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幾乎都認出了場中的這條手臂,這條斷臂的主人正是隱藏在暗處的江祖流,這讓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江心在柳家的陣營裏麵,自然是幫著柳家說話,如今看到這條斷臂,就知道楊無善他們那邊一定也留了後手,隻是不知道誰這麽大膽也這麽有本事。

竟然能卸下江祖流的一條胳膊,竟然敢卸下江祖流的一條胳膊。這應該是有多大的本事,這人又怎麽敢如此膽大包天,難道他不怕江家的報複嗎?

這也是讓在場柳家眾人害怕的原因,連江大少爺的胳膊都敢卸下來,那麽他們的項上人頭也是危在旦夕。

江心已經快要發瘋了,自己一向尊敬並且崇拜的哥哥,竟然隻剩下這一條斷臂,讓她不僅感覺到無法接受,而且也有幾分恐懼的心理,是什麽人能傷到哥哥?

正準備沿著這斷臂丟過來的方向過去尋找,就發現江祖流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他的臉上寫滿了驚訝和不可思議,卻還是帶著幾分疑惑,雖然一隻手臂沒有了,傷口還在不斷流著鮮血,但是他的身體其他地方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傷痕。

這就說明他沒有跟任何人搏鬥過,隻是在一個照麵就被斬掉一臂,何等的恐怖!

江心趕忙跑過去扶住自己的哥哥,又是心疼又是氣憤,“哥!是誰動的手,我們江家一定讓他付出慘烈的代價!”

“哎......”江祖流頹然的坐在地上,盯著另一邊手拿圓月彎刀的斷臂,深深歎了口氣,“我也沒看清到底是誰出的手,我見那人扔出了那小子,連身形都沒有看仔細就準備出手阻止,卻沒想到碰上了硬釘子,隻是一個照麵的功夫,我就成了這副模樣,那人隻用了一劍,我卻根本無法抵擋......”

柳文書和柳林溪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實在無法想象出連一劍都捱不了的江祖流,對方的手段該多麽高超,恐懼的心理頭一次出現在柳文書的心頭,雖然他有信心戰勝江祖流,但是也不敢說用一招就擊敗他,來人的功夫一定在自己之上,這也正是他恐懼的原因。

楊無善和趙由心對視一眼,他們當然知道這個事情的始作俑者是誰,一定是隱藏在暗處的宮寒竹,沒想到這丫頭出手這麽的果決,竟然在一瞬間就削掉了江祖流的胳膊。

這樣的一招劍法也隻有“舞月”可以做到,楊無善的心中更是驚駭,他可是知道趙由心竟然就硬碰硬的接下了這一招,而且還有一招可以與之相媲美的一招劍式,這兩個人在劍道上的修為已經超乎了他的想象,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高度。

江心也是反應了過來,惡狠狠地瞪著楊無善他們,“說!是不是你們在背後搞的鬼?那個人到底是誰?你們一定知道,快告訴我他是誰?”

心中一聲冷笑,趙由心開口了,“我不知道江家小姐到底在說什麽,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你們應該心裏最清楚。”看到江祖流的這幅模樣他也是非常的解氣,剛剛就是這個人差點就斬首了楊無善,他們幾個人怎麽能給他一點好臉色。

“你們!”江心掏出自己的圓月彎刀,想要跟趙由心好好的比劃比劃。

柳文書抱著手臂也不說話,隻是站在一邊樂看其成,反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看他們兩家人狗咬狗,到時候自己再坐收漁翁之利,這樣的買賣倒是特別劃算的。

江祖流也不是平凡之輩,知道在這個時候他們的勢力已經非常弱了,憑著江心一個人還翻不起什麽浪花,倒是這柳文書還在背後虎視眈眈的,如果他們兄妹兩人都栽在這裏的話,江家可真是沒有出頭之日了。

後輩的子弟裏就數他們兩個最有出息,所以在這裏跟別人爭強鬥狠實在是沒有什麽意思,現在走到了這一步,還是忍氣吞聲算了。

拉住了自己的妹妹,沒有讓她衝動地攻過去,“好了心兒,不要輕舉妄動!”然後又扭過頭對楊無善他們說,“剛剛的事情確實是我不對,但是這條斷臂也足夠還剛剛的那一下了,下次遇見你們的時候,就是你們的死期,先把你們的命多留幾日吧,我江家今後定將你們追殺到天涯海角!”

這幾句話一下露出了崢嶸之色,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膽戰心驚,這話語中的狠毒和怨恨,實打實地讓人感覺非常不舒服,沒有人敢再小覷這個看似已經殘廢的江少爺。

大家都有一個非常明顯的感覺,這個人雖然現在已經成了這副模樣,但是總有一天會東山再起,這是一種非常強烈的感覺,沒有人會懷疑,這就是屬於江家大少爺的氣度。

楊無善他們沒說話,但是他們身後卻傳來了一個清冽地女聲,“哪家人說話這麽大的口氣,張口就是打打殺殺的,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麽狂。”聽到這個聲音之後,雲漫天首先就鬆了一口氣。

這正是他們雲家的盟友,葉家葉知秋的聲音,看來自己的援軍也到了,楊無善身後出來了四個葉家的弟子。葉知秋也在裏麵,剛剛的話更是出自她的口中,因為來的比較晚,所以隻聽到了後半句話。

聽到是江祖流的聲音,所以忍不住出言打擊了一下,結果來到這裏以後一看,她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地上的斷臂狠狠灼燒她的視線,這時候的心情已經不能用吃驚來形容了,她可沒有想到楊震他們竟然有這麽大的膽子,連這個人都敢動。

平時四大世家的弟子們也隻是偶爾鬥鬥嘴,或者是比試比試,隻是較量個輸贏而已,然而今天卻是真真正正的見了血,那事情可就不好收場了。

要知道江家的後麵也有不少厲害的長老,尤其是那傳說中的大長老,雖然在江湖上沒有露幾次麵,但是餘威猶在,讓其他的幾個世家也是不敢輕舉妄動,雲漫天今天竟然下了死手。

江祖流和江心本來還想質問是不是葉知秋動的手,結果沒想到這句話倒是她先問了出來,讓兄妹兩個人也是啞口無言,知道一定不是這個人做的。

“這是你們做的?真是厲害,妾身佩服佩服......”

雲漫天苦笑一下,今天他既然在場,那麽事後就不是很好收場了,雖然他的確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既然他在這裏就得有個交代,不僅僅是對江家的交代,對他們雲家也要有個交代。

“我哪敢拔江家的虎須,是我這幾位朋友......”不過既然來了事情,他也倒不怕事,江家再怎麽蠻橫也不敢騎到他們雲家的頭上撒野,所以對於他來說最多隻是麻煩些。

這下倒是輪到葉知秋驚訝了,原來還沒看出來雲漫天的朋友還有這麽大的能耐,如果真的有這個本事和膽色的話,倒是非常值得結交一下的。

“不敢當,我們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做下這等善事,我們也是被蒙在鼓裏,實在是不知情呢。”趙由心嘴快,也是像刀子一樣,明裏暗裏還不放過江家他們。

“柳兄!勞煩你出手,幫我好好懲戒一下這小子,讓他知道我們世家的威嚴不可輕辱!”江祖流在江心的幫助下好不容易止住了手臂的鮮血,聽到對方竟然敢這樣小瞧他們,也是心中怒極。

這時候自己已經沒有多少氣力,因為擔心妹妹的安危,所以也不好讓她出手,隻得求助旁邊的柳文書。

在一邊看好戲看得正熱鬧的柳文書在心裏暗罵一句,這種事情還非要拉自己下水,實在是居心叵測,這江祖流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對他非常友好地笑了笑,“江兄,我看今天咱們就算了吧,大勢已去、大勢已去,葉妹妹都要來湊這個熱鬧,我們哪還有勝算可言呢。”

其實他的這話倒也不算是謊話,因為柳文書這時候也看清了形勢,本來楊無善他們幾個人就特別的不好對付,如今又加上了葉知秋這個強援,柳文書這時候可沒有十拿九穩的把握了,所以也萌生了撤退的想法。

他可不是一個激進的人,雖然在有些方麵他比較激進,但是在大部分情況下,在對一件事情做出權衡利弊之後,利大於弊的時候他會去做,反之他可不喜歡做一些自己沒有把握的事情,那樣的話會發生什麽自己也把握不住。

在心裏同樣暗罵柳文書一聲,“柳兄,今日你幫了我,我答應你,我們的同盟關係還會更加的長久,一定包你滿意!”這句話擲地有聲,柳文書是一個聰明人,不需要多說什麽已經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有些驚訝地看著自己眼前往日精明的江祖流,從他眼中看到了深深恨意,柳文書知道這次的事情不會輕易結束,看來到底還是要參上一腳了,“江兄哪裏話,我們本來就是同盟,為兄弟做一些該做的事情,也是我的分內之事。”

這人倒見風使舵,變化臉色的速度比儺戲都快,讓不少人暗自對他嗤之以鼻。

手中的兩柄長鞭再次響亮了起來,柳文書身上的殺氣大盛,“這次我要他為自己說出的話付出代價,一條舌頭和一隻手臂,這樣的代價不算太重,所以希望二位不要插手,否則的話就是與我們兩大世家徹底地撕破臉皮,想必你們家裏的長輩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情況吧!”

既然要做事情,那麽柳文書就要做得漂漂亮亮的,一下子說的葉知秋和雲漫天二人就有些騎虎難下。

趙由心倒是明白他們二位的難處,“二位不用擔心,這點事情我自然料理得了,所以還請二位不要插手。”

這話說得大家都鬆了一口氣,誰也不希望這次演變成世家亂鬥,到時候那場麵可就不是這樣子了,趙由心這樣說也是非常的體諒他們。

一隻手困龍鞭,一隻手斬龍鞭,柳文書的眼中散發著強烈的煞氣,簡直都要將眼前的趙由心吞噬掉了,雙手一揮就是一招“雙龍出海”,這樣的聲勢讓誰看了都會有些心神搖曳。

呼呼地風聲讓人覺得自己的身體都開始跟著顫抖,這下子下去一定會將趙由心抽得四分五裂。

但是就隻是這樣的攻擊,又怎麽能動搖這柄絕世好劍的劍心呢,手中的長劍一展,趙由心其實也不再私藏了,既然自己這方來了強援,所以他也可以放手一搏。

“一劍”之中的“刺式”出手,仍然是沒有任何的花哨,看起來也沒有任何的章法,卻是帶著莫大的威力,封住了柳文書的每條去路和退路,這樣的一劍是將劍式中的“刺”領略到了極致,同時在這一次攻擊裏也發揮到了極致。

別說在場的眾人沒有想到,就是連柳文書也沒有想到這無名小卒居然還有這樣恐怖的劍招,雙手的鞭子回防,快速地轉動在身前形成了兩道防禦,隻是過了一會兒他的防禦就支離破碎。

一點寒芒出現在他的胸前,已經是避無可避,柳文書也不是庸手,知道這次如果不拿出些真本事的話,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這裏了。

手中忽然出現了一柄巴掌大的小劍,朝著趙由心的長劍迎了上去,說是迎了上去,其實是彈了上去,用“彈”地方式彈開了趙由心的“刺”,然後這把巴掌大的小劍就是消失在了手裏。

別人雖然看的不清楚,趙由心卻看得清清楚楚,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還有人能夠以這樣的方式、這樣的武器來破解自己的至強劍式,思索了一會兒他就明白了。

“不愧是天下第一世家的柳家,這東西應該是你們大長老的穿心劍吧,果然是神兵利器,這樣的劍式我還是頭一次見,受教了!”說罷竟然是抱拳行禮,看樣子倒是真心實意。

柳文書咧嘴笑了笑,“我就說剛剛看你的劍式怎麽那麽眼熟,原來是君子劍趙由心,出門前長老們交代我千萬不要和你動手,當時我還滿腹自信,現在看來倒是我有些目中無人了,這次我也是受教了。”

袖袍底下的雙手已經是鮮血淋漓,在不斷顫抖著,他表麵上卻仍然裝是談笑自若,看不出一點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