邊的桌子上。

楊無善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梅遊鈞已經湊了上來,不僅僅是對這神秘人的暗器手法非常吃驚,最主要的是他想看看遞過來的紙上有什麽東西。

“給我的?”楊無善輕聲地詢問。

那神秘人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示意那張紙就是給他們的。

“大哥,二哥,雖然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是請你們放心,此時我非常的安全,並且在兩個師父的教導下在潛心修煉……”

剛剛打開這張紙看到開頭,楊無善和梅遊鈞都對視了一眼,相互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欣喜,原來這封信是言誌寄給他們的。

梅遊鈞喜不自勝,又把自己的身體和腦袋往楊無善這邊湊了湊,跟他緊緊貼在一起,想要看清言誌到底說了什麽。

“……不過師父說我修煉的時間可能會長一些,所以兩位哥哥容我在這裏給你們道歉,以後的路可能不會與你們同行了,我已經叫了我的師兄去幫助你們,師兄人很不錯,上次的事情是一個誤會,所以我代他給你們說聲抱歉,師兄暫時不能說話,希望二位哥哥諒解……”

“暫時?”梅遊鈞嘀咕了一句,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

楊無善繼續讀下去,“……母親已經被猿兄帶了回來,二位哥哥也不用再掛念(對了,猿兄就是當時將咱們救下來的那個大猿),師父一定會治好母親的病。江湖路遠,山高水長,日後期待著與二位哥哥再相見,珍重!”

看完這封信之後,楊無善兩個人人都傻了,原來他們打了一個時間差,看這位“師兄”此時前來,言誌母親應該就是在這兩天已經被送出了城外,到了安全的地方,在他們看來李絕城的那個行宮比什麽地方都恐怖,但是恰恰的也比什麽地方都安全。

梅遊鈞忍不住在心中腹誹,搞了半天原來他們是在這邊做了無用功,這什麽師兄怎麽不早點過來,害得他們這兩天一直在忙活,還請動了異兵令,最後還是中了羅恩他們的埋伏,真的是讓人顏麵無光。

楊無善手中拿著這封信也是久久無言,早知道如此就不來淌這趟渾水了,不過想想也應該正是如此,李絕城不像是那麽粗心的人,徒弟的要求想必他應該會答應的,但是當時他怎麽就叫自己兩個人來到這月華城裏呢?

他總感覺哪裏怪怪的,但是又說不出來,想了半天也沒有什麽頭緒。

此時那邊的解毒還在繼續,楊無善收起了手中的這封信,雖然他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但是卻還是收起了疑問,想要等著那神秘人收功了之後再問。

此時遠處已經響起了陣陣蛙鳴聲,還有一陣陣的歸鳥返巢時候的叫聲,出來漂泊了這麽長時間,楊無善有些懷念這樣的平凡日子,就好像當時在宛南鎮上看日出日落的日子,平靜而又讓人舒心。

楊無善是一個心思比較細膩的人,他想到了原來自己在鎮子裏的生活,忽然他覺得哪裏好像有些問題。

對了!正是這聲音有些不太對勁兒,按理說如今已經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應該到處都是蛙鳴聲以及鳥叫聲,然而他們所在的這片府邸雖然占地麵積比較廣,但是背後仍然靠著山林。

所以按理說應該也是有這些聲音的,但是如今這些聲音卻遠遠的,好像隻有遠方有這些聲音,他們所在的這處宅邸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這樣一來就有些奇怪了。

楊無善側著耳朵仔細傾聽了一下,發現四周的動靜的確是沒有了,這處宅邸裏麵還有不少的下人,可是此時都沒有一點兒的聲音,無論是說話聲還是吵鬧聲,什麽動靜都沒有了。

這就是他開始警覺起來,“不太對勁兒!”

梅遊鈞忽地站了起來,他一向是以楊無善為主心骨的,如今楊無善這麽說,他就知道已經有情況了。

那神秘人仍然是一動不動的,李萬書和那老頭也是回過了身子,有些疑惑的看著楊無善。給他們解釋了一番之後,幾個人也是側耳聆聽了一番,發現的確周圍的情況有些不太對勁。

李萬書給身旁的老者使了個眼色,那老者疾步出了門去,不一會兒又回身而來,“下人們都不見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在場的所有人都拿出了自己的武器,紛紛戒備了起來,沒有想到羅恩他們的速度竟然這麽快,在這個月華城裏也隻有他們一直覬覦著楊無善兩人了。

這時候楊無善忽然靈機一動,他覺得羅恩的目的好像似乎並不是那麽單純,看似這羅恩似乎是衝兩個人所得的寶藏而來。但他這樣窮追不舍的樣子,讓楊無善忽然警覺起來,羅恩好像並非是為了寶藏,最主要的他好像是在試探自己兩人。

而且從他生擒了梅遊鈞卻沒有下死手來看,好像羅恩目的的確是想將兩個人生擒住,衝著他們二人而來的跡象越來越明顯。可是楊無善又想不通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自己和梅遊鈞隻是初出茅廬的兩個江湖小輩而已,值得這樣被他關注嗎?

剛剛想到這裏那老者又說話了,“剛剛咱們的院子外麵擺滿了雞鴨貓狗的屍體,每個屍體基本上都是完好無損,但是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口吐白沫,似乎……是中毒而死的。”

李萬書臉色又陰沉了下來,“是閻王哭的手段,這些家夥還真的是不死心了!”發現自己聲音有點大的時候,他又將自己的音量放小了。

知道他們是異兵閣的人還下如此死手,李萬書覺得自己臉上真是火辣辣的疼,這江湖上誰敢小瞧他們異兵閣,這羅恩真不知道是什麽來頭,不僅能叫來這麽多高手,竟然也不將他們放在眼裏,李萬書的火氣在這時候又開始升騰起來。

好一個羅恩,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要親手了結了他!

“看來他們的這意思就是雞犬不留了,真是好狠的心也好狠的手段啊!原來隻是對這羅恩在江湖上有所耳聞,如今看來也倒真是一個人物!”這句話是咬牙切齒說的。

楊無善看到這一幕也覺得自己再不說話就說不過去了,“前輩,你在這裏護遊前輩周全,我們現在外麵探探風頭,煩請前輩給我們壓陣。”

李萬書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他對楊無善還是非常客氣的,“你們自己也要小心,那三個人都是深不可測,如果不敵不要逞強!”

楊無善和梅遊鈞同時說道:“知道了!請前輩放心!”說罷二人大步的走向了門外,這件事情因他們而起,所以他們也應該承擔起責任。

隻見一陣勁風刮過,楊無善的眼睛眯了眯,隨手關上了身後的大門,生怕驚擾到裏麵正在療傷的前輩。

回過身來的功夫,就看到從院外走來了身影,那些人都穿著統一的衣服,看上去竟然像是一個組織。可能這就是赤蛟幫的殘餘幫眾吧,大概有三十多來個人,他們無論是走路還是呼吸,都是有著統一的韻律,楊無善知道這些人也是非常不好對付。

隊伍前麵走著三位領頭人,當然也是楊無善他們的熟人了,霸王槍羅恩手裏提著一杆新槍,恨恨地盯著楊無善;閻王哭蕭舞陽還是那樣一幅冷漠的表情,好像什麽事情他都不放在心上;千手人魔莫中行的手藏在他的袖子裏,此時他才是最可怕的,因為沒有人知道他會什麽時候出手,但是他的表情卻是笑眯眯的,好像是來做客的客人一樣。

即使是楊無善這樣的人物,他的心中也是忍不住打鼓,不過表麵上還是強裝鎮定,生怕被對麵看出來。“羅恩,我們在那行宮中得到不少寶貝,如果把寶貝交給你的話能否放過我們?”

梅遊鈞在心裏一愣,表麵上卻沒有做出什麽反應,他不知道楊無善的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這話說的羅恩也是一愣,楊無善和梅遊鈞都捕捉到了他這個動作,心裏頭也明白了幾分。

“哼!今天我是寶藏也要,你們狗命我也要,要讓你們知道不是什麽人都可以招惹的!”

楊無善看著羅恩的表情,卻再也看不出來什麽破綻了,不過羅恩剛剛那一下子的愣神已經說明了很多情況,說明著羅恩的目的並不僅僅是為了寶藏,隻是不知道他是為什麽而來的,這讓楊無善的心裏一直都有一個疑問。

羅恩旁邊的蕭舞陽忽然皺了皺眉頭,“哪裏來的小蟲子!這裏可不是看熱鬧的地方,如果你現在離去的話我可以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