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小酒館裏麵坐著的人雖然不少,但是酒館裏麵還有不少空著的桌子,正對著門口的一張桌子上坐了一位獨身的客人,他麵朝大門口坐著,所以楊無善一進門之後就看見了他。
楊無善看到這人之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因為他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是真實的景象,因為眼前的這個人正是分別不久的中年人。
這中年人笑盈盈的看著他,依然是一幅風輕雲淡的樣子,仿佛並不為他逃走而感到氣惱,什麽事情都好像在他的掌控中一樣。
楊無善這才注意到這個中年人麵前的桌子上擺放了兩副碗筷,就連桌子上麵的酒杯都是兩個,看來這中年人早就料到自己會來到這裏,並且會選擇這家酒館來吃飯。就好像看透了他的一切一樣,看出了他的所有想法,這讓楊無善有些不寒而栗。
隻是他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到底是走進門裏,還是扭頭轉身就跑,他在思量著轉身就跑的概率有多大,也許在這個中年人的麵前,自己沒有一點點的機會吧。
“小兄弟,坐吧,奔波了這麽長時間肚子一定餓了吧,快好好坐下嚐嚐這家飯館裏麵的菜,這邊的麵食著實很不錯的。”中年人對著楊無善擺了擺手,招呼他過來坐。
楊無善在心裏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知道自己躲是躲不掉了,所以也是坦然的坐在了中年人的對麵。
“你怎麽追上我的?”
“追?我沒有追你啊,我就是慢慢的走過來,隻不過你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所以我就沒有等你,自己先過來了。”中年人笑嗬嗬地回答。
楊無善吃著酒桌上麵的飯菜,但是吃在嘴裏卻味同嚼蠟,難道他真的要臣服於這個中年人的手下嗎?他還有很多事情都沒有做,還有很多心願都沒有了結。
中年人吃了兩口之後放下了筷子,“如果你用的毒藥而不是迷藥的話,或許這會兒你應該變成了幾塊,所以你真應該感到慶幸。”此時他的話語中有一股肅殺之氣,聽著楊無善冷汗直冒。
楊無善聽到他這樣的話,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在神不知鬼不覺當中,楊無善在這一路上收集了不少藥材,自己調配出來了一種毒藥,以及一種迷藥。
他對自己的配藥方法可是非常的自信,但是在給中年人下藥時候卻不由自主猶豫了,手中的毒藥實在是不忍心下到他的茶杯裏,要知道剛剛可是這個中年人替自己解圍,趕走了柳家的兩個兄弟,雖然也因為這個事情他陰了自己一把,但是楊無善卻並不因為他這樣做而生氣,反倒對這個中年人有幾分感激。
所以楊無善還是選擇了迷藥,選擇暫時讓這個中年人失去意識,沒想到正是因為自己的這一念之差,也救了他自己一命。
聽著中年人說的話,如果當時自己使用了毒藥而不是迷藥的話,他一定會把自己大卸八塊,那時候的下場就不僅僅是坐在這裏簡單的聊天吃飯了。
他想到這個中年人高深的功夫,以及他神出鬼沒的輕功,還有他揣摩別人時候的那些心思,都讓楊無善有些不由自主地膽戰心驚。
想想自己逃跑的這件事情,真是越來越後怕,楊無善這時候的心裏也有著幾分絕望,如此可怕的人物,不知道為什麽會盯上了自己,看來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中年人繼續自顧自地吃著麵條,帶著虔誠的樣子,懷著對食物莫大的敬意,這讓楊無善越來越看不透眼前的中年人。
看著楊無善如此懊惱的樣子,中年人大概也能猜出他現在的心思,悠哉悠哉的喝了一口麵湯。
“小兄弟,我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相識便是有緣,雖然經過這麽多天的相處,但是還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呢?”
楊無善猶豫了一下,但是對著這樣的人,卻沒有什麽隱瞞的心思,“楊無善。”
“好名字!”中年人誇了一句之後依舊不急不緩地吃著,楊無善吃了幾口之後就沒有什麽心情了。
“以後有什麽手段你就盡管使出來,如果你能從我身邊逃走的話,那倒算是你的本事了,我答應你,如果你能逃走我身邊,而我一天之內抓不到你,那我便放你自由!”中年人終於是吃完了自己碗中的麵條,對著楊無善擲地有聲。
聽了中年人的話之後,楊無善的心裏終於升起了幾分信心,他不知道這個中年人為什麽會升起這樣的想法,但是他卻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了,如果能夠逃開這個中年人的身邊,那麽他相信自己的本事,應該不會再被抓到了。
中年人看到楊無善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內心卻是樂開了花,他正想通過這個機會檢驗檢驗楊無善的本事,打從心裏他就沒有認為楊無善能夠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從這天開始,雖然楊無善看起來是老實了許多,但是私底下卻想出了很多逃跑的手段,中年人似乎並沒有注意他平時在幹什麽,仍然是像往常一樣帶著他吃喝玩樂。
隨後的日子裏,距離楊無善出走月華城已經整整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眼看著距離鳳歧山世家大會的日子已經剩下半月不到的時間,如今已經是8月初了,如果再不能逃脫這個中年人的魔掌,怕是要趕不上這次盛會了。
楊無善終於是開始了自己的計劃,然而當他的逃跑計劃一次又一次被這個中年人瓦解之後,楊無善終於知道這個中年人到底有多麽可怕了。
這麽多天來數以百計的逃跑都無濟於事,無論在晚上深夜的時候用無色無味的迷香迷倒他,還是趁著他睡覺或者不防備的時候出手偷襲,這個中年人都能做出第一時間的反應,堵住楊無善的去路。
在路上楊無善甚至連煉心都動用了好幾次,無論是暗器還是肘刃,都對這個中年人沒有任何的影響,雖然沒有看到這個中年人攜帶武器,但是他的一雙拳頭卻是讓楊無善的一切攻勢都土崩瓦解。
那雙拳頭好像是有著無上的魔力,當有一次差點就逃開中年人追捕半天左右的時候,楊無善躲在一處地窖裏暗自竊喜,然而當自己頭頂的土地被一雙有力的拳頭開出一個大洞的時候,楊無善知道他還是低估了這個中年人。
因為地窖的門口不僅隱藏得非常隱蔽,而且地窖門口使用的鐵門至少是5寸往上的厚度,然而這些都被這中年人一拳轟開,那處變不驚的笑容展現在楊無善的麵前時,他感到得隻有深深的恐怖。
經過這件事情之後,楊無善消停了很多,他知道自己的逃跑計劃還需要更多並且更謹慎的準備……
這天兩人來到了一處山林中行進,今天楊無善總有種特殊的感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他就開始有一種特殊的感覺,這種特殊的感覺似乎在提醒著他,今天將有一些特別的事情發生。
中年人仍然走在前麵,腳步既不快也不慢,似乎他是故意將後背的一些破綻露給楊無善,但是即便如此楊無善可不敢輕易上當,真害怕這中年人認真起來,那一雙拳頭隻要一下,他就一定會粉身碎骨,這種感覺非常的強烈。
樹林裏吹過一陣冷風,如今已經到了秋天,所以山風似乎變得很是寒冷,蕭瑟的秋風吹過之後,楊無善這樣的體質都忍不住打了幾個寒戰,憂鬱的心情不由自主的浮現在心頭。
楊無善注意到這中年人似乎閉著眼睛在傾聽什麽,風中好像有個人在跟他講故事一樣,這中年人聽得甚是入迷。
雖然不知道他在幹什麽,但是也不敢打擾這中年人,楊無善的心裏已經對這中年人有了幾分懼意,所以總是不由自主矮他幾分。
“楊小子,一會可要護好你自己,別怪我沒提醒你,刀劍無眼也無情,可別死在這裏啊!”那中年人頭一次露出了嚴肅的表情,看向一個地方對著楊無善說道。
還沒聽懂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正準備發問卻聽見耳邊傳來了呼呼破風聲,楊無善心中一凜,知道是有強敵來襲,隻是不知道這敵人是對他還是對這中年人。
中年人提著楊無善的衣服領子,帶著他往後退了兩步,幾排長釘落在了他們剛剛落腳的地方,楊無善注意到這幾隻長釘竟然是釘在了山石裏麵,就好像是釘在豆腐裏一樣,這樣的內力可真是從來都沒有見過。
“謔,還真來了幾位厲害的客人。”
“大言不慚!”從身後的那片樹林裏麵走出來兩個人。
其中一個人個子稍微矮一些,他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劃過他的眼睛,看上去讓人有些悚然。他的表情非常冷漠,看著楊無善和那中年人仿佛是看著兩個死人一般。
另一個個子稍微高一點的人,長的是濃眉大眼很是粗豪,滿臉的胡茬看上去非常的邋遢,他穿著一個露出胳膊的背心,他的身材非常健壯,身上的肌肉非常的明顯,尤其是胳膊上的肌肉更是充滿了力量。
楊無善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個個子很高的人一定是練外家功夫的,否則的話也不至於肌肉誇張成這個樣子,這樣的橫練肌肉讓人看得有些頭皮發麻,剛剛的話也是從這人的口中說出來的。
“真是好大的口氣,在這山中我們倒成了客人,難道這山是你們家的嗎?”那人說話就像嚷嚷一樣,聽起來非常的刺耳。
“我天地為家,各位這不是不請自來了嗎?能否知道各位英雄的名號?”
“憑什麽告訴你?”旁邊那個個子稍微矮一些的人說話了。
中年人笑著搖了搖頭,看著那一高一矮的兩個人,好像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因為我從來不殺無名之輩,省得到時候給各位立碑的時候不好書寫。”
“好膽!”
個子稍微高一些的肌肉男果然忍不住了,率先衝上來動手,中年人將楊無善往後一推,看似好像是隨手而為,卻有著一股柔勁將楊無善往後帶了兩三丈遠。
那高個子的人沒有使用任何武器,隻是用雙手為拳,直接對中年人進行了轟擊,中年人也是以雙拳回擋,那打在拳頭上麵發出咚咚的聲音,似乎並不像是肉體所能發出來的聲音,更像是兩塊兒生鐵的碰撞,讓人聽了牙齒都有些發酸。
“原來是你,我聽說過,拳王的拳果然名不虛傳!”中年人跟他過了兩招之後就認出了他的招式,忽然朗聲說道。
那高個子也並不怕他認出自己來,索性也就承認了,“正是你爺爺我!看拳!”
中年人不慌不忙地格擋著,“小子看好,他這一拳招叫做開山裂地,勉強能看過去眼!”他這話是對楊無善說的。
楊無善此時可不敢接他的話茬,因為他知道這一拳自己是萬萬接不住的,如果要硬接的話就算算上煉心,自己的這條手臂怕也是會廢掉,而這一拳在中年人的口中竟然是勉強而為,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中年人和那高個子在場中打著,拳風吹起來的勁風都刮起了大風,吹的楊無善頭發都在躍動著。
“看看我這一拳,叫做金龍鎖玉柱,看我怎麽破他拳王的名號!”中年人說罷哈哈大笑,一雙鐵拳平平推出,雖然看起來這一招好像是非常的普通,但是打的卻是那高個子的拳招破綻。
雖然中年人的這一拳被擋下來了,但是楊無善注意到那高個子的麵頰有一陣潮紅,轉瞬間卻恢複了正常,他心裏在暗暗吃驚,這中年人的一拳竟然是讓高個子氣血翻湧,可見這一拳的威力到底有多麽的大。
旁邊的小個子也加入了戰局,他可不能看著自己的兄弟吃虧,一出手竟然是以腿為攻勢,看來竟然是一個下盤高手。
“哦,腿王也來了,那我就跟你玩玩腿。”中年人被這兩個人圍攻,卻仍然是不慌不忙,上盤的拳頭對付拳王,下盤的雙腿也是纏住了腿王,一時間竟然打的是難解難分,完全不落下風,竟然隱隱的壓製住了那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