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淵環顧一圈，目光定格在右側的小書房門上。
他看著書房門上的鎖問道：“這是什麽屋子？”
喬鳶飛在旁邊坦然自若道：“書房。”
趙淵挑起了眉頭：“書房為什麽要上鎖？”
“自是有不想叫人看到的東西。”喬鳶飛說得理所當然，可神情卻是坦****的，她看了眼趙淵，說道，“世子若想看，我叫人打開就是。”
說罷，她偏頭示意冬枝：“開門，叫世子搜查。”
冬枝麵無表情的拿出鑰匙，將那把小鎖打開。
趙淵推著輪椅往前，在書房門口停下後，感覺到那股香灰味道更濃重了。
隻是書房裏沒有點燈，到處都是黑漆漆一片，什麽都看不到。
趙淵沉默不語，喬鳶飛也沒有主動說話，直到支勒站在門外問道：“主子，可有情況？”
話音剛落，冬葉就提著一盞燈籠進來。
那燈籠是純白色紙糊出來的，燈光映出來，周圍白慘慘的一片。
趙淵借此掃視了一圈書房，除了一張很大的擺桌外，這書房內幹幹淨淨的什麽都沒有。
一眼望去空****的，更別說藏匿一個刺客了。
趙淵略略停頓片刻，就調轉輪椅從書房出來。見支勒正在看著他，他搖搖頭道：“沒有，走吧。”
支勒瞥了眼喬鳶飛，這才低下頭應了一聲。
趙淵出了屋子，喬鳶飛站在後麵道：“世子不再看看內臥？”
趙淵沒有回頭，隻聲音淡淡道：“喬姑娘做事向來滴水不漏，趙某甘拜下風。”
喬鳶飛倚在門邊，似笑非笑道：“世子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明白？”
趙淵沒再說什麽，隻示意眾人出門離開。
剛走出內院，就見嶽恒帶著人進來了。他看了眼趙淵的臉色，又掃了眼內院那影影綽綽的白光，問道：“世子可有發現？”
“沒有。”趙淵態度淡淡的，帶著幾分冷漠，看都沒看嶽恒一眼。
嶽恒也不放在心上，隻問道：“世子怎麽去了這麽久？外麵剩下的幾戶下官都搜過了，沒有發現。”
趙淵又“嗯”了一聲，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
眾人從巷子裏原路返回，待到巷口分別時，趙淵突然看著嶽恒問道：“嶽大人是哪裏人氏？”
嶽恒詫異道：“甘州，世子不是早就知道了？”
趙淵頷首：“隻是想再確認一下。”
“確認？”嶽恒藏在絡腮胡中的五官帶了幾分嚴肅，他看著趙淵道，“世子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懷疑我與今日的凶手有關係？”
趙淵臉色依舊淡淡的，聲音也平靜無波：“嶽大人想多了，趙某隨口一問罷了。今夜還要勞煩嶽大人警戒，趙某便先告辭了。”
說罷，他自己點點頭，率先轉身離開。
嶽恒盯著趙淵的背影看了許久，最後才收回視線對金吾衛道：“去，將剩下的幾條巷子都搜查一遍，有什麽情況立刻來報。”
“是。”
眾人四散離去，嶽恒看了眼周圍，確認沒人後才返回了巷子裏。
隻是他剛進入巷子，支陀就悄無聲息出現在了他方才站的地方。遠遠看去，嶽恒去的方向正是喬鳶飛的院子。
而巷子裏，老田正要將大門關上，嶽恒伸出手阻止他：“是我。”
老田忙壓低聲音：“頭兒，你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嶽恒眸色沉沉的，帶著幾分愧疚：“今日是將/軍的忌日，我本該早早就來的。”
說著話，老田開了門叫他進去，又四處看了看很快將門關上。
支陀遠遠看著，怕被嶽恒發現，沒有再往前去。
院子裏，喬鳶飛正點著廊下的燈籠。
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她扭頭看去，見是嶽恒便笑了笑：“師父。”
嶽恒問道：“趙淵可有發現什麽？”
喬鳶飛將點好的燈籠掛起，淺笑道：“若是真發現了，今日便不會這麽輕易離開。”
先前為了永亭侯，趙淵可沒少折騰。這次若真被抓到一丁點問題，必是要將這個小院都掀翻了。
嶽恒覺得也是，不過心中還是有些擔憂。
趙淵生性很警惕，哪怕今夜匆忙前來沒發現什麽，但難保不會再起疑心。
所以，他看著喬鳶飛道：“這幾日城中會警戒，你們若是無事，就不要出門去了。”
喬鳶飛卻笑著說道：“老田他們出去或許會引人注意，但我若是不出門，反倒叫趙淵懷疑。”
嶽恒想了想趙淵的秉性，覺得也是。
他隻好叮囑道：“那你萬事小心。”
喬鳶飛點了頭，隨後喊來冬枝道：“領師父進去吧。”
冬枝點頭，帶著嶽恒去了書房。
不一會兒，書房內便傳來濃鬱的香火味。
喬鳶飛偏頭看了眼，又收回視線站在廊下看那慘白的燈籠。她的目光描繪著燈籠輪廓，許久之後才輕聲道：“三個了……”
嶽恒並沒有在小院裏待多久。
他離開後，小院的門立刻關上，連裏麵的燈也很快就滅了。
巷子裏萬籟俱寂，支陀隱在黑暗中，悄無聲息的摸到了大門前。
他沿著嶽恒走過的路重新走了一遍，直到再次跟蹤到金吾衛碰頭的地方，才悄然離開。
另一邊，趙淵也沒回長青王府。
他與繼母不和，除去必要的日子外，基本都不回王府。平日裏若大理寺有公務，就待在大理寺。若大理寺清閑，便在外麵自己買的小院裏待著。
倒也清閑自在。
這會兒剛到小院沒多久，就聽支勒說支陀回來了。
趙淵脫下外裳問道：“發現了什麽？”
支陀如鬼影般掠進來，抱拳道：“嶽指揮使與喬姑娘熟識，主子走後，嶽指揮使又回了喬姑娘的小院。屬下沒敢靠近，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不過，屬下順著嶽指揮使的方向走了一遍，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味道？”趙淵手頓住，抬起頭看著支陀。
支陀木訥的臉上似有些迷茫，他絞盡腦汁的想了片刻，才說道：“屬下好像在哪裏聞到過，隻是不記得了。而且那味道很淡，風一吹就散了。若非屬下嗅覺靈敏，怕是也捕捉不到。”
趙淵聽到這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垂了手看著身下的輪椅，許久之後才緩緩道：“是香火味。”
“祭拜逝去之人的香火味。三年前的今日，雍州大敗，守將宋鉞身亡。”