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的刀也不隻是“砍”和“劈”,之所以使用這種細長的刀型,就是為了使它擁有劍的特性——“刺”。
不再跟楊無善玩你追我趕的遊戲了,這人的刀法一變,楊無善隻覺得眼前猶如流星落世,滿眼都是星光在閃爍著,畢竟他是一個視力還算不錯的武者,所以這閃閃的刀光對他的視覺造成了很大的衝擊。
不過他不敢閉上眼睛,即使是眼睛裏流出了淚水,他都不敢有半點的分神,這樣一道流星落在自己的身上,那滋味可就真的不好受了。
這樣的一招好似浣花劍派的“漫天花雨”,楊無善曾經見梅遊鈞使用過這一招,卻怎麽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遇見同樣的招數,而且這人的刀卻更快也更急,讓人想躲也無處躲,想防也無處防。
在這緊要的關頭,楊無善想起昨晚那人的打法,他的“以傷換命”似乎放在今天這個時候也能行得通,此時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楊無善此時隻能以煉心擋住這人的攻勢,所以飛爪也不能出手,隻能用煉心作為防守,以斷塵劍作為攻擊的手段。
混元劍法以“破”字為主旨,楊無善隻用煉心護住自己的心髒部位以及他的麵門,斷塵劍透過那漫天的刀光,朝著那人而去,似乎沒有見到自己的身上已經要落滿刀光,楊無善一點也不畏懼,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
這時候就輪到對手倒黴了,他自以為這招漫天刀光可以一下子將楊無善紮成個篩子一樣,結果沒有想到他竟然來了這麽一手,以傷換命的瘋狂打法著實讓人頭疼不已,
斷塵劍帶著混元真氣的威力不可小覷,煉心護住身上一些大穴,楊無善的防守就是你要傷我可以卻要不了我的命,但是我卻可以一下子直接讓你魂歸西天。
煉心的護和斷塵的攻擋住了漫天刀光,應該說是對手未戰先怯,他不知道的是楊無善此時也是一背後冷汗,這樣的手段不僅僅是為了戰勝對手,首先要戰勝的就是自己,試問誰可以不理懸在自己頭上的刀劍呢。
漫天刀光合成了一個光點,擋住了楊無善的斷塵劍,危境自解。
“好狠的手段,我還是小看你了!”那人冷冷地看著楊無善,似乎在為自己心中那片刻的猶豫和退縮後悔。隱隱地有種預感,似乎自己這一退縮,可能以後都贏不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了。
“彼此彼此,你的刀的確夠快,可是你的刀心卻不夠,所以你才會怕!”楊無善這樣對他說,這也是他反思了一晚上想對自己說的話,他不是一個笨人,知道自己所欠缺的到底是什麽。
從每場戰鬥中他所獲得的不僅僅是勝利或者失敗單純的果實,還有著每場戰鬥的經驗,無論是自己的還是對手的,都讓他受益匪淺。
“受教了!”這人倒也是個幹脆利落的人,說完這句話之後轉身就走,“下次遇見你,我必殺你!”
楊無善沒有說話,他極力維持著自己此時的狀態,不能讓對手看出一絲一毫,等確定那人真正的走遠了,楊無善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起氣來,其實他也緊張的不行了,畢竟這時候的功力還不足以支撐他長久的對戰,如今這人能夠退去更好。
直到太陽慢慢下山的時候,楊無善終於是停下了奔波的腳步,這一路上他變換了不少方位,就是害怕有人跟蹤或者是被人盯上,即使在路上遇見了一些落單的弟子,他都沒有上前搭話,隻是遠遠地避開他們。
此時他已經開始為自己一會兒要做的事情做準備,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如此低微的功力已經不支持他在叢林裏行走,柳天行一定也是盯上了他,雖然不知道那人的功夫底子如何,但是楊無善明白兩個人一見麵就會是一場龍爭虎鬥,他必須具備跟柳天行爭鬥的資本。
所以剛剛得到的那株紫雲芝必須要服用了,好東西不是用來保存的,而是要使用在刀刃上,真正的物盡其用才能體現出東西的好壞,師父也對他講過,一個物品即使再好,如果不能將它發揮到應該發揮的地方去,那麽這個東西就隻會是一個廢物,這就叫“物用”。
在這邊樹林裏挑了幾處自己都比較心儀的地方,而且最主要是比較安全的地方,楊無善最終是選擇了一個最為合適並且安全的地方,那是一顆已經被白蟻蛀空的大樹,楊無善是從頂部才發現這棵大樹已經從內部被蛀空。
所以他就拿這棵大樹當自己暫時的潛修地,一般不會有人發現這一處,所以相對來說,比那些隱蔽的山洞要安全許多。
等夜幕真正降臨的時候,楊無善終於是服用下去了那株紫雲芝,運混元真氣於全身,慢慢的消化著這龐大藥力,今晚月明星稀霜滿野,這片叢林卻一點也不寧靜......
宮寒竹進入這片叢林以來,內心就非常的寧靜,因為這片山脈是她從小玩到大的地方,所以到這裏就跟回家了一樣。即使是在夜深人靜的晚上,她也不覺得一絲一毫的害怕,自己一定要完成師父對自己的叮囑。
昨晚花月容見到宮寒竹帶著身受重傷的小師妹進來時,就知道她的情況不妙,但是搭脈檢查了一番之後發現似乎並不是這樣,雖然表麵上看她傷得很重,但是卻隻是手筋斷裂的外傷,竟然是沒有一點外傷的跡象,甚至內力十分的充足,體內的情況好得不能再好。
這就讓花月容有些奇怪,自己這個年齡最小弟子的性格她比較了解,一般來說平時受個輕傷都要哭上好半天,性格一般比較害羞和懦弱,今天看她的雙手都已經廢掉了,臉上卻是異常紅潤,看上去含羞帶俏帶著春意,縱然是平日見多識廣的她都有些不解了。
仔細詢問了一下自己的大弟子宮寒竹,宮寒竹心裏本來就藏不住話,所以一五一十都跟自己的師父交代了,從她出現到她知道所有事情的事實,都一一娓娓道來。
“你說是個年輕男子救了你的小師妹?”花月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是啊,青衣蒙麵,不知道為什麽以命相助我明月閣弟子,而且......用本源真氣為師妹療傷,真的是太不錯了!”
花月容聽了心中暗自吃驚,楊無善這小子真夠亂來的,不僅武功隨了他的師父,就連性情跟他師父也是如出一轍。
“......而且啊,我看師妹對那小子也很有好感。”
這話說的小師妹抬起頭來,臉色煞白地看著她,知道她是無心說出這句話的,明月閣自有門規,不許閣中弟子婚嫁,輕者逐出師門,重者可能會受門中裂刑處決,哪一種處罰都是讓人接受不了的。
即使此時外傷嚴重,但是小師妹趕忙以頭搶地,也隻有自己傻傻地師姐能直接說出這樣的話了,師父聽了這樣的話一定會大發雷霆,自己倒是無所謂,就害怕楊無善惹禍上身。
“師父!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學藝不精丟了明月閣的人,我有錯,不關那位恩人的事,一切都跟他無關,如果要處罰的話就請處罰我吧!”小師妹聲淚俱下,生怕師父追究起那人的責任。
宮寒竹趕忙過去扶起小師妹,一臉不解的樣子,還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花月容在心中歎了一口氣,首陽啊首陽,年輕的時候就來招惹我,如今你的弟子也來招惹我的弟子,真是孽緣啊!
看著自己弟子聲淚俱下為楊無善辯護的樣子,哪有什麽責怪的心思,她本來就是一個心軟的人,此時更是心疼的抱住了她,“傻孩子,師父怎麽會怪你呢,讓你平白無故遭受了這麽多苦難,是我不對。”
隨後看著宮寒竹說道,“你們見到的那個年輕人我也認識,他就是從我這裏出去的,所以你們也不要太過驚訝,更不要將這件事情外傳。寒竹,他也會參加這次的世家大比,所以你在進林之後一定要快點找到他,你要做的就是在暗中保護他,直到整場大比的結束......”
“還有你啊......”看著懷中的弟子,“也不要再想一些有的沒的事情了,還是趕快養好你身上的傷,以後的事......未必沒有緣分。”花月容溫柔地看著她,那位小師妹驚訝地抬起頭來,看著這個平日裏在練功方麵十分嚴苛的師父,今天卻顯得異常溫柔。
“知道了師父,您請放心。”她也是個聰明人,知道師父這樣說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真不知道這年輕人到底跟師父有什麽聯係,不僅能進到明月閣麵見掌門,而且還讓掌門特別關照,真是個神奇的家夥。
一想到這裏她又想起了那個背影,那個無論如何都要擋在自己麵前的身影,那樣的讓人安心,讓人忍不住為他著迷。
看著自己懷中又在發呆的弟子,花月容輕歎了一口氣,看這情況自己的弟子已經陷的很深了,不知道楊無善到底是什麽想法,那小子其實也是呆頭呆腦的,不過從本源真氣這件事就可以看出來楊無善的性情,的確是值得托付的一個人,希望......最後的結局不要像他們上一輩人這樣遺憾。
“小師妹......”宮寒竹偷偷地叫著發呆的小師妹,看上去還是急切的樣子。
“怎麽了寒竹?”花月容看到她這副模樣也是好奇,小師妹也是看著她。
“名字......問問名字啊......”
小師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花月容也是明白了過來,“傻孩子啊,你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嗎?”為她包紮著,有些嗔怪道。
“我......我......”總感覺有些不太好意思。
“他叫楊無善。是我一位故人的弟子,這個人跟我們明月閣淵源不淺,你們都要好好的記住他。”
小師妹在心裏想,淵源不淺才好呢,就是越深越好......
從另一處黑暗的地方傳來了腳步聲,那腳步好像並沒有什麽掩蓋,伴隨著踩斷樹枝的聲音,以及踩著落葉沙沙的響聲,驚得幾隻秋蟲都不再鳴叫,靜靜地等待這個人的到來。
周圍有不少人都在注意著她,宮寒竹的感覺比較敏銳,所以她能感覺到周圍有人也並不意外。不過雖然有很多人都窺探過她,但是見到是明月閣的首席大弟子之後,所有人都悄悄退開了,誰都不想當第一個挑刺的人。
明月閣的大弟子一定不是水貨,雖然他們不能像異兵閣那樣清楚的知道宮寒竹的實力,但是也能大概猜到幾分,這人不是什麽好惹的角色,所以在這個時候退開是最明智的選擇,誰也不想在現在被淘汰出去。
宮寒竹坐在自己生的這堆篝火旁邊,盯著那個傳來腳步的方向,不一會兒那個人就披星戴月的出現在了自己麵前,火堆映照的這人麵龐異常清晰。
她好像見過這人,宮寒竹在腦海裏不斷地思索著,對了,是在那個叫楊無善的身邊見過這個人。
師父隻叮嚀過不能傷害楊無善,並且要保護楊無善完成大比,可是也沒有告訴自己到底能不能傷害楊無善身邊的人,這個人到底來找自己幹什麽呢?
“宮寒竹?”這個人帶著盈盈笑意。
“啊?是我。”看來他也認識自己。
“我叫呂岩,暫時算異兵閣的弟子,我還在慶幸呢,還好先碰到的是你,如果先碰到楊無善他們的話,他們一定不會讓我對你出手,真是萬幸!”呂岩按著劍,走到了她麵前。
“嗯,呂岩,那你找我有什麽事呢?”
看到自己眼前的女子如此問自己,呂岩總感覺自己有些欺負人的嫌疑,“此次我就是為了找你而來的,早就聽說明月閣首席修得劍心澄明,普天之下難尋對手,這些傳聞說的我心癢癢,所以我就來了,我要與你試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