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掉了文華郡主這個麻煩,出門時喬鳶飛的神色都是輕快的。
冬葉跟在身後,偷瞄了眼侯府,然後悄悄問她:“姑娘,郡主這麽跋扈的人,怎麽感覺很好騙啊?”
“也不算好騙。”喬鳶飛笑說道,“但比起在宮中長大的六公主,文華郡主的確單……蠢。”
喬鳶飛背著手走在街上,語氣懶散:“文華郡主有個好出身,母親為大長公主,父親為宣武侯。兩人都為當今上位立下了汗馬功勞,這就鑒定了她的地位在皇室裏不會低。”
冬葉點點頭,追問:“還有呢?”
喬鳶飛道:“還有,就是與皇室諸子比起來,她沒有糟心的庶姐庶妹,甚至連個兄弟都沒有。整個公主府和侯府,就她一個繼承人,那可不就被捧到了天上去?”
沒有競爭力,她又哪來什麽緊迫感和壓力?
闖了禍有爹娘收拾爛攤子,跋扈霸道點又能讓聖人放心,她長成今天這樣,怕也是除她爹娘外的眾望所歸。
冬葉明白了,“哦”了一聲,跟在喬鳶飛身邊說:“怪不得她隻是個郡主,卻敢和皇子公主叫板。有權勢有地位,就是不一樣。”
喬鳶飛笑了起來,點點冬葉額頭說道:“文華郡主順風順水慣了,宮中也就六公主能和她平分秋色,你看別的公主哪個敢與她爭執?就連幾位皇子,都是對她多有忍讓。”
冬葉聽到這話,眨巴著眼說道:“可趙世子好像不愛慣著她。”
喬鳶飛頓了下才解釋道:“趙淵自幼得聖寵,也是一直被人捧著的。都是天之驕子,誰願意讓著誰?更何況,文華郡主喜歡他,有這種偏愛他自然有恃無恐。”
“是嗎?”冬葉有些懷疑,“我怎麽覺得不是趙世子有恃無恐,而是他就懶得搭理人呢?”
喬鳶飛停下步子,轉身捏了下冬葉圓圓的臉蛋:“你對人家就這麽了解?”
冬葉憨憨一笑:“我也是猜的。”
喬鳶飛也笑了下,轉身長長呼出一口氣,看向望不見盡頭的皇城大街。
街上還是有些冷清,不過所有商鋪的門倒是都開著。喬鳶飛看著,轉了話題:“我把六子帶進城這麽久了,也沒叫他去做事,現在得把這事提上日程了。”
冬葉知道她在說什麽,忙道:“芷娘今日就到了,姑娘,我們去哪裏等?”
“邀月茶樓吧。”喬鳶飛邁步往前走,“這個地兒熱鬧,說不定還能看些好戲。”
主仆兩到了茶樓,喬鳶飛被迎到了雅間,正好是那日張家公子坐的位置。坐下後,她往窗外看去,竟發現這視角極好,整個皇城主幹道一覽無餘。
冬葉在對麵坐了片刻,心中實在著急,幹脆下樓等人去了。
喬鳶飛端起茶杯,慢悠悠的輕啜一口,隨即提眉讚道:“橋頭春?濃而不辛,醇而不澀,回甘悠長。雖不是新茶,但滋味倒也不錯。”
剛說完這句,就有人在隔壁揚高聲音接了話:“姑娘懂茶。”
喬鳶飛手一頓,隨即放下茶杯看向門口:“什麽人?”
那人從隔壁出來,站在喬鳶飛的雅間外麵道:“在下張淞,平生最喜品茶鑒茶,聽聞姑娘懂茶,便心生歡喜想與姑娘探討一二。”
喬鳶飛一聽是那張家庶子張淞,她立刻將眉頭沉下來,平靜拒絕:“抱歉,我婢女不在,不方便與外男見麵。且我隻是一介俗人,對品茶並不精通,叫公子見笑了。”
張淞朗聲笑道:“是在下唐突了。不過姑娘不必自謙,即便不精通,卻也算半個行家。”
喬鳶飛淡淡道:“公子謬讚。”
說罷,她未再理會外麵,反倒扭頭看著窗外。
冬葉還在樓下等著,很快街口便出現一輛馬車,上刻熟悉的徽記。
喬鳶飛微微一笑,又叫小二送來一壺新茶。
張淞不知何時離開了,但喬鳶飛聽動靜,察覺他應當還在隔壁,隻是不知這人今日來是做什麽的。
這雅間瞧著也不像是不隔音,她方才自言自語都能被張淞聽到,可見對方是在特意關注著自己?
難道那日給師父送紙條,被張淞發現了?
喬鳶飛沉默的品著茶,一抬頭,就見冬葉笑眯眯的領著人進來。
“姑娘,芷娘到了。”
話剛說完,一個年逾三十卻風情萬種的女人,直接越過冬葉往喬鳶飛身上撲來。
“東家,你可想死奴家了。”
喬鳶飛被撞得往後倒去,手卻下意識攔住了芷娘的腰,將人牢牢護住。
芷娘趴在她身上,笑嘻嘻的挑起她下巴,魅惑低語道:“許久不見,小公子還是這麽體貼溫柔。”
喬鳶飛無奈一笑,將人推起來後,示意了下隔壁。
芷娘立馬明白過來,沒骨頭似的倚在喬鳶飛身側,輕笑著改了口:“東家惹上了什麽人?老相好還是老仇家?”
“都不是。”喬鳶飛給她斟了一杯茶,低聲道,“沒見過麵隻聽過他,他與師父倒是熟悉。不過我今日一進茶樓就被他盯上了,也不知道什麽緣故。”
芷娘眼睛微閃,坐正後她端起茶杯輕吹一口,幽幽道:“等下讓奴家去試試他。”
喬鳶飛卻搖搖頭:“不必,我們與他最好不要有交集。”
“那好吧。”芷娘喝了口茶,又纏到喬鳶飛的身上來。
喬鳶飛對她很是無奈,反觀冬葉,坐在對麵吃吃的笑。
閑聊幾句,芷娘說起了正事:“東家交代的事,奴家早早就準備好了。半個月內,一定將鋪子開起來。”
喬鳶飛點了頭,問她:“你這次來,帶了幾個人?”
“五個。”芷娘伸出纖細五指,笑眯眯道,“兩個鋪子而已,五人夠了。若是人手不夠,在上京招幾個便是。”
芷娘在做生意這塊,頭腦和手段無人能敵。
喬鳶飛雖是東家,還跟著母親學過幾年行商,但與芷娘比起來到底還是有些不足。
所以在這方麵,她是完全信任芷娘的。
見芷娘隻帶五人,她也沒有什麽異議,隻是道:“我撿了個小子,腦子很機靈,到時候你帶帶他。”
“小子?”芷娘來了興趣,“相貌如何身段如何?性情乖不乖巧,我還是喜歡乖一點的。”
喬鳶飛默了默,道:“他才十多歲。”
芷娘:“……哦,行叭。”語氣不情不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