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這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就迎來了八月十五中秋節的第一絲晨光,在天剛剛拂曉的時候,楊無善就已經起床了,他看著天邊的那絲暮光,心裏不由得有幾分激動,這場盛大的盛會終於要開始了。
幾個年輕人都換上了新衣服整裝待發,琴棋書畫四位前輩也是萬事俱備。
“前輩,我想問問希夷前輩這次會出現在這裏嗎?”楊無善在臨走之前問了他們一個問題。
幾個人相視一笑,“希夷前輩應該是不會出現了,不過如果若是有必要的話,他也說不定......”說到這裏他們就沒再說下去了,楊無善聽得似懂非懂,但是仍然點了點頭。
等真正來到鳳岐山的時候,他們才發現這裏距離長安城的城池並不遠,位於長安以東三百裏外,這個地方到處都是群山環抱,楊無善在心裏暗暗的想到,這裏或許就是書上所說的秦嶺了,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而明月閣就是在這群山之中嗎?在楊無善的想象裏,明月閣應該是一處比較大的建築,然而呈現在楊無善麵前的,隻是一個看上去與他當初離開的宛南相差不大的小村子。
嫋嫋炊煙從村子各處冒起,此時太陽已經慢慢的升了上來,已經是辰時了。村口處幾個頑童正在嬉戲,旁邊的田地裏更是有不少人在耕田,看上去一副忙碌的鄉村景象。
梅遊鈞和李清寒一路上就在隊伍的後麵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如今看到了這幅模樣之後,也都是叫了起來,“這就是明月閣嗎?怎麽看上去像個小山村一樣?前輩,原來你們來過嗎?”
隻要有問題就一定要問,李清寒正是如此。
“我們原來還真沒來過這裏,因為明月閣裏麵全是女眷,所以一般謝絕外客來訪,平日裏我們也沒有機會拜見,所以一般很少見她們在江湖上走動,這次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世家大會竟然放在這個地方舉辦,看來這跟那幾個世家的老不死有很大的關係......”棋聖黑白子一邊思索著一邊跟大家說道。
邊走著他也邊給大家講了一下明月閣的大致情況,讓幾個年輕人的心裏也有了了解。
明月閣其實在江湖上的地位還並不低,尤其是在幾十年前的時候,明月閣的風頭還是比較盛的,雖然當時它也不怎麽參與江湖中的紛爭,但是它的存在卻是讓誰都不敢輕舉妄動的,很多勢力都對它虎視眈眈,這麽一塊肥肉落在誰的手裏,都會成為一把利劍。
然而明月閣卻不為所動,無論是正道還是邪道,都各不相幫,安於一隅悠然自在的,雖然有不少人找過明月閣的麻煩,但是最後都神奇的消失了。
這都是因為明月閣當時出了一代奇人,毒醫雙絕的明月老祖,就是她以女流之輩,保護了明月閣的周全,讓人隻敢窺探而不敢輕舉妄動。
以時間來推算的話,那位明月老祖應該是駕鶴西去了,所以當代的掌門任道而重遠,如今四大世家又是野心勃勃,看來這次的世家大會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楊無善看到眼前的這片小村莊,雖然的確恬靜悠然,但是對於一個門派來說,的確是有些貧瘠了,也不禁在心裏暗自感歎,原來這麽輝煌的一個門派也落得如此的境地,真是讓人又多了幾分感慨。
其實不隻是他,哪怕是首陽親自來到此處,也同樣會大吃一驚。因為某些原因,首陽出了師門之後基本上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所以他也不知道這裏到底是什麽情況,不愧是碰上了如今的盛會,否則的話就憑楊無善一個人,怕是怎麽也摸不到明月閣去。
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幾個年輕人討論紛紛,也是往這村子中央走去,因為他們看到這村子的中央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廣場,廣場中間有一棵碩大的老槐樹,這棵槐樹十人手拉手懷抱才能繞上一圈,樹蔭更是基本上囊括了樹下的兩百來人。
此時樹下已經聚集了不少江湖上的人物,看他們各自背負著兵器的樣子,就知道都是為了參加這次盛會的,看來這次來的人還並不少,形形色色的人都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讓人一時間眼花繚亂,都有些看不過來了。
雲漫天在一個隊伍裏麵,他的隊伍加上他大概有十來個人,看到楊無善他們之後,雲漫天對著他們揮了揮手,幾個年輕人都擠眉弄眼的,互相示意。
他的旁邊站著一個老者,嗬嗬的笑著看上去一副老好人的樣子,看到楊無善他們的動作之後又看了看雲漫天,也是非常客氣的對著他們拱了拱手,琴棋書畫和幾個年輕人都回了一禮。
到底是梅遊鈞的眼睛最尖,一眼就看到了柳家的那幫人,就單單柳家就來了近20多個人,楊無善隻認識一個柳江林,而他旁邊站著一個老頭,雙手插在自己的袖子裏,半閉著眼睛看上去就像一個垂暮的老者。
不用梅遊鈞說明楊無善就猜到這位老者的身份了,他一定就是打傷自己兄弟的柳家二長老柳文書了,從外貌來看真不像是一個會武功的人,楊無善好好地將他端詳了一番。
那老者的感覺非常敏銳,當楊無善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時,不一會兒這老者就慢慢睜開了眼睛,一瞬間眼裏爆出精光,透過人群就射向了楊無善,看到他身邊站著的梅遊鈞,心中似乎是有了幾分了然,但是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他也是在端詳著楊無善的這批人馬。
“老三,那就是你說的那兩個小子嗎?怎麽跟異兵閣的人攪在一起了?”這人問三長老柳江林。
“我也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真不知道這兩個小子身上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不過倒也無所謂,正好一網打盡!”柳江林不以為然地說。
此時辰時已到,三位年輕漂亮的女弟子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她們的麵容都非常姣好,看上去正值青春年華,年齡應該跟李清涵寒差不多大,臉上都帶著熱情的笑容。
這應該就是明月閣的迎客弟子了,果然就像傳言所說的,這三個女弟子看來也隻是明月閣裏的普通弟子,竟然都有如此漂亮麵容。
那些世家的弟子隻是多看了兩眼,畢竟是世家出來的,所以禮儀和規矩非常的嚴格,而那些自由的江湖散人就比較魚龍混雜了,白道黑道的什麽人都有,有些人竟然直接吹起了口哨,一時間整個場麵都有些混亂。
琴棋書畫四個人也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這樣一幫人都能去得了明月閣,倒是有失他們的身份,實在是有些聒噪啊,真不知道明月閣到底是怎麽想的,怎麽什麽人都往進放。
這三個姑娘,其中一人站了出來,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有些江湖散人的眼神中流露出來了不太正常的欲望,三個姑娘雖然看得出來,但是因為是主事人倒也不好多說什麽,而是給大家介紹起了明月閣。
原來這座小山村與其說是明月閣,不如說是明月閣的前哨,畢竟與明月閣的地位和實力來說就算是落魄了,她們也不會委屈自己。山村中生活的都是明月閣的附屬旁係,而宗門真正的實力都並不在此,而是在這這座村莊的後麵大山裏。
“希望大家不要驚擾到這座村莊裏麵的住民,他們大多是受明月閣庇護的,世代在這裏安家......”這些話說得楊無善心有所動。
這位女弟子的語言非常簡練,跟大家介紹了一下當前的情況之後,就率先飛身而起,帶領大家前往真正的明月閣。
琴棋書畫四個人並不著急,等廣場上的人基本上都走完了,他們才跟在隊伍後麵。
一行人帶領著眾人已經從村後出村,走了大概一裏的路,正前方是一座光禿禿的山峰,這座山本身並不高,但卻極為陡峭,整個山壁幾乎是垂直於地麵,並且表麵極為光滑,沒有任何植物存在,這竟是一座石山,就像是一塊完整的石壁一樣,直直地挺立在這裏。
為首的三名女弟子絲毫沒有減速,眼看已經到了山前,隻見腳下一墊步,竟然騰身而起,也不跟後麵的各位江湖人打招呼,就直奔山壁上躥去。
“各位,去明月閣的路並不好走,如果想去明月閣,這隻是第一關,可要跟緊我們的腳步,量力而行!”她清脆的聲音從山壁上傳過來,聽得底下的眾人一陣嘩然。
楊無善心中微微一驚,怎麽說麵前這山峰也有10丈以上的高度,她們就打算在這光滑的石壁上直接攀登麽?如果隻是憑借彈跳空手攀岩,楊無善自問也無法做到。
底下的江湖人也都看呆了,他們可從來沒有見過山門的路竟然是這樣上去的,心中有著跟楊無善一樣的疑問。
不過很快他們心中的疑問就解開了,顯然那為首女弟子也不可能直接攀上,當她的身體升高到大約1丈左右的位置時,腳尖在山壁上一點,身形這才再次上升。
楊無善他們都凝目看去,原來在這光滑如鏡的山壁上,每隔十米左右就有一處凹陷,正好能夠借力而上。
看來這對於底下的眾人來說也是一場考驗,琴棋書畫四個人這時候也才恍然,原來明月閣還有這樣的手段,這樣的天塹對於他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但是對於這底下魚龍混雜的江湖人來說,可能就不是那麽容易了,在這一關怕是能刷掉不少人。
這下子倒是能清靜許多,能篩選掉一些抱著奇怪想法而來的人,楊無善注意到就連柳家的人麵色都不怎麽好看,他們帶的人不少,不過大部分都是來見世麵的後輩弟子,所以這樣的天塹對於他們來說也是有一定難度的。
這樣的設計,如果有人在山頂發動攻擊,那麽,就算是師父首陽那樣的強者也未必能如願上山,這絕對算得上是天塹屏障了,看來明月閣可真是一個有趣的地方。
黑白子對著幾個年輕人笑了笑,“小子們,這一關你們應該沒問題吧,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在底下看著你們,最後我們再上去,也算是給你們這幾個小子壓陣了。”
幾個年輕人知道幾個前輩是好意,於是紛紛道謝。已經有不少人已經騰身而起,攀爬起來了,他們幾個也不想落後,各自往山上躍去,這一關對他們來說確實不算難。
不過他們也看到很多人都流露出了遲疑的臉色,果然有很多人連上山的勇氣都沒有,有些人倒是膽子比較大,也上來嚐試了一番,但是這座山上的落腳點著實非常光滑,他們的輕功又是半瓶水功夫,所以往往在2丈的時候就摔了下來,引得圍觀的眾人哈哈大笑。
不過這也倒好,至少他沒有什麽生命危險,隻不過就得止步於此了。
雲漫天也是非常輕鬆的上了山,在上麵等著楊無善他們,他們來的人雖然比較少,但看起來個個都是精英,這一關也沒有難倒他們。
其實底下最值得楊無善注意的就是柳家的人了,他發現柳家的幾個後輩弟子雖然輕功不怎麽樣,但是都紛紛上陣親自試了試,兩位長老在底下給他們壓陣,掉下來的就接住了他們。
最後選擇了輕功比較好的幾個人,兩個長老竟然是各自背著一個人上了山,剩下的人就原路返回。
看來這兩個長老的功夫也不可小看,楊無善這幾個年輕人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們自問自己上山還是可以的,但是背著一個人的話還是有些吃力,而這兩個長老卻是如履平地,真是有些深不可測。
楊無善心想,看來世家對於訓練後輩弟子果然有幾分門道,這樣的天塹雖然卡住了他們,但是讓他們親自一試對他們也有好處,無論是武功還是心境上的,都能起到激勵的作用。
當然也有幾個優秀的柳家弟子,沒有經過長老的幫助就自己上了山,他們其中有幾個人盯著楊無善這邊,好像對他們也很感興趣的樣子。
上了山頂,前方視線豁然開朗。在石山的另一邊,已不再是那麽單調的石壁顏色,放眼望去,前方幾座山上有著大量綠色植被,讓人看了之後,很有心曠神怡的感覺。
山頂上麵是一處寬闊的平地,三位女弟子仍然是臉上帶著笑意的看著他們,站在這片平坦的山頂盡頭等著他們。大家都注意到此時剩下的人數隻有僅僅一百人出頭,已經有不少人被卡在了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